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很大,夹杂着黄浦江特有的腥味。
林信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扶着栏杆,俯瞰着这条著名的中山东一路。
如果说香港的气运是一条盘旋的青龙,那么Sh的气运,就是一片沸腾的红海。
无数道气运光柱在这座城市上空交织、碰撞、吞噬。
有的红得发紫的暴发户,有的黑如墨汁即将破产的倒爷。
“这就是SH。”
林信低语。
“遍地黄金,也遍地陷阱。”
王飞戴着墨镜,裹着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这在当时的时尚界简直是灾难,但在她身上就是潮,站在林信身边。
她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总是飘向JA区的方向。
“怎么?想去找他了?”
林信转过头,看着这位已经在香港封神却在这里像个普通大妞的天后。
“嗯。”
王飞吸了吸鼻子,被江风吹得有点冷。
“他说他在弄堂里写了一首新歌,想让我听听。”
“去吧。”
林信递给她一把车钥匙。
“记住,你是天后,也是凡人。”
“在这个城市,做凡人比做神仙快乐。”
王飞接过钥匙,难得地露出一丝羞涩的笑。
“谢了,老板。”
她转身离去,脚步轻快得像个小女孩。
林信看着她的背影。
在【气运掠夺者】的视野里,王飞头顶那根红金色的光柱,正在与远方某处的一根黑白相间的气运遥相呼应。
窦唯。
那是属于她的劫,也是属于她的缘。
林信不打算干涉。
王飞自有她自己的姻缘,虽然那在别人眼中都是半途而废,但别人都不是当事人,又怎么知道王飞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汉口路,老证券交易所附近的一家本帮菜馆
送走了王飞,林信要去见这趟Sh之行的第一个目标。
不是明星,不是导演。
而是一个此时此刻,在Sh滩呼风唤雨、被称为“证券教父”的男人管金生,万国证券总经理。
(注:1994年,管金生正如日中天,万国证券占据了中国债市交易量的半壁江山)。
饭馆包厢里。
烟雾缭绕。
管金生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西装,领带歪着,手里夹着一支中华烟,眼神极其锐利且狂妄。
他对面坐着几个Sh滩的金融大鳄,正在高谈阔论。
“现在的股市就是捡钱!333点?那是暂时的!国家不会不管的!”
管金生猛吸了一口烟,大手一挥。
“我们万国要做的,就是赌!”
“赌政策,赌这一把大的!”
林信推门而入。
包厢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哪位?”管金生皱眉,看着这个气场不凡的年轻人。
“香江来的。”
林信微笑着递上一张名片。
“星空投资,林信。”
“哦?香港人?”
管金生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并未太在意。
那个年代,香港老板多如牛毛。
“林先生也是来抄底A股的?”
“不。”
林信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看管金生,而是看向管金生头顶。
气运掠夺者显示:管金生的头顶,有一根粗壮得吓人的紫色光柱,这表示对方现在正是行业霸主的地位。
但是……
在这根紫色光柱的根基处,有一团浓烈得化不开的黑色死气正在缓慢侵蚀。
那团死气上,隐约浮现出三个数字3、2、7。
“管总。”
林信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不炒股。”
“我是来……看风水的。”
“风水?”管金生乐了,“香港人都迷信,那你看看,我这面相如何?”
林信看着他那张狂妄的脸。
“面相极贵,是一代枭雄。”
“但是……”
林信伸出手指,在桌上蘸着茶水,写下了一个字。
【满】。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
“管总,您的气势太盛了。”
“盛到……连天都想压一压您。”
管金生的笑容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林信。
最近,他确实感觉到了来自监管层的压力。
他在国债期货上的操作太过激进,已经引起了上面的注意。
“年轻人,话不要乱说。”
管金生冷冷道。
“在Sh滩,还没有我万国管某人过不去的坎。”
“是吗?”
林信站起身。
他并没有多劝。
对于这种级别的大佬,劝是没用的。
“林某言尽于此。”
“不过,作为见面礼。”
“我想在万国证券开个户。”
“存入……一亿美金。”
全场哗然。
一亿美金!
在1994年的中国,这是天文数字!
“但是我有个条件。”
林信看着管金生。
“这笔钱,只做逆回购。”
“我不赌方向。”
“我只借给那些……想赌命的人。”
管金生看着林信。
他突然觉得背脊发凉。
这个年轻人,仿佛看穿了他未来一年的命运。
他不是来赌的,他是来……收尸的。
下午 15:00
JA区,某条老弄堂。
与此同时。
王飞开着那辆桑塔纳,停在了弄堂口。
她裹紧了军大衣,踩着一双布鞋,走进了那个充满了煤烟味和煎鱼味的狭窄巷子。
一扇破旧的木门前。
她停下脚步,理了理头发,竟然有些紧张。
推开门。
屋里很暗,很乱。
到处是唱片、乐器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