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可控的地方。”
“后面的事...再说。”
这种事。
李武哲当然不会经自己的手,也没必要经自己的手。
北大门派现在也是首尔能排进前三的大帮派,和它能相提并论的,也就一手之数。
在地下世界里行事,无需李武哲这个外行人指指点点。
“丁青...”朴泰洙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他牢牢记下李武哲说的号码,再次躬身,“是!”
“谢谢您!我一定按您说的做!”
事情谈到这里,就已经没他的地了。
朴泰洙也清楚,自己不宜久留,万一被韩江植注意到,那可就糟糕了。
再次千恩万谢后,他记着那个号码,匆匆离开了这里。
等他离开,李武哲才靠着椅背,微微摇摇头。
这事风险不小,未来作用有多大,还未可知。
这次多少有被朴泰洙‘突袭’的成分。
李武哲看了眼桌上的菜,按铃叫来服务员,把味道还不错的几道菜重新要了一份,准备带走。
.........
另一边。
江南一家安安静静的咖啡厅里。
整个咖啡厅里,也只有一个店员和两个客人。
因为暴雨,咖啡厅里的灯都只开了一小片地方。
那些装饰灯更是一点都没开,店员对这两个客人的到来,都十分惊讶。
在给她们上过咖啡后,还会不时看过去,颇为好奇。
这得是什么样的人,在这种恶劣天气下,还有空出来喝咖啡。
两人都是穿着黑色西装的职业女性。
看上去都蛮严肃的。
可惜朴泰洙和李武哲不在这里,不然是能把她们都认出来的。
一个是朴泰洙口中一直在调查韩江植的、大检察厅另一派检察官...
也就是站在卢总统那边的检察官中的一员,安喜妍检察官。
样貌普通,头发是再寻常不过的马尾,一脸古板严肃。
坐在她对面的,是前两年和李武哲在联合调查本部共事过,可以说是李武哲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近两年在首尔中央地检崛起,名声不小的检察官闵瑞珍。
闵瑞珍也有些疑惑。
她微微皱着眉,打量着自己面前这个主动邀约。
但自己此前从未有过交集的安喜妍检察官。
闵瑞珍喝了口温热的咖啡。
她真挺忙的。
就算在家里,也忙。
不同于身在陆军检察团,事情没那么多的李武哲。
她所在的首尔中央地检,现在虽然也是居家办公。
可人家的居家办公算是房价,他们的是办公。
冒雨出来一趟,也是因为安喜妍确确实实是大检察厅的检察官。
年纪也大,地位也比她高。
在韩半岛这种长幼尊卑下,她没法拒绝。
她礼貌而带着适当距离,开门见山问了。
“安检察官,不知道您今天特意约我出来,是有什么指教?”
她本身就不是喜欢绕圈子的人,尤其是面对这样不熟悉的人。
安喜妍努力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
“闵检察官客气,指教肯定谈不上。”
“只是一直听说首尔中央地检,出了一个难得的有能力的女检察官后辈,一直就想找机会认识一下。”
找机会?
认识一下?
听上去还蛮合情合理的,可...
闵瑞珍光明正大看了看窗外。
外面天色灰得发黑,还在哗哗下着雨。
在这种时候?
安喜妍看到了闵瑞珍不加掩饰的眼神,又笑着开口了。
她一开口,闵瑞珍也就顺着她的话说了。
两人反倒是寒暄起来。
很亲切的交谈中,其实根本没什么有营养的话。
闵瑞珍自从和李武哲共事完,这一年多,也在努力学习废话文学。
虽说她一般说话都很直接,不用这学问。
可现在安喜妍斗开始了,她也就拿出来应对了。
她们聊着近期手头‘有趣’的案子,聊着无关痛痒的人事变动...
两人坐在咖啡厅角落,店里也没什么人,说话也很小声。
不怕有什么机密外泄。
看上去很是融洽。
闵瑞珍一直保持着警惕。
也能感受到,对面的安喜妍,一直在不断观察自己。
半杯咖啡下肚,安喜妍话多了几分,倒不是咖啡让她兴奋了,而是说着说着,就自然而然到了这个地步。
“...说起来,闵检察官,”安喜妍呵呵笑着。
“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检察厅,有时候真的让人很无力?”
她自信两人都是突然见面。
闵瑞珍也玩不了什么小花招。
就抛出了自己的目的。
闵瑞珍心中一动,“愿闻其详,前辈。”
安喜妍打开了话匣子,带着压不住的愤懑和失望。
“我们每天在检察厅出入,看上去是为国家的法律和正义做事。”
“可实际上?”
她摇摇头,“每个检察厅里都有盘根错节的关系,有多少人为了权力和利益,早就把法律踩在脚下了。”
“腐败、勾结、滥用职权...”
“这就是藏在野狗身上的虱子,数都数不清。”
“还有我们,”见闵瑞珍看上去在思索,安喜妍又指了指自己,指了指闵瑞珍。
“检察、军队,一直以来,不都是男人的天下?”
“二十年前,他们让女人走进检察厅,可其实..”
安喜妍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不提也罢,现在已经公平许多了。”
“再说男人中,也有很多想做实事,想维护法律尊严的人,我并不厌恶他们。”
闵瑞珍若有所思。
她总觉得,安喜妍一直在试探自己的态度。
这是要代表某个派系,拉拢她?
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志同道合?
还是另有所图?
闵瑞珍谨记从前李武哲告诉她的话。
在检察厅里,什么时候都不要脑子一热就做出什么事,更不能被人当枪用。
她深知,李武哲虽然身在军检系统,但对司法系统的洞察极其深刻。
他的提醒往往一针见血。
“可惜...”安喜妍叹息了一声。
“有时候,我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些蛀虫逍遥法外,纵情声色。”
“太让人无力了。”
安喜妍又看了一眼闵瑞珍,见闵瑞珍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听着。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于是安喜妍话锋一转,不再空翻抨击时弊。
“说起来,闵检察官你在首尔中央地检,应该和韩江植检察长,还算熟悉?”
闵瑞珍心中一惊。
她看向安喜妍。
安喜妍前面说了那么多,现在突然提起韩江植,傻子也明白什么意思。
她不吱声。
安喜妍呵呵笑着,看上去只是闲聊,“我比韩检察长晚入行不少年。”
“不过倒是知道他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