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局,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用。
“好!晚上八点,江南区,千晟会所,我等你。”
李武哲应下来,金文九的语气轻松了一些。
.........
晚上八点整,李武哲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千晟会所低调的门廊前。
很质朴的木质建筑。
这是家闻名于顶级富豪和政要圈子的私人会所。
隐蔽性极佳。
穿着考究的门童恭敬地拉开车门,看来早已接到通知。
李武哲报出金文九的名字,一位穿着传统韩服、举止优雅的侍女无声地在前引路。
会所内部装饰并不奢华,却很有格调。
灯光柔和,地毯厚实吸音。
走廊两侧悬挂着价值不菲的古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一路行来,几乎听不到任何喧哗,只有偶尔从某扇紧闭的门后传来大声的交谈声。
侍女在一扇标注着中文‘梅’字的门前停下。
她轻轻敲了三下,然后推开房门,躬身请李武哲入内。
李武哲走进去后,她就垂着头立刻关上门,一眼都不看里面。
包间内是传统的韩式风格,中间是一张矮桌,周围摆放着柔软的坐垫。
墙上挂着水墨画,角落还有香炉升起袅袅青烟。
金文九立刻从坐垫上站起身,他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李检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而桌子的另一侧。
是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梳着整齐背头、穿着深色商务西装的男人。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恭敬、急切和些许不安的笑容。
李武哲和他对视一眼,看出他透着股商海沉浮历练出的精明。
不过此刻更多的是一种有求于人的局促。
和不安?
“李检察官,久仰大名!鄙人金成洙,是成洙物产的社长!”
金成洙抢先一步,微微鞠躬,双手递上名片,态度放得极低。
成洙物产。
李武哲没听说过。
金文九在一旁找补。
说成洙物产是一家规模不小的建筑和物流公司,近年来发展迅猛。
李武哲面色平静,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微微颔首。
“金社长。”
这就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目光随后转向金文九,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有分量的企业家?
这看上去可不太像。
金文九立刻笑着打圆场。
“来来来,李检,请先坐。”
“金社长也算是我的老朋友了,人非常可靠。”
“这次也是遇到了些难处,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着托我请你出来坐坐,看看能不能指点一二。”
金文九一边说着,一边亲自给李武哲斟上一杯沉香茶。
三人重新落座,桌上一时有些微妙的沉默。
金成洙显得有些不安,双手不时搓动着,欲言又止。
金文九和李武哲在对戏。
李武哲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茶,香气醇厚,但他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金成洙。
“金社长,金律师是我的前辈,我才接受他的邀请过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我的时间有限。”
他将这场见面的原因,在对话中改成了前后辈见面。
规避部分风险的同时,看看能不能钓鱼上钩。
他的直接让金成洙愣了一下。
李武哲注意到,金成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金成洙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苦涩和焦虑。
“李检,实在是..实在是打扰您了,我们公司最近摊上大麻烦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叙述。
“我们成洙物产,之前承接了为多个师团扩建军用仓库的工程,是公开招标中的标,一切都合规合法。”
“只是工程本来进展顺利,眼看就要验收了...可...可就在上周。”
他咽了口唾沫。
“突然来了多位军检察官,说接到实名举报!”
“称我们工程中使用的部分建材规格不达标,涉嫌偷工减料,危害军用设施安全!”
金成洙的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这绝对是诬陷!我们所有材料都有合格证和进货清单,完全符合招标要求!”
“我敢用身家性命担保!”
“但是军检察官那边态度很强硬,已经暂时冻结了工程款,还要进行全面审计调查。”
李武哲不动声色,略微皱起眉毛。
“李检,您知道的,这种调查一旦拖下去,光是资金链断裂就能要了我们公司的命!”
“而且危害军用设施安全这顶帽子太大了,我们根本戴不起!”
“这背后肯定是有人眼红这个项目,故意搞我们!”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看着满脸挣扎的金成洙,李武哲放下茶水。
“军检察官都调查你了,那负责工程招标的军需官员,你没找一找?”
“找了找了!”金成洙连连点头,“可他们也怕被查,都三缄其口,根本不告诉我。”
“我托了很多关系,想打听一下到底是哪路神仙在搞鬼,或者至少能让调查公正一些。”
“但都碰了钉子,口风很紧,只是暗示问题很严重。”
他面露绝望。
“现在只有您能帮忙说句话,只要给我们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就行!”
“酬劳方面,只要您开口,我们绝对……”
“金社长。”
李武哲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
这让金成洙瞬间收声。
“首先,我不是工程监理,更不是审计。”
“调查是否公正,取决于证据和程序,而非某个人几句话。”
李武哲话锋微转。
“但是,”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金成洙,“如果真如你所说,是有人恶意举报,意图通过不正当手段打击竞争对手,甚至不惜损害国防利益。”
“那么这或许涉及到诬告、甚至可能牵扯更深的罪名。”
“这倒是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内。”
金成洙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连忙点头。
“对!对!肯定是诬告!恶意竞争!”
李武哲身体微微后靠,李武哲不说话,这里面就陷入短暂的沉默。
包厢里只剩下香炉里细微的烟丝燃烧声,还有金成洙粗重的呼吸声。
金文九在一旁安静地喝着茶,眼神闪烁。
军用仓库的扩建工程,这背后的水可不浅。
很有可能就是李武哲的对手,放出来钓李武哲的鱼饵。
但是,反过来看,这也确实是一个机会。
如果操作得当,说不定能帮李武哲除掉他的对家。
也有机会将触角伸向军队后勤和工程采购领域。
这可是一个巨大的、油水丰厚且权力网交织的领域。
李武哲也是这么想的。
他把爱国会‘首脑’军需参谋李宰锡大校,放在师团里也挺长时间了。
如果能利用这个案子安插人手,对他未来的权力将至关重要。
他觉得这是个鱼饵。
李武哲放出的鱼饵,钓上来这个用来钓李武哲的鱼饵。
李武哲还能接着用金成洙这个鱼饵,钓他身后的人。
风险与收益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