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春植眼中惊疑不定，他连连弯腰后道：“军检察官...怎么会来我们这里？我们这里可没枪。”
其实对于韩半岛大多数帮派来说，军检察官都是很陌生的。
他们干的事很多，卖粉卖肉、斗殴火并、砍人杀人...
这些都不归军检察官管，唯一能和军检察官有关系的，就是非法持枪罪。
李武哲笑着朝黄春植压了压手，“我可不是来查枪的，黄社长请坐。”
第71章 点破
韩半岛作为世界上的禁枪国之一，一经发现有持枪罪犯，按照宪法规定就由军方介入。
这也是因为韩半岛地方小到处都有军队，而且司法体系又很畸形。
少数通过走私而有一两把枪的帮派老大，也会把枪藏得严严实实，绝对不会轻易动用。
故而不论在韩半岛各地，帮派械斗始终没有美国意大利那么疯狂的持枪互射，都是持刀互砍小打小闹，就连警察想要用自己的小左轮开枪，也要在事前向上级申请，身后还要写厚厚的材料证明开枪必要性，还要接受警察内务部门的审核，最后说不定还有三个月到一年的停职处理。
黄春植拘谨在李武哲面前坐下，“那您找我有什么事？”
李武哲不着痕迹打量了他，或许是因为张谦的事情，黄春植现在浑身乱糟糟的，还露出了脖子上挂的金色十字架。
“黄社长认不认识...元石公司的元社长，还有他的合作者郭社长？”
元石地产？元社长和郭社长...这又是什么人？
抱胸站在不远处的马锡道，也偷偷竖起耳朵偷听起来。
毕竟这间社长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三人，李武哲和马锡道也都注意到黄春植的脸色变化。
“看来是知道，”李武哲笑着招呼了一声马锡道，“马刑警不如过来坐下，一起听一听。”
得了台阶的马锡道走过来，在原本黄春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把黄春植挤到了一边。
黄春植看看边上虎视眈眈的马锡道，再看看目的不明的李武哲，最终只能长叹了一声，将事情娓娓道来。
“元石地产是投资商，我不认识元社长，只跟郭社长打过交道..”
“他是九老区很出名的建筑公司老板，手底下养着两支建筑队，还有一群办脏事的地痞流氓，”黄春植咬牙切齿道：“元石公司在九老区买下了地要建连锁酒店，郭社长负责拆迁建楼，可我们春植帮早就不是收保护费生活的小帮派了，就靠这些生意过活，他们一来我们还有什么活路？”
“锡道哥，”在马锡道和不熟悉的李武哲之间，黄春植主动向马锡道求声援，“你也知道我们春植帮有多少人，他们除了打架斗殴什么都不会做，全靠我花钱养着他们，我的生意要是做不下去，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话很像威胁的话，可黄春植说得很委屈。
马锡道作为黑白通吃的警察，其实不在乎这些帮派崽子活不活下去，但他在乎社区的平稳，一旦春植帮养不起这些无业游民，这一带确实会混乱起来。
马锡道摸不清李武哲的意思，也不清楚李武哲是不是代表元石方过来的，他用余光观察着李武哲，故意呵斥黄春植道：“那你做了什么？你该不会去工地上阻碍他们施工了？那可是违法的！”
“我也不想，”黄春植垂头丧气道：“但郭社长那骗子欺人太甚！”
李武哲从兜里摸出香烟，自己点燃一根后又将烟丢给马锡道和黄春植，“这又是怎么回事，黄社长详细说说。”
“他们的买下的地里，有我不少家店建在上面，我只要不松口，他们就不能合法拆迁，更盖不了楼，”黄春植冷笑道：“张谦还没在加里峰洞出现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处理这些事，这个骗子告诉我要用付我超过市价百分之二十的搬迁费用，我搬走了几家之后，他们建了楼却一直不付钱，我就派人去了工地。”
“可是..”李武哲听出了他话有美化自己的成分，“黄社长不是说，你们是无法共存的？他的酒店一建起来，你的生意就会变差，那你为什么会同意拆掉那些店？”
马锡道在一旁附和着点点头，招来了黄春植的吐槽，“哥，这些生意上的事你真的能听懂？不要乱点头。”
黄春植其实不想告诉面前的两人，但事情已经闹得这个地步，让他单独来做也不会有什么转机了，干脆全盘托出了。
“我没有要他那些高出来的钱，我想要酒店的分成。”
李武哲略微有些惊讶的看向黄春植，还确实有先见之明。
一旦黄春植有了酒店分成，收入甚至比现在都要稳定，甚至能进一步洗白他的身份。
“你这小子野心还真是大...”马锡道啧啧称奇，“这是想做正儿八经的商人？”
“什么正儿八经的商人，”黄春植冷哼了一声，“锡道哥，你做了这么多年警察，接触不到这些家伙也正常，这些商人可没有一个干净的。”
“如果我手底下没有这些小弟，你觉得郭社长手底下的施工队和地痞流氓，会心平气和的和我谈生意？郭社长那样的人能做，我为什么不能做？”
“说的好，”李武哲鼓起掌来。
“军检察官，”黄春植此时颇为硬气，“您和郭社长...或者是元社长认识？”
“不认识，”李武哲摇摇头，“但这不妨碍我想知道这件事。”
见李武哲不愿意透露目的，黄春植自然不乐意，可身份差距在这里，他也没法做什么。
越是家大业大的人，越没法上演什么匹夫一怒的戏码，身份阶级的差异就能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丁青那样敢顺杆往上爬的混混，整个韩半岛说不定也就这么一个，李子成敢跟丁青嬉笑打闹，可到现在也不敢大声跟李武哲说话。
自己的事全暴露了，对方的事却可以不透露，黄春植心里那个憋屈就别提了。
“我也不让黄社长吃亏，”李武哲笑吟吟看了眼马锡道，“给你些不算好的消息。”
黄春植面上郁闷，但还是提起耳朵听着。
“元社长和郭社长的人对付不了你们，势必要找外援，现在你们春植帮和夷帅帮又是盟友...”李武哲敲了敲桌子，“那整个加里峰洞，他们会找谁对付你？”
不仅仅是黄春植，连带着马锡道也皱起了眉毛，“检察官您是说毒蛇帮...张谦？”
“下手又狠又贪财，”李武哲一摊手，“还能是谁？人家付给张谦几亿的现金，就能在未来那么多年里少给你付十几二十几亿韩元的分成，何乐而不为？”
黄春植皱起眉头，朝外面喊了一声，把一个满身尘土的手下叫了进来，“今天你们去酒楼的时候，看没看见...”
他比划着郭社长的大致样子，就看见手下连连点头确认，脸一下子就阴了下来。
“这两个做生意还不守规矩的家伙...”
第72章 设计抓人
“说的也是..”马锡道抓了抓痒，忽的反应了过来，“等等，检察官...你刚才是说十几亿韩元？”
这个外表粗野的刑警一下就被震惊到了，“仅仅是房地产的分成就能这么赚钱？”
“锡道哥，那是好多年加在一起的数目，”黄春植在一边无奈解释了一番，“最近房地产一直在涨价，所以我才提出要分成，要不然我绝对不会松口的。”
李武哲听得是心中一动，黄春植的话确实没说错。
虽说卢武玄大统领上台前，一直向国民保证会整理房地产价格飙升的乱象，但他上台后价格反而飙升的更厉害了，这也是韩半岛房地产商人们崛起的最佳时机。
只能说理想是一回事，能力又是一回事。
“那一年能分多少...”马锡道问了半句，就发觉自己问错话了，他自己咳嗽了一声，郑重看向黄春植，“既然张谦他们可能会盯上你，我等会让人给你送件防刺服过来，你自己注意，别在大街上被人捅死。”
黄春植不能现在死，对加里峰洞乃至这一带而言，他对春植帮的约束和控制都非常重要。
李武哲只要拿到钱就行，黄春植张谦即便都死了也无所谓，但马锡道的目的不一样，他需要维持这里的平衡，春植帮不能乱，死的只能是张谦。
马锡道看向李武哲，“检察官，您脑子好使，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利用这点抓住张谦？”
一旁的黄春植也聚精会神看过来，而被两人关注的李武哲先是看看马锡道，又看看黄春植，脸上浮现笑容。
办法当然是有，就怕马锡道和黄春植不问。
拿黄春植当诱饵就行了。
来的路上李武哲也跟马锡道了解了一些情况，张谦现在指挥着毒蛇帮疯狂压榨地盘上的商户，已经到了不给钱就要打人捅人的地步，明摆着就是竭泽而渔，把血汗钱吸干后跑路。
弄死黄春植就足足有十亿韩元，拿黄春植做诱饵，张谦这个真正的亡命徒是一定会来的。
听了李武哲的话，黄春植脸色一黑，没想到竟然是让自己做诱饵。
做诱饵的时候身边可不能有太多人保护，他就算再自信也不认为自己能挡得住疯狗一样的张谦。
李武哲的视线在两人面孔上晃动，就看见马锡道咧开嘴开口，“可以，没问题！”
黄春植张了张嘴巴，一脸茫然扭头看向迫不及待出声的马锡道。
“你为什么替我做主？”黄春植一下子站起来，脸色在灯光下有点发黑。
“你这狗崽子...”马锡道瞪了他一眼，一伸手吓得黄春植缩了下脖子，“你现在连声哥都不愿意叫了？”
“谁家的哥会让弟弟当炮灰？”黄春植也算是看出来了，眼前一个检察官一个警察都是各怀心思来找自己的，但他们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没把自己一个加里峰洞的黑帮大哥当回事。
听见他的反驳，马锡道苦口婆心劝道：“那不是炮灰那是诱饵，这是战术，战术！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想想你弟弟，想想这段时间被张谦他们杀掉的人，难道没有一丝愤怒？难道没有一点点守护他们的真心。”
这个粗野的壮汉还伸手真诚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朝着黄春植点头致敬。
黄春植只觉得自己无助至极，他左看看右看看，也找不到一个能给自己撑腰的人。
那种几近洗白的大帮派也就算了，他们终归只是见不得光的小帮派，别说检察官了，就是警察想治他们也很简单，真把警察们惹急了，人家是有手枪和法律撑腰的，他们只能被清洗。
在两道直接的目光下，黄春植也只能僵硬点头，应下了这份差事“我知道了，需要我怎么做？”
事到如今，他已经开始在心里安慰自己了，就算是减少身边的小弟们，自己应该也还算是安全。
“什么时候开始？”马锡道看出李武哲想参与进来，也主动道：“既然办法是检察官提出来的，就由检察官您决定。”
任何帮助都不会是免费的。
马锡道做了这么多年警察，向来和黑帮们是警民同乐，当然深知这一点。
李武哲一定是有所图谋，但马锡道不打算去深究，那样大家都吃不到什么好果子，还不如就跟现在一样各取所需。
“张谦现在手下被抓了一个，毒蛇帮应对春植帮和夷帅帮的人也很吃力，眼见在这加里峰洞已经快撑不住了，”李武哲一字一句剖析道：“他现在想的一定是速战速决，这几天就想要逃跑。”
“马刑警不是了解情况？”
马锡道点了点头，“这些毒蛇帮的狗崽子受他指使，找商贩们收钱的次数越来越多，我们警力不够，管不到所有的地方..”
他叹息了一声，这也是为什么他不希望春植帮和夷帅帮乱的原因，起码这俩家会守黑帮的规矩。
“他们根本不在乎商贩们有没有钱，简直是人渣和垃圾，很多商贩们已经被逼的做不了生意了，而且他们还在往外扩张，范围已经扩大到附近地区。”
马锡道向李武哲讲述情况之余，也向黄春植解释了一句，“刚来的时候你说我们警察什么都没做...”
“其实不是我们什么都没做，而是毒蛇帮的人现在分布在各个地方，除非我们这几个警察一次把他们一网打尽，否则抓了一个其他人就会潜藏起来。”
“注意观察他们收钱的次数，如果每天都开始找上小商贩们收钱，那黄社长就可以适当暴露出来了，”李武哲叮嘱着，他深知张谦绝不会放弃十亿韩元，“我猜就在这几天了。”
“对了，”李武哲提醒马锡道：“那个被抓的光头是黑户...应该快要被引渡回去了？”
“是，”马锡道很享受这种不需要动脑子，只需要听安排的做事，重点是做事风格还很合他胃口。
“你找了两个家伙假装引渡他回去，我看这光头脑子不太好用，看看能不能把张谦诈出来。”
第73章 我在盯着你
数日后，加里峰洞。
自从李武哲和马锡道那晚商定好后，张谦手下的毒蛇帮也越发嚣张，夜晚的加里峰洞也不再跟往常一样热闹。
张谦虽然没什么文化，可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不然也不会在他老大都被抓了的时候，他还能逃到这边来。
他让被警察‘特意’放回来的光头魏成洛，带着近半的小弟浩浩荡荡去了和‘黑警’们约好的地点。
什么那边生产的毒品要在这边卖，张谦双手插兜嗤笑了一声，也只有魏成洛这个蠢蛋才会相信。
蠢不可笑，可笑的是蠢还觉得自己有脑子。
正巧这家伙也有了反骨，干脆派他去踩这个陷阱好了，还能分散警方的人手。
张谦带人浩浩荡荡冲进了黄春植的大本营，一把薅住那个曾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老鸨的大波浪，“黄社长在什么地方？”
在大波浪恐惧的指路中，他们直奔黄春植的办公室，一路的客人全被他们吓得紧闭包厢门，不敢露头。
双方在走廊中大砍出手。
“黄社长！”张谦眼神发亮，从砍杀的人群中找到了黄春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