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挂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想到卢武玄为人行事的风格。
具东民突然觉得,可能听李武哲的也不是什么坏事。
卢武玄有多么想打击贪腐,整顿大韩民国公务员,他们这些人心里门清。
半晌,李武哲见具东民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凝重。
“罢了,事情已经这样了。”
“你做的事,从程序上和结果上看,确实挑不出错处。”
李武哲听具东民话锋一转,还紧紧盯着自己。
“但是,武哲,你要清楚,调查必须更加谨慎,每一个证据都要铁证如山!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明白吗?”
案子是你搞大的,后续的压力和风险,你也得主要扛着!
李武哲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一副深受教诲、感激涕零的表情。
“是!属下明白!感谢检察长提醒!请您放心,所有案卷证据,属下必定亲自把关,确保万无一失!”
“无论面对任何压力,属下绝不负检察长您的信任和栽培!”
具东民看着他那副赤胆忠心的模样,就算知道是演出来的,心里也舒坦了几分。
让那些蠢物来,演都演不明白,拍马屁都能拍到大腿上!
具东民挥了挥手,语气缓和:“我要是有机会晋升,也会让郑部长重用提拔你。”
他说的是刑事一部部长郑吉兴。
“好了,你可以去忙了,记住凡事多请示汇报。”
“是!属下告退!”
李武哲再次鞠躬,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
具东民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看着桌上那几份报纸里李武哲的照片。
眼神复杂难明。
他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这小子,完全不是锋利的快刀,是个会炸膛的火药桶....”
门外,李武哲脸上的恭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整了整衣领,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别看具东民对他好声好气,可这是靠着李武哲聚拢来的虚浮名望。
可话又说回来,没有这些虚浮的名望,李武哲连和具东民做这笔交易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案子结束之后,现在好声好气的具东民,说不定就会重新变成中立。
到时候,他才真正掺和进刑事一部和刑事二部的纠纷当中。
面对金东林那些人未至的针对,他还得早做准备。
.........
转眼就是两周后。
十一月初的首尔,夜风已带上了明显的寒意。
这些天里,白日喧嚣的舆论狂潮,随着艺人逃兵役案最终判决的落地,也开始慢慢消退。
天下没有不散的舆论。
如果有,那就装死。
明星们缴纳天价罚金后,被一一送往军队,宋承宪还主动申请去了条件最为艰苦的前线部队服役。
甚至在镜头前痛哭流涕,感恩李武哲军检察官纠正了他的错误。
一时间,宋承宪的风评反而好转起来。
李武哲都有点欣赏这小子了。
涉案官员和医生被军事法庭严惩。
至少表面上,舆论被渐渐平息了下去。
不管是民众的欢呼,还是粉丝的哀嚎。
现在都化为了报纸上的铅字和网络上的旧闻,被新的热点取代。
军检察官李武哲少校。
因其在此案中展现出的卓越能力、坚定立场和对军纪国法的坚决维护。
获得了国防检察团颁发的特别表彰。
嘉奖令和一枚勋章被低调地送入他的办公室。
是一枚花郎武功勋章。
说是排行第四的军功章,不过它和第五的仁宪武功勋章,地位在伯仲之间。
不过花郎武功勋章主要颁给年轻军官,仁宪大多颁给建立功勋的士官和士兵。
这还能扯到新罗时代,有一位名叫花郎的士兵凭借一种独门武术一战成名,受到国王的赏识。
国王邀请他进宫表演并将武术推广到军队,赐名花郎道。
新罗还培养出了一批以贵族青少年为主的青年武士。
他们都叫花郎徒,战争时期,他们将会充当军中先锋。
朝鲜战争时期,韩半岛军队就大力宣扬花郎道精神。
将其塑造成了名副其实的韩版武士道。
花郎也就成为了韩国军中的年轻、壮年精英们的代名词。
陆军士官学校,就位于首尔芦原区花郎台站。
没有被大肆宣扬,但在军检内部,这无疑是一份沉甸甸的认可,根基又扎实了几分。
这么多天了,李武哲以后再穿常服和军礼服,胸前也终于不会是空荡荡的了。
李武哲也没沉溺于这份功劳。
在韩半岛这地,平静下永远暗流涌动。
就在原定的未来中,任谁也没想到。
在国会上唯唯诺诺的尹大统领,被在野党弄得什么政令也实施不下去的他。
会突然调动军队,围困汝矣岛国会大楼。
但再怎么说,表彰和勋章也是李武哲的一道护身符。
就跟被李武哲拆穿的冒牌地雷英雄元基春一样。
如果不是李武哲行动够快,怕不是还会有人要力保元基春。
就是因为元基春胸前,那枚已经颁给他的忠武武功勋章。
不过好在现在,那枚勋章是真正的地雷英雄金在勇的。
这天傍晚,李武哲接到了金文九的电话。
这些天来,一直都是李武哲主动给金文九打电话,探听消息。
现在的韩半岛,由于大统领是寒门出身的卢武玄。
只有锋芒毕露的人才能出头。
可锋芒毕露的人,总要有人帮忙在各个领域润滑。
李武哲看中他的信息渠道和在某些领域的润滑能力。
金文九则看好李武哲日益增长的权势和未来潜力。
两人现在已经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朋友。
而是一种基于相互需要和谨慎评估的合作伙伴。
在逃兵艺人案结束后,为了钓鱼,李武哲特意告诉金文九。
让他放出点风声。
就说李武哲和他有点关系。
第158章 谁是钓手?
电话里,金文九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圆滑而热情,带着律师特有的谨慎措辞。
“李检,应该没打扰到你?”
李武哲摇摇头,“金律师倒是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
“打过来是想问问李检晚上有没有空,”金文九呵呵一笑,“有位朋友,非常想认识你一下,这一个月来也托了我好几次了。”
金文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出来,“是位有分量的企业家,或许对你的未来发展有些助益。”
金文九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放心,地方很安静,绝对安全。”
李武哲握着手机,目光掠过窗外的龙山基地。
他瞬间就明白了金文九的潜台词。
什么所谓的狗屁企业家,必然是有棘手的事情需要借助军检察官的力量摆平。
而且事情恐怕不小,否则不会绕这么大圈子找到金文九来牵线。
金文九愿意做这个中间人,只能说明对方出的价码足够高。
又或是鱼上钩了。
李武哲最近特意低调下来,几乎没有在媒体们面前露面。
他借助媒体已经在陆军检察团站稳了脚跟,还拿到一枚意料之外的花郎武功勋章。
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人找上他?
他在心里盘算起来。
算算时间,刑事二部的部长刘智勋和副部长金东林,也有段时间没找他麻烦了。
李武哲皱眉想了半天,还是不太肯定。
确实有可能是钓的鱼上钩了,但也可能真是有人求到头上来。
“时间,地点。”
李武哲言简意赅,没有多余废话。
他还是准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