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全员杂鱼? 第397节

  意识回归的林如海站在田野上,皱着眉头,始终想不明白一人林如海的指点究竟何意,迟疑许久后,他干脆先行一步。

  一步踏出。

  脚掌再度传来硌脚的感觉,脚印落下的位置,是一块全新的田野道路,是一种相似、却全然不同的硌脚感觉。

  林如海耳中听着风的声音,听着草木厮磨的沙沙声,又感受着脚掌的感觉,手中盲杖的触感。

  无神的双眼中,此刻闪过了一道光辉。

  “原来如此。

  “不是幡动,也不是风动,而是心动。

  “人之所行,心之所向,我每走出一步,就是感知了一脚印丈量的世界,在我的心中,就多出了一个脚印的宽阔。

  “当我的脚在感知地面的时候,地面也同样在感知我的脚。

  “幡也可以动,风也可以动,因为这一切都是心在动。

  “心外无理,心外无物,心即是理,心即是物。

  “脚是我心的延伸,心外无物,那地也可以物。

  “同理,心即是物,那么我所感知的,我所认为的,都可以是我的心。

  “脚是我的心。

  “地也可以是我的心。”

  啪嗒!

  林如海松开了盲杖。

  他继续向前。

  没有了盲杖,没有了探知前路的方法,他又是个盲人,这样向前,完全就是在茫然与无知中前进,乡野小道崎岖弯折,稍有不慎,便是走错跌倒。

  林如海背着琴,没有停下,直至前方道路断折,原来是一个斜坡,农户为了扩大耕地面积,将斜坡硬生生挖成了直坡,这条路与下面的路,相差的高度约有半丈。

  林如海没了盲杖,理应察觉不到前面道路的断绝,但他却偏偏停了下来。

  然后他微微躬身,轻轻一跃,精准地跳到了下面的路上,就像是他的眼睛,还能看见。

  林如海站在原地,忽地低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瞬间,他进入了真灵球空间,来到真灵球的位置,屈指一弹,精准地找到了笑傲所对应的光点。

  不一会儿,笑傲林如海上线。

  “大唐,你找我有事?”

  “的确有事。”大唐林如海道,“记忆共享中,你曾与少林方证一战,那个方证从神足经中领悟了一门武功,是什么地尼什么的,你有没有印象?”

  笑傲林如海立刻反应过来:“你想要这门武功?”

  “嗯!”

  “你先回去,你那边一个时辰后交给你。”

  “多谢了。”

  大唐林如海再度回归。

  或许是因为黄系武侠存在破碎虚空这种超规格的武道顶点,大唐双龙传的时间流速比笑傲世界要慢很多,与真灵球空间的时间流速相比,大致是七十比一。

  这边一个时辰,真灵球空间内就是三天左右。

  林如海盘坐下来。

  这静候的一个时辰,他自然不可能干等。

  想着刚才的领悟,丢弃盲杖后仍能稳步向前的感觉,他拨弄琴弦,在乡野间放声高歌。

第三百四十四章 对牛弹琴

尚秀芳着一身黄衣,驱散了一众侍卫,独自散步。

这些侍卫中有她的人,有李阀的人,也有崔氏的人,虽然被驱散,却也不敢远离,只是远远地跟着,不曾上前。

“杨广倒行逆施,三征高丽,发百万徭役修运河、大殿,这天下很快便要大乱。

“但我不过一抚琴女子,这天下纷乱,与我没什么关系,我也做不了什么。”

她性情平和,不愿看到争斗,但世上事总不可能按照她一个女人的想法发展。

这段时间,河北局势混乱,郭绚率大军压境,要讨伐叛军高士达。

河北之事,博陵崔氏的态度至关重要,她不忍此地生灵涂炭,这些时日,才多在此地逗留,此番拜访崔氏,也是想劝说崔氏,以其文脉威名,震慑郭绚、高士达双方,减少屠戮。

只是今日会见崔氏族长,情况却不容乐观。

“我崔氏世代文脉,军伍之事,虽有心护持,却无力插手。尚大家心怀天下,又与李阀交好,不若请李阀之兵,佐郭将军镇压叛逆,将高士达一举歼灭,河北可定也。”

尚秀芳如何开口?

杨广已要准备幸巡江都,洛阳空空,各地叛乱四起,却不代表局势失控,此刻若李阀不经允许,贸然动兵,必为天下瞩目,引得杨广猜忌。

再者说。

她又有何资格,去调动李阀的兵马呢?

想着崔氏族长那张只是表面温和的脸,尚秀芳便不免叹气。

她终究做不了什么。

“三日之后,离开河北吧!”

心中幽幽一叹,继而前进。

这里是崔氏的地盘,不只是城镇,就连这附近上万亩田地,田地上的百姓,都是崔氏的财产,即便驱逐了侍卫,她仍可无忧。

走过满是粟芽的田地,田间还有农户正在劳作,见到她的身影,却连抬头都不敢。

这里距离崔氏宅院很近,常有崔氏子弟出没,现在春季,踏青者更不计其数,他们早已习惯,只见到尚秀芳的衣角,便能断定这是大家小姐,若是多看一眼,恐怕招来责罚。

世家的宅邸选址往往颇有讲究,什么坐北朝南、依山傍水,因而这里虽有田地,地却并不平坦,后面就有高山。

也正因此,这里的乡野小路总是会出现断路,断掉的前面,或是山壁,或是陡崖。

此番景象,倒与中原不同。

尚秀芳放松了一些心情,干脆地欣赏起这里的乡野风光。

蓦地。

田野小道的断崖后,传来了阵阵琴声。

尚秀芳听了一会,便微微蹙眉,却是因为她听到的琴声并不算多么美妙,反而有些嘈杂。

换做常人,听到不妙的琴声,最多皱眉离开。

她却不同。

或是琴艺高超,或是自身的武功《琴心诀》本就与琴艺相关,在听到曲艺之声时,便会下意识分辨其曲调、曲谱,体会其中感情。

“琴声很乱,听不大懂,但……乱中有序,似是安抚,又似是欢歌,奇怪……奇怪,琴中有情,这琴师的琴艺应当不俗,为何曲调如此怪异,琴声如此嘈杂?”

她有些好奇,走向琴声的来源。

这是一块草地,已经有些荒芜,几头牛或卧或立,或是吃草,静静待在原地,只耳朵和牛尾甩来甩去。

它们面前,是一个青衣男子,背对着尚秀芳,坐在草地上,琴置腿上,抚琴者正是他。

他弹得很认真,每一声似乎都倾尽全力,只是琴声依旧显得嘈杂,听起来沉闷。

尚秀芳分明能感受到琴中情感的安抚,却又听到稀烂的琴声,终于忍不住发声:“琴不是这样弹的。”

咚!

男子双手按在琴弦上,琴声遂止,与此同时,那几头牛都像是被打破了沉默般,齐齐抬头,竟是向尚秀芳这边看来。

尚秀芳看着这些牛的眼睛,没来由地生出了一种错觉,似乎是这些牛在质问她,为何打断琴声。

这似乎是一个错觉。

因为这些牛很快就低下头,或是转身,或是吃草,再没一个看过来。

男子倒是看了过来:“你是谁?”

尚秀芳迎着他的眼睛,却发现他眼睛似乎并未聚焦,与自己对视,反而飘忽不定,似乎是在看……

她面色一红,后退半步:“你又是何人?怎地胡乱看?”

“看?”

男人头一歪,无神的双眼,依旧是飘忽不定,感受不到聚焦。

尚秀芳这才察觉到不对,伸出手挥了挥:“你……看不见?”

“我叫林如海,如今是崔茂之。”林如海并不在意地点头,“敢问姑娘是谁,为何打断我弹琴?”

尚秀芳听到林如海的回答后,脑中思绪急转,却未曾听过对方的姓名,再加上对方吐出两个名字,先是姓林,后是姓崔,如此想来,应该是外姓入氏族,这样的人又是个瞎子,在崔氏也只能是边角人物。

自己打断他弹琴,又将他误会,此刻若说出身份,恐怕反要令其惶恐不安。

思及此处,她并未直接回答林如海的问题,转而道:“我是来崔家做客的,闲暇来到这里,听你弹琴,只觉得你琴声似乎有些问题,所以打断,并非有心。”

她担心这样伤到林如海的自尊心,又补了一句:“你已弹得很好,只是曲调方面,可能有些问题。”

“自然。”林如海点头,不仅没有反驳尚秀芳的话,反而赞同,“我这琴本就不是弹给人听,你听起来自然会不舒服。”

尚秀芳未曾料及,对方竟会如此回答。

她有些错愕:“不是弹给人听,那是……”

林如海伸手指向前方的那群牛:“对牛弹琴。”

尚秀芳愣了一下,旋即失笑:“你这是在效仿公明仪吗?”

林如海道:“我寻不到人,只能对牛弹琴了。”

“怎地寻不到人?你是崔氏子,崔氏子弟,喜好曲艺或有不少……”尚秀芳话说一半,便意识到林如海在崔氏处境或许不妙,遂改口道,“纵然族内子弟繁忙,此地农户不少,都为崔氏管辖,你能为他们抚琴,岂不为一件妙事?”

听她说话,林如海便忍不住皱眉。

尚秀芳心中一顿,忽地反应过来,一介世家子,为农户弹琴,说出去恐为天下耻笑,自己这等提议,岂不是无端羞辱?

不等她说话,林如海道:“粟苗入土,麦将结穗,此刻或除虫,或拔草,亦或整理仓房、夯平晒场。白日里农事繁忙,至夜晚方可休息,等第二日天未亮,便要复做。岂可因我一人喜好,荒废农人农事?

“琴艺不通,不过多加练习,多下苦功,耗费些时光便是了。耽误农事,却要害农民一家性命。

“姑娘能懂我琴中情理,可见曲艺非凡,却不曾想是这样的人。

“自视甚高,便无视农民性命吗?”

尚秀芳面红耳赤,她全料想不到,林如海竟会吐露这番说辞,将她贬得一文不值。

更将她以往忽略的想法,于此刻直白地剖析出来。

是了。

她不忍大战,不忍生灵涂炭,因而试图劝慰崔氏能以威望压制郭绚高士达,减少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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