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上士会为你做一份初步的口供记录，希望你能好好配合他。”
李武哲说着，就已经转身向门口走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金东敏怔怔看李武哲出门。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没有逼供，没有威胁，甚至没有多少审讯的意思。
那位李检察官只是来露了个面，说了几句平淡的话。
只是....
让自己好好回忆，还提到了母亲的安全……
这就足够了。
这个人和他以前见过的所有军官都不一样。
于是在赵南庆一开口，金东敏就坐在椅子上，开始真正努力去回想他梦魇一样的经历。
屈辱、殴打、虐待...
李武哲走出审讯室，把活交给赵南庆。
外面的安佑锡和安俊浩，已经去安置那些缉捕组的人了。
李武哲交代了一声门口的军事警察，让他们负责好警戒。
在赵南庆出来后，没有自己的允许，不允许任何人见金东敏。
军事警察们都一口应下来。
李武哲从来不亏待人。
那天去把姜成国抓回来后，他私下里有给行动的军事警察们发了点小奖金。
李武哲点了点头，脚步未停。
李武哲在车上把镜子拉下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
好在高级军官住宅区，也在龙山区，李武哲的车很快就停在了尹家宅邸门外。
不过现在夜色已深，将近十点钟了。
独栋小楼的窗内，还透出灯光。
李武哲按响门铃。
里面传来噔噔噔在木地板上小跑的声音，门被打开了。
出现在门后的，是尹明珠。
“欧巴！你总算来了！”
她笑眯眯的，没什么抱怨，“你再不来，我和爸爸可真要开吃了！”
李武哲心头一暖，连声道歉。
“对不起，明珠，事情处理得比预想中久，让你们久等了。”
他走进玄关，换上拖鞋，看到尹吉俊正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身。
“伯父，您久等了。”
尹吉俊穿着居家的便服，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颔首。
“来了就好，工作要紧。”
李武哲心中微动。
以尹吉俊的身份和性格，能和尹明珠一直饿着肚子等他。
这本身就已经是极为难得尊重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
“饭菜刚好热好，我去取。”
尹明珠说着，脚步轻快奔向厨房。
她可不是厨房杀手。
尹吉俊让李武哲先跟他到餐桌那坐下。
“伯父，实在过意不去，今天这样的日子，还让你们....”李武哲再次表达歉意。
尹吉俊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不必拘泥这些虚礼，你现在的处境，我清楚。”
尹吉俊没有明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对一位宪兵少将动手，压力大，可以理解。
虽然错过了最佳的用餐时间，但这顿迟来的团圆饭总算开始了。
不过就算是过节，饭桌上也和以前差不多。
尹明珠还是绝对的主角。
她有意要驱散李武哲带来的沉闷，叽叽喳喳说着医学院里的趣闻，还有抱怨几句繁重的课程。
向来在女儿面前古板传统的尹吉俊，沉默却专注的听着。
大部分时间只是默默吃饭，偶尔抬眼看看尹明珠，然后轻轻点下头，表示他在听。
很笨拙的关爱。
怪不得李武哲出现前，能和尹明珠关系闹那么僵。
李武哲会顺着尹明珠的话简单说两句。
这顿饭吃得不算快，倒也算其乐融融。
饭后，三人移步客厅。
尹明珠收拾好碗筷，便挨着李武哲在长沙发上坐下，很自然就将身子倚靠在他身上。
还拿起遥控器，调到了一个正在播放综艺节目的娱乐频道。
尹吉俊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
看着女儿毫不避讳倚着李武哲，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嘴唇微动，那句习惯性的成何体统差点脱口而出。
老父亲对于女儿与李武哲如此亲昵，还是本能感到有些不爽。
不过等他看过尹明珠脸上的笑容，又看了看坐姿端正却任由女儿倚靠的李武哲，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不由他了。
尹吉俊在心里叹了口气，选择默许。
电视里喧嚣的音乐和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填充着客厅。
尹吉俊对节目内容并不感兴趣，他的目光停在电视上，没过一会儿，他就跟随口提起一样。
“最近本部那边，南总长给我们这些人开过会，聊过现在年轻军官的培养问题。”
尹吉俊的话很平淡，就跟只是看节目在闲聊，“都说现在有冲劲、敢担当的年轻人不多了，很多都只顾着钻营关系，少了点军人该有的血性。”
开会？
李武哲想起，前些天姜成国让他的副官金安河，去找陆军参谋总长南在俊大将。
虽然金安河没去，可为了编理由给姜成国听。
还是专门打听了一下南在俊的工作，确实是开了场会。
想来就是尹吉俊说的这场会议了。
李武哲心中一动，他做出倾听的姿态。
尹吉俊没有看他，继续看着电视，看上去就是在评论节目。
“陆军参谋次长，以前带过侦察大队的，脾气臭得很。”
“但他很欣赏有能力的年轻人，偶尔手段激烈点，也情有可原。”
“...”
“很多人都反感只捂事的做法，”尹吉俊呵呵笑着。
他断断续续，看上去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说了好几位陆军本部实权人物的看法。
“不管他们为什么这么想，只要他们这么想了，就很好，你说对不对？”
尹吉俊自始至终没有提姜成国一句。
更没有问李武哲案子半句。
但李武哲听懂了。
李武哲在做的事情，看上去风险巨大，触怒了不少人。
但在陆军本部的高层里，并非没有支持的人。
这些人可能是因为卢总统和国防部长官，可能是因为心中真有公义，但总归认可了李武哲。
在一定程度上，尹吉俊还有这些人，就可以成为他李武哲的后盾。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就又恢复如常，将目光重新投向电视，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家常闲谈。
尹明珠并不太在意父亲和李武哲之间，这番云山雾罩的对话。
她已经习惯这两人说点她听不明白的话。
尹明珠靠在李武哲身上，看着电视里的节目，笑的合不拢嘴。
.........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
李武哲的生物钟，让他准时醒来。
他躺在陌生的床上，花了半秒钟确认自己身处尹家的客房。
昨晚，在尹吉俊锐利的目光下，他自然是规规矩矩，与尹明珠道过晚安后，便独自回到了这间客房休息。
没辙。
他迅速起身，洗漱，换上作训服。
在客厅坐了一会，见到起床的尹吉俊和尹明珠。
李武哲都给了问候。
“休息得怎么样？”
“很好，谢谢伯父。”
匆匆用完早餐，李武哲便起身告辞。
“伯父，明珠，我先回去了，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