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喜妍也不问闵瑞珍是不是想听,就一股脑说了出来。
“韩检察长最开始扬名,是靠着参与那场清缴‘一心会’的大行动。”
“还有什么来着...”安喜妍仰了仰头,眼中流露的厌恶没让闵瑞珍看见。
“他又在那一位卢总统发动的‘要与犯罪和暴力进行战争’行动中,立下扫黑功劳...”
安喜妍看了眼闵瑞珍,“你知道他当时负责什么地方吗?”
“是木浦。”
闵瑞珍没听懂。
可安喜妍压不住的厌恶已经流露出来了。
木浦这个在韩半岛南边的城市,现在已经被一个无法无天的帮派统治着地下世界。
野狗帮。
她前段时间,从监狱里放出来的崔斗日,就是野狗帮的二把手。
野狗帮的老大,是韩江植手底下的一条狗。
韩江植这个蛀虫,从十多年前开始,就在扶持他。
令人恶心。
闵瑞珍还是能听出她的厌恶的。
安喜妍又跟随口打听一样问道。
“不知道韩检察长平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比如收藏,或者偏爱哪种运动?”
抛出了两个没什么意义的问题,安喜妍又看上去不经意补充问起。
“对了,韩检察长在首尔中央地检,最近有没有特别赏识或者重用的新人?”
“我也好提前关注一下,说不定以后都是大检察厅的同事。”
这些问题,听起来都很正常,跟同事之间的八卦和恭维没什么差别。
闵瑞珍脑子一下绷紧了。
安喜妍身在大检察厅,怎么可能和韩江植没关系。
现在这么具体打听韩江植的个人喜好,才不对。
恐怕打听新的亲信人员,才是安喜妍的目的。
这可不是什么‘提前关注’。
闵瑞珍心中警铃大作。
她脸上保持着微笑,没露出破绽。
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
“韩检察长...”闵瑞珍轻松回答了安喜妍。
“他工作也挺忙,我很少和他见面,也就很难了解他太多的私人喜好。”
“而且..”闵瑞珍故作思考,“地检里优秀的同事很多,韩检察长一向赏罚分明,看重能力。”
“具体偏爱谁,我还真没注意。”
“...”
安喜妍仔细听完了闵瑞珍的话,发觉完全是敷衍自己的空话。
眼见无法从闵瑞珍这里获得更多有效信息,安喜延眼中闪失望。
她看了看时间,便主动提出了结束这次会面。
两人在咖啡厅门口礼貌道别,各自撑着伞上了自己车。
两人在餐厅门口礼貌地道别,各自坐上出租车离开。
一坐进出租车,闵瑞珍脸上那微笑就消失了。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发觉安喜妍已经开车离开了,这才摸出手机,打给了李武哲。
什么活交给什么人干。
闵瑞珍对自己有自知之明。
这种大检察厅内的派系斗争,她需要寻求李武哲的建议。
“闵检?”李武哲刚刚开车回到自家公寓楼下,他有些意外。
“这个时候打过来...”
“部长,”闵瑞珍皱着眉,“我刚刚和大检察厅的安喜妍检察官见了一面。”
“有些事想请您拿拿主意。”
她说完自己的请求,就等着李武哲回复。
答不答应,那得李武哲自己做主。
李武哲想到刚分开没多久的朴泰洙,短暂沉默后,让闵瑞珍把事情经过说一说。
闵瑞珍语速还蛮快,她将与安喜妍会面的经过说了出来。
尤其是安喜妍对韩江植的那些打探。
直到闵瑞珍说完,李武哲才缓缓开口,让她保持冷静。
李武哲顿了几秒,“这事我知道了,会帮你留意,你自己在中央地检不要多事。”
“先不要卷入其中,静观其变。”
“我知道了,部长。”
挂断电话后,闵瑞珍靠在车座椅上,幸好自己还有李武哲当靠山。
不然这种大检察厅内的权力斗争,她一个小检察官,就算有些名气,也得变成炮灰。
...
李武哲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安喜延找上了闵瑞珍?”
李武哲微微眯起双眼。
要说意外,还真有点意外。
他和朴泰洙的对话中,可以看出,朴泰洙确实没有和安喜妍通气。
可偏偏两人都在今天找上了他们这边的人。
他对安喜妍的目的,保持怀疑。
什么打探韩江植的消息、拉拢闵瑞珍,都不一定是真的。
闵瑞珍这两年,确实凭借漂亮案子,在首尔中央地检声名鹊起。
确实会进入各方势力的视野,可这种权力斗争,闵瑞珍能发挥的作用微乎其微。
安喜延是大检察厅内韩江植对立派系的人。
也就是...
卢总统的人。
李武哲早就知道,大检察厅内现在有两派。
保守派自然是人占多数的韩江植他们。
和他们对立的改革派人少,掌握的权力也少,但心怀正义。
改革派支持卢总统改变检察厅,被保守派称为‘检察官叛徒’。
该不会是盯上了自己?
这并非李武哲自恋。
李武哲前些天,刚帮卢总统的军事改革站过台。
要是改革派想要把韩江植,这个保守派中排的上号的大人物拉下马,寻找潜在的盟友或突破口。
那找上风头正劲的自己,才是一种合乎逻辑的选择。
“韩江植...”李武哲默念着这个名字。
一切的祸事,都来自这个名字。
可只有掌握压倒性大权的人,或者集众人之力,才可能把韩江植拉下马。
安喜妍想走第二条路。
但李武哲不看好。
韩江植最会的,就是以利许人,很容易就能将安喜妍他们各个击破。
除非是和他有深仇大恨的人。
就跟朴泰洙一样。
安喜妍在闵瑞珍那吃了个软钉子,接下来应该还会去找朴泰洙。
李武哲暂时将这些思绪压下,拎起副驾上给尹明珠打包的食盒,下车上楼。
......
与闵瑞珍从咖啡厅分开,安喜妍独自开车回家。
脸上满是疲倦和失望。
她已经三十五岁了。
独自一个人,没成家没小孩,父母也都是公务员退休,不需要她赡养。
她轻吐了一口浊气。
今晚的会面,让她挺失望的。
闵瑞珍这个近两年来,在首尔中央地检声名鹊起的明星女检察官,反应太平淡了。
看来又是一个被磨平了棱角,或者本就是既得利益者中的一员。
安喜妍在心中默默想着,就算再怎么女强人的样子,现在心中也有苦涩涌上来。
志同道合的人,实在太少了。
她原本还抱着希望,觉得闵瑞珍这样凭借能力升迁的年轻检察官.
内心或许还保留着对法律纯粹的信念和对不公的愤怒,或许能成为一个潜在可争取的对象。
是她天真了。
结果令人失望。
闵瑞珍的应对太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