一个留着寸头、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男人,正坐在煤球炉旁,手里拿着一根笛子,在试音。
窦唯。
中国摇滚的仙儿。
看到王飞进来,他并没有太惊讶,只是淡淡地抬起头。
“来了?”
“嗯。”
“吃饭了吗?”
“没。”
“炉子上炖了红烧肉。”
没有什么天雷勾地火。
只有最平淡的对话。
王飞脱下军大衣,随手扔在床上。
她像个女主人一样,熟练地拿起碗筷。
“这笛子声音不错。”她边吃边说。
“嗯。”
窦唯放下笛子。
“新歌叫《窗外》,我想加一段人声。”
“你来哼两句?”
“行啊。”
王飞放下筷子。
她没有去录音棚。
就在这个破旧的小屋里,伴着煤球炉的嘶嘶声。
她开口了。
那是完全不同于红馆的那种华丽。
那是一种……烟火气里的呢喃。
自由,慵懒,充满了对眼前这个男人的迷恋。
门外。
林信的车悄悄停在弄堂口。
他没有进去。
透过墙壁,看到了屋内那两股纠缠在一起的气运。
红金色的凤凰,与黑白色的孤鹤。
互相折磨,却又互相成就。
可惜,那两股气在纠缠一阵后,又迅速分开,各自转向不同的方向。
林信叹了口气。
“果然不行。”
林信回到了饭店。
爵士吧里,那支著名的老年爵士乐队正在演奏《夜来香》。
灯光昏黄,时光倒流。
林信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这时,一个穿着考究的三件套西装、头发花白、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棍的老人,走了过来。
“介意拼个桌吗?”
老人操着一口标准的“老克勒”Sh话。
爷叔。
林信抬头,【气运掠夺者】一扫。
老人的头顶,是一根淡金色却极度凝练的气运柱。
那是智慧,是阅历,是看透了Sh滩百年的从容。
“请坐。”
林信示意。
“年轻人,我看你一下午了。”
爷叔坐下,要了一杯咖啡。
“你去见了管金生?”
“是。”
“感觉如何?”
“疯了。”
林信只说了两个字。
爷叔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Sh滩就是这样。”
“疯子才能成事,但疯子也死得快。”
“你想在Sh做什么?”
“买地?还是炒股?”
“我想……盖楼。”
林信指了指窗外,那片还是工地的陆家嘴。
“我想在那边,盖一座‘星空中心’。”
“不仅是写字楼。”
“还要有全亚洲最大的IMAX影院,最大的录音棚。”
“我要把香港的那个‘东方好莱坞’……”
“搬到这里来。”
爷叔看着林信。
眼中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好胃口。”
“不过,陆家嘴的地,现在可不好拿。”
“你需要一个……引路人。”
爷叔拿出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如果你真想做实业,而不是像那帮倒爷一样赚快钱。”
“打这个电话。”
“找汪小姐……哦不,找外贸公司的汪总。”
“她手里,正好有一块地皮在招商。”
深夜。
林信站在套房的窗前。
手里拿着爷叔给的名片。
突然。
他的【气运掠夺者】视野里,出现了一次剧烈的波动。
就在黄浦江的对面。
一股极其浓烈的黑色气运,像墨汁一样在陆家嘴的上空炸开。
【系统警报:检测到重大金融历史节点波动!】
【节点名称:A股大崩盘前夜。】
【机遇:遍地尸骸,也是遍地黄金。】
林信的瞳孔收缩。
1994年的股市大暴跌,要来了。
从1500点跌到300点。
那是无数人的噩梦。
但这对于手握数亿美金现金的林信来说……
是扫货的最佳时机。
“阿布。”
林信拨通了电话。
“通知香港那边。”
“停止一切非必要的支出。”
“把所有的现金……全部调集到Sh。”
“我们要开始……抄底了。”
第177章 汉口路的修罗场
上午 08:30
和平饭店,八楼“九国套房”。
阳光惨白,照不透Sh上空那层厚厚的煤烟与雾气。
林信坐在靠窗的丝绒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英式茶具以及今天的《Sh证券报》。
报纸的头条触目惊心:《多头不死,跌势不止?管金生号召机构“挺起脊梁”》。
“挺起脊梁?”
坐在他对面的爷叔轻笑了一声,用银勺搅动着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