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于修抓住机会,一记凶狠的鹰爪手扣住了太子的琵琶骨,随后一个转身背摔。
“咔嚓!”
太子的肩膀脱臼,重重摔在泥水里。
还没等他爬起来,封于修的膝盖已经顶在了他的喉咙上。
雨,还在下。
但铜锣湾的这条街上,只剩下狂龙堂的人还站着。
林信站在雨中,大口喘着粗气,任由雨水冲刷着身上的血迹。
阿布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根烟,并帮他点燃。
林信深吸一口,看着满地的残兵败将,吐出一口青雾。
“洪兴?不过如此。”
那双充血的眼睛,看向四周。
“还有谁?!”
雨,终于停了。
黎明的微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骆克道上,仿佛给这个街道带来新生。
昨夜那数千人的喊杀声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
红玫瑰门前的广场上,层层叠叠地躺满了洪兴的伤员。
而那些还能站着的、原本气势汹汹的洪兴马仔,此刻正像一群鹌鹑一样,垂头丧气地蹲在街道两侧,双手抱头。
凌威带着狂龙堂的兄弟们,手里拿着警棍,正在“维持秩序”。
“都老实点!谁敢乱动,打断另一条腿!”
林信依旧坐在台阶上,赤裸的上身缠满了绷带,血迹依然渗了出来,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封于修蹲在旁边,正一脸兴奋地给林信比划着刚才那一架哪里打得不够完美。
阿布则默默地站在林信身后,像个影子。
“信哥。”艾薇尔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血迹,将一件干净的黑色西装披在林信身上,“O记的人到了。李纨亲自带队,封锁了三条街。”
“总是来得这么巧?”林信穿上西装,遮住了那一身骇人的伤疤,瞬间从一个浴血修罗变回了那个优雅的商业大亨。
“除了警察,还有很多记者。”艾薇尔低声道,“龙小姐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现在的舆论风向是‘黑社会暴力冲击合法商铺,安保人员正当防卫’。”
林信点了点头,站起身。
此时,大批警车已经停在了警戒线外。
李纨黑着脸,带着大批全副武装的PTU冲了进来。
看到现场的惨状,尤其是看到躺在担架上、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太子,以及蹲在地上那一大片的洪兴俘虏,李纨的眼角疯狂抽搐。
“林信!”李纨大步走到林信面前,压低声音怒吼,“你疯了吗?几千人械斗!太子被打瘫痪了!大飞重伤跑了!你这是要把香江翻过来吗?”
“李Sir,这就冤枉了。”林信整理了一下衣领,一脸无辜,“你也看到了,我是受害者。几千个黑社会冲我的店,还要杀我的人。我只是带着员工自卫而已。怎么,现在的法律不允许正当防卫了?”
“你……”李纨气结。
他当然知道是洪兴先动的手,但林信这下狠手也是真的狠。
再者,林信现在在警队的名声,总归是比其他古惑仔要好很多的。
“行了,别跟我演戏。”李纨深吸一口气,“这么大的事,必须有人负责。太子和那几千个洪兴仔我会带走,但你也得跟我回警署协助调查。做个样子给上面看。”
“没问题。”林信伸出双手,“不过李Sir,手铐就免了吧?我可是这次事件的‘英雄’,戴手铐上报纸不好看。”
李纨瞪了他一眼,最终挥了挥手:“走吧。”
……
第101章 东星三虎的密谋
48小时后。
林信回到铜锣湾。
骆克道两旁,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西装男的右胸上清一色挂着狂龙安保公司的铭牌。
看到林信回来,这上千名安保人员齐刷刷地90度鞠躬,声音震天动地:
“林总!”
“行了,别摆这种阵仗,都散了吧。”
林信神色平静的穿过人群,淡淡的说道。
一众保安挠了挠头,自己也觉得有点别扭,他们平时都是一身宽松的打扮,今天艾薇尔说让他们穿员工装,一时间他们自己也感觉不太习惯。
不过穿上这身衣服,倒是比以前自信了不少。
好歹,也算是有个正经职业了。
“信哥,有人给你送了辆车。”凌威拉开车门,那是一辆全新的劳斯莱斯幻影。
而在车旁,还站着几个面色复杂神情尴尬的中年人。
那是洪兴的代表。
为首的,正是“白纸扇”陈耀。
此时的陈耀,看着眼前这支气势如虹的狂龙堂队伍,再想想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或者在拘留所里蹲着的洪兴兄弟,心里一片苦涩。
洪兴,这次是真的栽了。
栽到了底。
“林生。”陈耀硬着头皮走上前,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是洪兴的陈耀。”
“蒋先生……从荷兰回来了。”
陈耀低声下气地说道,“蒋先生已经在陆羽茶室订了位子,想请林生……喝杯茶。大家坐下来,聊聊铜锣湾,聊聊以后的规矩。”
林信停下脚步,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陈耀。
“喝茶?”
林信接过阿布递来的雪茄,凌威立刻上前点火。
他深吸一口,将烟雾喷在陈耀那张斯文败类的脸上。
“告诉蒋天生,我的茶,很贵。”
“想喝茶可以。”林信弹了弹烟灰,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让他把太子在尖沙咀的拳馆、大飞在北角的走私线、还有韩宾在葵青的码头股份……把这些契约都带上。”
陈耀脸色大变:“林生,这……这是不是太……”
“太什么?”林信眼神一冷,那股在雨夜中杀出来的煞气瞬间笼罩了陈耀,“觉得贵?那就不用喝了。”
“今晚十二点,我会带着人,亲自去尖沙咀、北角和葵青,一家一家地收。”
“到时候,可就不是几张纸能解决的事了。”
说完,林信看都没看陈耀一眼,转身钻进了车里。
“开车。”
劳斯莱斯缓缓启动,在千人拥簇之下,扬长而去。
只留下陈耀站在风中,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知道,林信不是在开玩笑。。
这头狂龙,不但已经吃掉了铜锣湾的场子,现在,他张开了血盆大口,准备吞下半个洪兴。
元朗,一栋位置隐秘装修却极尽奢华的独立别墅。
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也没有乌烟瘴气的喧闹。
空气中流淌着的是莫扎特第40号交响曲,优雅、悲怆,又带着一丝神经质的跳跃。
大厅中央,一个身材修长、穿着剪裁考究的英式西装的男人,正闭着眼,一脸陶醉地指挥着空气中的乐章。
东星五虎之一,奔雷虎雷耀扬。
而在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总是笑眯眯、像个弥勒佛一样的“笑面虎”吴志伟。
另一个则是手上打着石膏、脸色阴沉得像要吃人的“下山虎”乌鸦。
“妈的!别听那死人音乐了!”
乌鸦终于忍不住了,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狠狠拍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红酒杯乱颤。
“耀扬,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洪兴已经被打残了!铜锣湾、尖沙咀、北角……那些肥肉现在全在林信那个扑街手里!我们东星要是再不出手,汤都没得喝了!”
雷耀扬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对乌鸦说的这些事情一点也不在意。
“急什么?”
雷耀扬走到唱片机前,轻轻调小了音量,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乌鸦,你那只手就是教训。还没好利索,就想再去送死?”
“你!”乌鸦气得脖子上青筋暴起,却又无言以对。
上次他不知天高地厚去挑衅林信,结果被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硬生生踢断了手臂,那是纯粹实力的碾压。
“乌鸦,耀扬说得对。”笑面虎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打圆场,“林信这头狂龙,现在气势正盛。连败洪兴几大堂口的人马,这时候硬碰硬,不划算。”
“那我们就看着?”乌鸦咬牙切齿,“看着他把洪兴的地盘全吞了?”
“吞?”
雷耀扬轻笑一声,优雅地晃动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蛇吞象,是会撑死的。”
他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如刀,开始剖析局势:
“林信赢洪兴,赢在一个狠字,也赢在洪兴的轻敌。但他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你们看出来了吗?”
乌鸦愣了一下:“什么?”
“人。”雷耀扬伸出一根手指,“他手里只有两千人。却一口气吞下了铜锣湾、尖沙咀、北角、葵青四个大区。”
“四个区,几十条街,几百个场子。他那两千人撒进去,就像把一把盐撒进海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笑面虎眼睛一亮,接过了话茬:“没错。他手下的核心马仔,满打满算也就是他从尖消咀带过去的十几个人马。剩下的,全是刚收编的烂仔,甚至还有不少是洪兴投降过去的。”
“忠诚度?零。凝聚力?零。”
雷耀扬走到地图前,手中的教鞭点在尖沙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