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文哲成点点头,脸上笑意也收拢了一些,“你是不知道,这些天因为自由贸易和共同宣言的事情,闹得很不好。”
他叹气摇头,没说更多。
不过李武哲还是知道的。
一个是想靠着阿美丽卡振兴经济,另一个是卢总统始终放不下和北边搞好关系。
不过文哲成不说,李武哲也不戳破,权当不知道。
文哲成抛开这个话题,“你在伊拉克这事办的很不错,我听说,卢总统和文秘书长都很满意。”
“破格授勋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还得恭喜你。”
李武哲谦虚笑笑,点头:“郑检察长向我有所提及,我也很感谢他们对我栽培。”
文哲成挑挑眉。
“李部长可真是谦虚。”
“第三等保国勋章‘天授章’。”
文哲成赞叹,“卢总统拍板决定,将这本该授予准将的勋章给了你。”
“这可是殊荣,也是压力,要是卢总统还能多在几年...”
他说了半截,想到李武哲已经和李明波搭上关系了,话不由得一顿。
看来,就算不需要卢总统扶持,说不定李武哲也能在三十岁之前,上星成为一名将军?
文哲成本来那点遗憾,也飘远了。
“休假这几天,应该见了不少人?对国内现在的风向,有什么感受?”
“是见了些朋友,也拜会了几位前辈。”
李武哲笑笑,透露出来,“大家对经济形势都比较关注。”
“尤其是很多人家里父母、兄弟,都是中小企业主,还有一些进出口行业的代表,普遍感觉压力不小。”
文哲成怔了怔,“经济是根本,卢总统这些年,在社会福利和分配公平上下了很大功夫,这方向是对的,不能让增长的红利只被少数人攫取,但是....”
太慢了。
一届总统,是绝无法完成这样的事的。
一旦卢总统下台,为未来做的一些准备,就全都前功尽弃了。
文哲成和兄长文在尹关系越发密切,自身也是总统府首席秘书,自然也知道缺点。
“韩半岛的经济体量和发展阶段,和欧洲那些高福利国家不同,地小、底子也不够厚,东亚各国的竞争又如此激烈...”
“过于强调分配,却忽视了增长引擎的持续动力,这么几年下来,经济发展都陷入了停滞。”
不然也不至于李明波一抬出他‘经济总统’的口号,就能拉到那么多选票。
大家虽然觉得卢总统好,可经济发展这块,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
文哲成看向李武哲,“你知道上下讨论最热烈的,就是和阿美丽卡的自由贸易的事情了。”
李武哲心领神会:“阻力不小。”
“何止是不小。”
文哲成苦笑,“简直是刀山火海。”
“自从六月签下自由贸易协定后,先不说反对党要借此攻击政府‘出卖国家利益’、‘让阿美丽卡农产品商品冲垮本国产业’。”
“还有一些既得利益集团也在暗中使绊子,普通民众容易被煽动,也担心就业、担心自家农产品受冲击。”
“搞不好,这个月和下个月,就会闹出大事来。”
李武哲做出倾听的姿态。
文哲成面色有些沉重,“搞不好会是场数万人的大游行。”
他是总统府市民社会首席秘书,这事归他管。
一旦现场没搞好,那可就难办了。
“国民们不懂,他们只是跟着那些居心叵测的人,一起行动而已。”
文哲成这几天跟着卢总统开了不少会议,把整个事情都摸得很透。
这才能说出这些话来。
“就我们的那经济结构,就必须融入全球产业链,尤其是高端制造业和科技产业,阿美丽卡的市场和技术,都是关键。”
“反正躲是躲不过去的,全球化浪潮来了,难不成我们还要一味坚持‘身土不二’,把我们的农产品捧上天?”
“封闭只能导致落后,落后就要挨打。”
“长此以往...”文哲成分析道,“只会越来越弱。”
李武哲默然。
总统府这边,自然是支持积极推动谈判的,但也必须谨慎平衡国内各方的利益和情绪。
可卢总统前些天...
李武哲很想摇摇头,但忍住了。
在李武哲回来前的几天,就在十月三四号,卢总统刚去了趟北边。
还搞出了那个共同宣言。
那在韩半岛如今一片声浪,要...阿美丽卡那边会怎么想?
“.....”
他们聊政治聊国际,也聊国家。
李武哲离开时,文哲成端着酒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天刚见了卢总统的市民社会首席秘书。
第二天,李武哲就去见了李明波。
不过不管是文哲成,还是更上面的文秘书长和卢总统,大家都心知肚明。
没什么好记恨的。
倒是李明波这边,很是重视这次见面。
李明波是绝对的大忙人。
可哪怕现在离总统大选只剩不到两个月,他还是抽出不短的时间,来和李武哲见面。
李武哲走进两人约好的地方。
这家店就在首尔清溪川附近。
能看到下面不少在小河边玩闹的情侣、小孩。
李明波穿了一身休闲服,让本来干瘦秃顶的他,看上去少了几分政客的锋芒。
现在倒像个邻居大叔了。
“武哲来了,快坐。”
李明波热情招呼了他,给他倒了一杯酒,“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他自己也倒了满满一杯。
他并不排斥喝酒。
喝酒是他人生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议员太客气了。”
李武哲接过酒杯,道谢后坐下。
“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
李明波爽朗一笑,“这次伊拉克之行,你可是证明了我们大韩民国的军人,不仅有勇力,更有智慧!”
“来,干一杯!”
他举起酒杯,李武哲也就奉陪了。
他们喝下去的其实不是什么昂贵的酒。
可能是这家店自酿的米酒。
但两人仍喝得津津有味。
几杯酒下肚,两人相处的更加放松。
不过李明波也不多喝了。
他在那天晚宴上,偷偷关注过李武哲的酒量。
这人比自己还酒桶。
就算喝的是米酒,等到又一杯酒杯倒上后,李明波也不再豪迈的大口喝了。
他年纪也大了,本来就经常...甚至是天天熬夜处理工作,虽然爱喝酒,但医生的话,还是顾忌几分。
他小口抿着酒,关切问起了李武哲在巴格达的事。
可能是因为那里是伊拉克,那里有战争、有石油,更有阿美丽卡大兵,政客官员们,对那里都格外关注,对李武哲说的一些细节,也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还点评几句。
国防部长官尹光雄是这样,国防检察长具仁焕是这样,李明波也是这样。
其实都一样。
聊着聊着,自然又说回到了国内。
“武哲,你觉得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李明波放下酒杯。
“最需要?”
“没错。”
李武哲刚要做思索状,李明波就自问自答了。
这也算是他的风格。
“依我看,”李明波现在还没患病,算是充满力量,“最需要的,自然是跟我说的那样,把经济搞上去,而且是实实在在搞上去!”
他并非是为了让国民的口袋鼓起来。
李明波没那么伟大。
他只想让国家变好,证明他可以,证明这个国家可以。
就跟他未来写的那样,他经营的是未来。
李武哲没打断他,李明波说的话开始带上倾向性。
“卢总统这个人,真是让我摸不着头脑。”
李明波皱着眉,“他搞社会福利,搞分配,初衷是好的,我也理解,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