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如果按照这个计划推行,我们在香港的前期投入将是一个天文数字。”周凯旋一边在脑海中疯狂计算,一边说道,“这等于是把香港现有的娱乐版图,强行撕开一条血路。”
“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林信看着窗外中环的璀璨夜景。
在纳斯达克网景IPO上狂揽的十亿美金,就是他踏平一切旧规则的最强底气。
“Debbie,把话放出去。”
林信的眼中,闪烁着猩红光芒。
“告诉整个香港娱乐圈。”
“明天中午十二点,半岛酒店,顶层宴会厅。”
“我,林信,请全港所有二线以下的院线老板、独立唱片店主、以及郁郁不得志的媒体人喝茶。”
“至于那几位自以为是的‘大亨’。”
林信冷笑。
“他们不在邀请名单之列。”
“让他们坐在自己的半山豪宅里,好好抱着那些生锈的锁链。”
“听一听,旧时代崩塌的声音。”
第194章 香江铁幕
上午 10:30
香港,尖沙咀,梳士巴利道。
八号风球刚刚过境,香港的天空依然阴霾密布。
空气中弥漫着维多利亚港翻滚上来的咸腥味,以及暴雨后柏油路面散发出的闷热湿气。
尖沙咀的街道上,积水倒映着那些色彩斑斓却显得有些陈旧的霓虹灯牌。
肥叔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皱巴巴西装,手里紧紧捏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黑伞,站在半岛酒店那扇著名的旋转玻璃门外。
肥叔是九龙城寨走出来的老一辈电影人。
他在旺角、油麻地一带,拥有五家独立的老式戏院。
在七八十年代香港电影的黄金期,他也曾风光过,戏院门口天天排长龙。
但现在,是90年代。
香港电影的本土票房正在被好莱坞大片疯狂挤压,而更致命的是,全港的排片命脉,被死死捏在“三大院线”和几位顶级电影大亨的手里。
“肥叔,你也收到了那张烫金的请柬?”
一个略显尖锐带着颤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肥叔转过头,看到了阿明。
阿明是旺角最大的独立唱片批发商,手里捏着几十家街边音像店的进货渠道。
此刻,阿明的脸色有点发白,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像做贼一样四处张望。
“收到了。”肥叔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被雨水洇湿的万宝路,点了几次才点燃。
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刺激着他疲惫的神经。
“星空娱乐的林老板,今天中午十二点,在顶层包下了整个‘梳士巴利厅’,请我们这些不入流的小老板喝茶。”
“这茶不能喝啊,会死人的!”
阿明压低了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他一把抓住肥叔的胳膊。
“你没看今天的早报吗?向生、黎老板他们已经发了江湖封杀令!谁今天敢踏进半岛酒店一步,谁敢接星空娱乐的盘子,明天全香港所有的电影拷贝所有的热门唱片卡带,就会对谁断供!”
“断供?”肥叔惨笑了一声,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抖。
“阿明,你以为我们现在就活得很好吗?”
肥叔指着维港对面的中环高楼。
“那帮大老板,把热门电影的拷贝费提到了天价,票房分成他们要拿走七成!我们这些独立戏院,连电费和冷气费都快交不起了!上个月,渣打银行的催款单已经发到了我的办公桌上,五百万的贷款如果下个月还不清,我的五家戏院就要被强制清盘,拿去改成连锁超市!”
“横竖都是死,林老板既然敢在台风天摆这桌鸿门宴,我倒要看看,这条过江龙,能不能翻了这维多利亚港的天!”
说罢,肥叔咬了咬牙,掐灭了烟头,推开了半岛酒店那扇象征着顶级奢华的玻璃门。
阿明犹豫了一下,一咬牙,也跟了进去。
他们代表的,是香港娱乐圈最底层的毛细血管。
庞大,却又极其脆弱,长期被处于垄断地位的“大动脉”无情吸血。
半岛酒店的大堂,素来是香港名流下午茶的圣地。
但今天上午,这里的气氛却极其诡异、压抑。
在靠近电梯口的几张欧式沙发上,坐着十几个穿着花衬衫、眼神凶狠的古惑仔。
他们毫不掩饰地敞开衣襟,露出里面的纹身。
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部当时最先进的徕卡相机,或者一台索尼的DV摄像机。
他们不是来喝茶的。
他们是那几位大亨派来的“眼线”和“恶犬”。
带头的是一个名叫“丧彪”的红棍。
他正大摇大摆地将一双皮鞋踩在名贵的大理石茶几上,一边吃着马卡龙,一边用冷酷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走进酒店的人。
“咔嚓!咔嚓!”
肥叔和阿明刚一进大堂,几道刺眼的闪光灯就直接打在了他们的脸上。
“哟,这不是旺角的肥叔吗?”
丧彪站起身,阴阳怪气地走了过来。
他拿起一张拍立得相片,甩了甩,然后直接贴在了肥叔的胸口上。
“肥叔,一大早不在戏院里抓老鼠,跑半岛酒店来装什么上流社会啊?”
丧彪凑到肥叔的耳边,压低的声音里透着赤裸裸的威胁。
“向生让我带句话给你,你的戏院虽然破,但地皮还值几个钱。今天你要是敢进那部上顶楼的电梯,明天早上,你的戏院就会不小心失火。你老婆在九龙塘开的那家茶餐厅,恐怕也会每天都有人去收保护费。”
肥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虽然在九龙也算个老江湖,但在向生那种横跨黑白两道的绝对寡头面前,他就像是一只可以被随时捏死的蚂蚁。
站在一旁的阿明更是吓得双腿发软,手里的公文包掉在了地上,连捡都不敢捡。
“彪哥……误会,误会!我们就是来躲雨的……我们马上走,马上走!”阿明拉着肥叔的袖子,拼命地往外拽。
大堂里,陆陆续续来了几十个像肥叔这样的独立院线老板、小唱片公司老板、边缘媒体的主编。
但在这十几台相机的“死亡凝视”和古惑仔的暴力威胁下,所有人都被死死地堵在了一楼的大堂里,寸步难行。
绝望、屈辱、恐惧,像阴云一样笼罩在这些底层从业者的头顶。
“哈哈哈!”丧彪得意地大笑起来,对着手里的对讲机汇报道:“大老板,放心吧。一只苍蝇也飞不进顶楼的宴会厅。那个姓林的过江龙,今天中午只能自己一个人对着一桌子菜吃闷棍了!”
湾仔,皇朝会,VIP包间。
这里,距离半岛酒店只有几公里的车程,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维港的暴雨在全景落地窗外肆虐,而包间内,悠扬的古筝声伴随着极品大红袍的茶香。
一张黄花梨的圆桌旁,坐着三个人。
这就是今天这场“香江绞杀战”的幕后黑手。
向生,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盘着两颗玉胆,眼神中透着一股枭雄的狠辣。
黎老板,正戴着金丝眼镜,翻看着今天的报纸头条。
Albert杨,正用银色的刀叉,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顶级鲍鱼。
“丧彪那边来电话了。半岛一楼已经被我们的人控死了。”
向生放下玉胆,端起精致的粉彩茶杯,轻轻吹了吹。
“全香港一百三十家独立戏院、六十家唱片分销商,今天没有一个人敢上顶楼。那个林信,现在的脸应该已经丢到太平洋里去了。”
“年轻人嘛,去了一趟华尔街,就以为自己能用钱买下整个世界了。”
Albert杨将一块鲍鱼送进嘴里,咀嚼着,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我们香港的娱乐圈,是一个封闭的生态系统。我们三个人,就是这个生态里的水、阳光和空气。他星空娱乐的艺人再红,周星驰的电影再好笑,王菲的歌再好听。只要我们切断了院线和货架,他们就是一堆放在仓库里发霉的垃圾。”
“我甚至听说,他为了盖上海的那栋大楼,把从美国带回来的现金全部填进了那个无底洞。”
黎老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烁着阴险的算计。
“一个没有现金流、又失去了所有变现渠道的娱乐公司,能撑多久?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不用两个月。”
向生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凶光。
“一个月后,等星空娱乐的资金链断裂。我会亲自去中环他的办公室,用一千万港币的白菜价,把周星星和王飞的十年长约买下来。到时候,他林信,还得跪在地上感谢我给他留了一张回大陆的船票。”
三人相视一笑,举起手中的茶杯,仿佛在提前庆祝这场兵不血刃的胜利。
在他们看来,这场游戏,在他们切断渠道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结束了。
半岛酒店,一楼大堂。
距离林信的“十二点鸿门宴”,只剩最后十五分钟。
大堂里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肥叔和阿明等人绝望地坐在沙发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丧彪等人则像看戏一样,不停地用言语羞辱着他们。
“时间差不多了,各位收工吧!回家抱老婆去吧!”
丧彪看了看劳力士手表,大声嘲笑道。
就在这时。
半岛酒店门外的车道上,突然传来了几声极其刺耳、沉闷的刹车声!
不是劳斯莱斯,也不是奔驰。
而是整整四辆全黑涂装、加装了防撞钢梁的福特E系列重型防弹防暴车!
这种车,在香港街头,简直就像是几头突然闯入羊群的钢铁霸王龙!
“轰”的一声。
车门同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