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波摇着头,“他太理想主义了,太像欧洲那些圣母了!”
“我们韩半岛是什么情况?我们不像欧洲有几百年殖民时代积累的老本,没有他们那种完备的工业基础和科技领先优势!”
李明波今天就是要给李武哲输送自己的理念,他也不藏私。
“我们说是发达国家,可这样的发达,是靠着垄断地位的财团、靠着阿美丽卡的帮扶!”
李武哲垂下目光。
能说出这样的话,李明波心中不可能没有一点点无奈。
他也并不是一个放任财阀发展的总统。
九十年代初,他离开大营集团,不仅是因为自己想要踏上征途,更因为拒绝帮自己的伯乐郑周永参政。
财阀不可以参与政治,这是他拒绝郑周永的话。
等到再过十几年,回首看向现在,反倒是卢总统在任期间,财阀们更上了一层楼。
李明波在时,财阀们反倒老老实实了。
李明波吐了口气,“我们地理位置又特殊,几乎是在夹缝中求生存,这个时候...他太异想天开了!”
他瞥了李武哲一眼,“他想当好人,我不拦着他,也没资格拦,可钱从哪里来?”
“武哲,你看他下的那些命令。”
“向财阀开炮我不管,可为什么只朝大营开炮?顺洋怎么不管?”
“还给中小企业加税?企业负担更重,更不愿意投资,产业升级更慢,看着现在的经济是在增长,可世界排名却一掉再掉。”
“房地产价节节攀升,再这么下去,不用别人,我们自己就要被这看上去美好的福利拖垮了!”
李武哲静静听着,没有表态。
他能感受到李明波话语中强烈的危机感和使命感。
只是...
李明波在后面几年,也失败了。
波及全球的金融危机,让世界各国认为,韩半岛可能是前几个破产的国家。
不过李明波做的也足够出色了,不仅没破产,反而还是少数在金融危机中能发展经济的国家之一。
只是他还是没有完成自己的理想,也没有下一个机会了。
李明波看出李武哲不想现在表态。
“我也不是要全盘否定卢总统的政策,”他喝了口酒,鼻子发红。
“他做的很多事情,我都觉得很好。”
“推动军队改革,加强国防自主,还和天朝深化了经贸合作,这些都是对国家有利的,也是我想做的。”
李明波说了太多话,他顿了顿后,才目光灼灼看着李武哲,“还有现在正艰难推进的,自由贸易的事情。。”
卢总统和李明波,在这一点上,看法高度一致。
“很多人攻击这件事,说这是卖国,是让阿美丽卡廉价商品冲垮我们的农产品市场。”
李明波冷笑道,“短视!狭隘!”
“国内那些带头游行的农民,他们真的是农民?”
“他们家里的钱,能养成百上千的农民!”
“真正反对这件事的人,是那些靠着农民赚钱捞钱的家伙。”
李武哲不再沉默。
“议员说的,我知道。”
“现如今,‘身土不二’的理念,已经被大企业、行业协会和部分生产者,利用这一口号来维持高价、获取超额利润并构建市场壁垒。”
“这也是他们反对自由贸易的原因。”
李明波笑呵呵看了李武哲两眼,“武哲你倒是适合从政。”
轻飘飘抛出这么一句后,李明波身体靠回沙发背,“总之,要想搞卢总统那一套,就得先把蛋糕做大,可我们韩半岛没有那么多资源能支持我们做大。”
“人家的资源是以前那么多年掠夺来的,我们现在能掠夺?”
他说的只是很浅显的东西。
李武哲认真听完,冲他举起酒杯。
“议员高瞻远瞩,武哲受教了。”
李明波很高兴李武哲能理解他的思路,与他再次碰杯。
“武哲你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未来国家的发展,就需要你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
“好好干,我看好你!”
直到李武哲离开,李明波也没问国防部会怎么嘉奖李武哲。
..........
要说第三重要的人,那自然少不了张世俊。
张世俊前些天,就已经正式在自己的选区,开始为李明波拉票。
等到明年国会议员选举,他就会正式加入大国家党。
韩半岛国会中的党派,对国会议员们的束缚很小。
这得益于韩半岛《宪法》中专门保障了结社自由,议员们拥有自由加入或退出政党的权利。
会面地点选在了城北区一家居酒屋。
张世俊的脸看起来比之前浮肿了一些。
眼下的乌青也有些明显。
这人工作再忙,也绝不会放弃女色。
如今就算西装革履,神情间还志得意满,也盖不住他身上的几分疲惫。
见到李武哲,他露出热情的笑容,殷勤倒酒布菜。
放在别的国会议员眼中,这多少有些耻辱。
不过张世俊现在不太在乎这些。
哪怕他以前是个心高气傲的人,现在也不在乎。
李武哲现在是李明波旁边的红人,他自然要多多交好。
再说...
指不定过几年,就要出现几十年来最年轻的将军了。
“李部长,你可算回来了!
“巴格达那鬼地方....没事就好!”
张世俊哈哈笑着,“这次李部长可又是大功一件,听说国防部长官他们非常满意?”
“都是分内事,侥幸没办砸。”
李武哲轻声笑笑,“议员最近不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一直在为李议员拉票。”
“当然得干,再累也得干,”张世俊不嫌累,他相信日后会有回报,“李议员那边势头正猛,我们这些跟着跑的,自然也忙得脚不沾地。”
成功前越奔波,成功后才能更上一层楼。
国会议员与国会议员之间,可是不一样的。
不过张世俊之后又叹了口气。
“可惜我为公事忙成这样,家里...也不安生。”
这话就有点敏感了。
家务事这样说出来..
李武哲抬眼看他,没有接话。
“我夫人那边...”
张世俊有些难以启齿,只得灌了一大口酒。
“你也知道我夫人的性子,要强能干,现在JSS公司那边越做越忙,整天忙得不见人影。”
“我和他因为孩子的事情,也吵过架,可两个人又说不到一块去,一说话就容易呛起来。”
张世俊叨叨抱怨着,无非是些夫妻间的理念冲突、情感疏离。
张世俊自然想再留后,尤其是强势的崔有真,和他刚结婚时,就把他的私生女寄养到了国外的修道院。
再说他和崔有真年龄都开始大了,他倒是没事,可崔有真....
他们两个人得有孩子,这很重要。
但崔有真认为自己忙于事业,不想要。
李武哲垂下目光,有些摸不清张世俊的目的。
不过崔有真那种独立、强势、掌控欲强的女强人,与同样身处权力场、需要维系自身权威和形象的张世俊,在激情褪去后,确实容易产生摩擦。
女方管着庞大的资金,背后娘家还是大财阀JQ集团,男方是国会议员,两人都习惯了发号施令,谁也不愿轻易向对方妥协。
“夫妻之间,沟通和理解最重要。”
李武哲只是温和劝了一句,没有深入介入。
也不想介入。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涉及崔有真和张世俊这样复杂的结合体。
这两人都算得上是冲动结婚了。
可碍于两人的身份地位,还不能分开。
李武哲听了这事,更觉得暂时不打算亲自去见崔有真。
一方面是不想卷入他们夫妻的纷争,显得偏袒任何一方。
他也有意借此机会,让崔有真冷静一下,让她思考清楚JSS未来的方向。
等那枚‘天授章’授下来,他携此势再去和崔有真谈JSS的事,尤其是‘K卫队’的规划。
效果自然会更好。
那时候,他话语的分量,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又过了两天,李武哲驱车前往位于城南市的707特种大队驻地。
高墙、铁丝网、岗哨。
与城市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