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赶走工人,不允许继续施工,用这相同的手段毁了好几栋楼。”
“谁的人?”张谦眯着眼睛,在心中衡量这栋大楼得值多少钱。
“黄社长。”
“黄社长?”
建筑公司的郭社长补充道:“就是黄春植。”
张谦面色了然,却没注意身后跟着他的毒蛇帮二把手都承宇,面色变化。
其实元石公司和春植帮的矛盾,并没有李武哲所知道的那么简单。
春植帮、夷帅帮、毒蛇帮三家所做的生意其实不太一样,夷帅帮主要经营麻将馆和游戏厅,毒蛇帮主要经营按摩店,春植帮则是民宿、KTV、酒吧。
一旦元石公司在九老区建起这么几栋楼,春植帮的生意将会遭受重创,而且两边找不到共存的道路,根本无法和谈。
这才是黄春植硬着头皮也要阻拦他们建楼做生意的原因。
张谦在一旁戴着墨镜,嘴里嚼着口香糖听着,他身后跟着毒蛇帮以前的二把手都承宇。
昨天这两个一看就有钱的家伙,派人找到了在毒蛇帮为他做事的都承宇,说要有大生意和他谈,张谦才过来的。
元社长和郭社长说完缘由,想请张谦去附近一家中餐酒楼里,“我已经包下了整个二楼,张先生想吃什么都行。”
在路上时,几人共乘一辆车,元社长开出自己的价码:“张先生要是能把他们赶走,我就给你五亿。”
闻言,张谦只是淡淡一笑,保持沉默嚼自己的口香糖。
一直到下车进酒楼前,张谦看向留在原地向自己鞠躬的都承宇,有些纳闷,“你不吃?”
“我不饿,”都承宇弯着腰,眼里满是恨意。
上到酒楼二楼,已经摆了一桌菜。
张谦戴上一次性手套,抓起裹满红油的小龙虾就开始吃。
他也没什么形象可言,尝了尝味道赞叹了一声,“什么时候开始动手?”
“事不宜迟,马上可以开始,”元社长慢条斯理剥着虾。
张谦挤了挤虾肉上的油,随手丢进嘴里,“但我想了想,金额没算对,至少要十亿。”
“那是什么意思?”一旁郭社长讶然,看向不动声色的张谦,“男人说话怎么能变来变去?”
“十亿,”张谦一口咬死,“我不会再改口了。”
“张老板,五亿已经很阔绰了,就连一两亿抢着做的人也多得是。”
元社长这个能做主的人不开口,郭社长却挨了张谦一脚,被踹倒在地。
元社长眯着眼睛观察这一切,看出了张谦骨子里的狠辣,不屑之余开口道:“那我先付一亿定金。”
“你在说笑?至少要五亿。”
“第一次合作,我也需要保障,”元社长做了这么多年房地产老板,也算见过世面,他淡定道:“只要你除掉黄社长,我就全款付给你。”
“你本来不就在和春植帮开战?其实我也是因为这个才找到的你。”
他们正要讨价还价,楼下传来数道急刹声,张谦仅剩的一个心腹冲上来,“老大!快逃!”
张谦隔着窗户一看,一楼已经挤满了手持刀子的人,正在通过楼梯往上涌,张谦没有犹豫,他后退几步,接着助跑两步,撞碎二楼窗户一跃而下,心腹也跟着跳了下来。
张谦就地滚了一圈泄力,起身冲向自己的车,而守在一边的都承宇摸了摸手里的刀子,咬牙上了车。
.......
警察局里,李武哲和马锡道相对而坐。
“黄春植?”马锡道挠了挠头,脸上横肉挤在一起露出疑惑,“检察官怎么会想和他打交道?”
虽然黄春植自诩加里峰洞的上流人士,整天让手底下的小弟们穿着西装人五人六的,可在马锡道眼里终归也只是帮派流氓罢了。
怎么会和他打交道...
李武哲在心底无声笑笑,因为那两个财大气粗的房地产老板,要拿出十亿韩元来请张谦做掉黄春植。
那可是十亿韩元,对于现在的李武哲来说,那是一笔巨款,而且只要张谦死掉,这就是没什么隐患的一笔巨款,他可不想错过。
权财并握才是正道,不然全将军当时拿什么给大头兵们的枕头底下塞红包。
非要说是靠少将一年拿的那点微薄薪水,只会令人嘲笑。
李武哲没有给马锡道解释,他询问道:“张谦砍了黄春植弟弟,他最近就没有什么别的动作?只是一直在让人和毒蛇帮火并?”
马锡道皱眉想了想,也觉得有些奇怪。
黄春植虽不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可那是他亲弟弟,这么长时间都没帮他弟弟报仇却没有其他动作,马锡道觉得不太对。
一聊到案子,他也就不去计较李武哲找黄春植到底有什么事了,干脆利落拍拍手起身,“那晚上我带你去一趟他开的KTV,和他见上一面....”
“大哥!”瘦高的警察冲了进来,满脸凝重,他看了眼一旁的李武哲,语气急促说道:“出事了。”
马锡道看了眼李武哲,感觉面上有些挂不住了,他冲着李武哲致歉一声,起身穿上外套,“怎么回事?”
“春植帮的人突然围了一家酒楼,想要抓张谦。”
马锡道停下脚步,转头慢慢和李武哲对视了一眼,“接着说。”
“都承宇死了,而且尸体被丢在了马路上。”
马锡道面色突地阴沉了下来,傍晚可是交通高峰期,把尸体丢在马路上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谁杀的?黄春植?”
“不是...”瘦高警察摇着头,“是张谦,都承宇和张谦坐一辆车逃跑,但不知道为什么都承宇被张谦杀掉丢下了车。”
“这群西八崽子...这种事都办不好,”马锡道咬牙切齿握拳锤了下墙,本来好不容易才跟广域搜查队那边抢下这个案子,春植帮事办不利索还给他捅这么大篓子。
第70章 一拳超人,黄春植
马锡道气的就要出门找黄春植算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检察官,要不要一起过去?去见见黄春植这个西八狗崽子。”
李武哲和马锡道说走就走。
他们走进春植帮的大本营时,就听见一个带着火气的声音,“给我站好!”
紧接着传来的就是棍棒击打肉体的沉闷响声。
李武哲不紧不慢跟在马锡道后面,满脸都是想看一出好戏的期待。
走廊里站了一排灰尘扑扑的小弟,肥壮的大汉正挥舞着棒球棍,敲打着小弟的肚子。
没抓到人,还捅了篓子,大汉作为发起行动的人心情很不好。
“西八东西,我叫你们有什么动作都要告诉我,不然就别插手,”马锡道面色阴沉走近,质问道:“黄社长在哪里?”
“什么?”大汉的黑衬衫袖子被挽了上去,他将棒球棍拄在地上,满脸不耐烦。
他挡住马锡道前进的步子,打发道:“大哥,现在状态不太好,请走吧。”
虽是称呼着大哥,可他还朝外摆了摆手,一点尊重的意思都没有。
马锡道本就不大的眼睛眯了起来,考虑到身后就是李武哲,他更有一种吹牛被打脸的感觉。
见马锡道不吱声,大汉也失去了平日里面对警察的敬畏,他歪过头去当面低声吐槽道:“西八,他当我是傻瓜...”
马锡道气极反笑,“西八崽子,你说什么?”
他随意瞥了一眼后面的李武哲,看年龄就觉得这是无关紧要的小警察,不以为意将他的口气吐在马锡道脸上,“我现在没心情,大哥,你赶紧离开,回头再招待你。”
大汉不给他面子,接连摆手,最后甚至要伸手推搡马锡道,李武哲目光下垂,发觉怒极的马锡道已经握紧了拳头。
下一秒那重重一拳就砸在了大汉头上,这个比马锡道还要大上整整一圈的壮汉,就这么应声倒地。
“脑残玩意,”马锡道冷冷瞥了一眼倒地的大汉。
他压抑住自己的火气,扭头招呼着李武哲,“请跟我来。”
李武哲跟在马锡道身后,伸腿迈过地上一大坨的大汉,往里面走去,这不年轻也是倒头就睡。
马锡道对这里很熟悉,刚才大汉没有回答他,他就直奔黄春植的社长办公室走去。
门被虚掩着,两人还能听见里面的通话声,“找十个厉害的家伙送过来..”
马锡道不等后话,用力推门而入,吓得黄春植立刻挂断电话站了起来。
“西八,你他妈怎么不听话?都让你老实听我指挥了,”马锡道瞪着黄春植,“光天化日那么多人,你疯了?”
黄春植手插着腰,本来三七分的头发凌乱的厉害,额头上满是汗水,“难道让我跟条狗一样听话咬人?他砍了我弟弟!”
李武哲倚着门,看着两人争吵。
他听出黄春植是话里有话,但马锡道听没听出来就不知道了,这个‘一拳超人’向来大智若愚,不会表现出来。
对于黄春植来说,弟弟重要但又没那么重要,更重要的是他弟弟代表着他的威信。
“听你们警察的,那三个狗崽子一辈子都落不到我手上,我怎么给他报仇?我难道跟下面的小弟说,他被警察抓走了,我们安全了?”
“等我逮到他,我也要以牙还牙砍断他的手,砍断他的腿,我才痛快!”
“那你抓到他了?”马锡道反问道:“又没办法做好还强出头,西八..”
两人不顾身后的李武哲,越说越上头,情绪上来的马锡道一把将他推倒在沙发上,“你他妈的我真得好好揍你一顿。”
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马锡道看了眼身后的李武哲,强压下火气,伸手指了指黄春植,“明天找三个人来自首,其中一个得坐牢,因为他损坏公物和暴行,知道了?”
黄春植没有在这一点上还嘴,也清楚是自己理亏。
“还有都承宇,张谦为什么杀他?”
黄春植移开视线,撇了撇嘴,“张谦这些天一直在睡他老婆,听说还让他隔墙听声音,他头上绿油油的,忍不住了。”
“那小子能被张谦看重,除了张谦是个没文化的流氓需要他管账之外,张谦对他老婆的宠幸毒蛇帮的那些人都心知肚明。”
“每次他老婆被宠幸完,回家后他们夫妻俩都会吵架,他的邻居被我的人收买了...”
“我知道这个消息后,就说服了他给我报信,想里应外合除掉张谦。”
黄春植有些不爽,“可惜这小子人实在是蠢,看张谦想要逃跑就忍不住了,最后还是被张谦弄死了。”
听到这里,马锡道也一肚子不满。
要是能利用都承宇这事,让他和警察合作,何愁事情不成。
他叹了口气让出位置,同时在李武哲面前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介绍一下,李武哲检察官,还不过来问好?”
“检察?”一听马锡道的话,黄春植如临大敌般站了起来,警惕望向李武哲,“检察官...您为什么会来我这破地方?”
并非他受惊,而是越是他们这样的黑道,越明白什么人不能惹。
“别摆出那副样子,”马锡道瞪了他一眼,“听不见我的话?赶紧过来问好。”
黄春植咽了口唾沫,没搞清李武哲的来意,他只能弯着腰上前,双手握住李武哲伸出的手,“检察官好,您..”
看着黄春植对自己和对李武哲的两张面孔,马锡道鼻子里发出嗤的一声。
李武哲不在意暴露自己的身份,这种事并不是事以密成的大事,而是韩半岛最常见的事情。
越是往上的官,越需要有人干脏活累活。
天下乌鸦一般黑,要说韩半岛有没和帮派接触的检察官,那可太高看他们了。
握手过后,李武哲纠正道:“军检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