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人数也确认了。”
尽管说着要休息,可吴世勋还是把刚得到的报告跟文哲成说了一声。
文哲成默默点头。
这个数字比他们想的要好很多。
下午冲突最激烈的时候,他差点以为受伤人数得突破三位数甚至四位数。
毕竟那时候,警方使用了水炮,示威者扔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双方还在几条街道上反复推挤、对峙。
幸好没有任何一个环节失控。
万幸万幸。
文哲成背靠着沙发,“吴市长,之后几天的善后,还得我们齐心协力才行。”
今天光是首尔内,就足足凑两万上下的警力,城外还有警察阻挡了一万五千个试图进入首尔的示威者。
毫不夸张的说,因为这事....
中区,以及周围的龙山区、西大门区、钟路区、城东区、东大门区、麻浦区,几乎三分之一个首尔,都没法正常运转。
幸好今天是周末,损失才能被进一步减小。
吴世勋迟疑片刻,开口询问。
“文秘书,总统那边,让我们怎么处理?”
文哲成无奈,只能摊摊手,“还能怎么样?吴市长,我们现在只能淡化处理,不然国会里那些反对自由贸易的人,就会抓住不放。”
“媒体会大肆渲染,民众的情绪也会进一步蔓延。”
吴世勋侧头看了文哲成一眼,“你是卢总统的人,我是李明波议员的人,文秘书跟我说这些,可不太对。”
文哲成笑出来。
“有什么区别?”
“李议员是保守派不假,可他也支持自由贸易的,不然也不会让你配合我。”
吴世勋怔了怔。
“再说我是市民社会首席秘书。”
“说归说,活还是要照干的。”
这次反倒是吴世勋,走到窗边看了看,广场边上已经亮起了灯,人群中,有人裹着毯子,有人分享着食物和水。
他摇摇头。
何苦。
要是这事真能阻止,你们早就成功了。
“李明波议员对文秘书今天的表现很满意。”
吴世勋呵呵笑起,“他半个小时前还亲自打电话给了我,说我做的不错,是全力在配合你,没有阴奉阳违。”
文哲成微微挑眉。
这话...
倒是有几分招揽的意思。
吴世勋作为李明波之后的首尔市长,也是李明波阵营的人,这是公开的。
文哲成作为卢总统任命的市民社会首席秘书,按理说与李明波并无交集。
该不会....
李武哲?
文哲成心中想,面上没露。
“那我还得多谢李议员了,也谢过吴市长。”
文哲成回应,“跟吴市长配合,感觉确实很不错。”
“不管我们政治立场如何,但保护首尔的责任,都是相同的。”
“正是如此。”
吴世勋点头,又透露出个事。
“李议员也这么认为,他认为在国家面临重大挑战时,超越党派合作是必要的,自由贸易协定对我们韩半岛来说,很重要。”
这话几乎坦白了。
这就是吴世勋背后的李明波,在向外发出信号。
他们也要支持自由贸易协定。
文哲成不再正面回应,他扯东扯西说了一些,就准备离开了。
“吴市长,”文哲成看了看手表,“我还得去趟青瓦台,卢总统还要听我汇报。”
“当然,当然。”
吴世勋把文哲成送到门口,“文秘书路上小心,周围可能还有别的示威者聚集。”
文哲成向吴世勋微微鞠躬告别。
他走出门口时,又停下脚步。
“市长,那些人...请您务必安抚好,不要强迫驱散,提供必要的饮水、毛毯和医疗支持。”
“如果可能,派几位善于沟通的工作人员去对话,情绪可能不稳定。”
“放心,我亲自安排。”
吴世勋应下,“白天的事都过来了,现在...只要他们不升级行动,我有的是耐心。”
文哲成这才点点头离开。
文哲成在思考如何向卢总统汇报。
卢总统对自由贸易协定态度坚决,认为这是韩半岛经济未来不可或缺的一步。
而今天的游行,本质上是对政策的直接挑战。
其中少不了国会一些人的挑拨。
李明波议员既然表了态...
那就是朴公主?
还是另有其人?
文哲成皱着眉,他作为处置现场的人,汇报内容和侧重点,很有可能会影响卢总统对事件的判断。
一路上,交通倒是恢复了。
只是巡逻的警车明显变多,一些主要路口仍有警察设卡检查。
那些人只需要考虑怎么游行,而警察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不能伤到人、不能激怒对方、不能...
晚上还他妈要加班。
文哲成作为上位者,很是头痛。
可这数万的警察,也一样头疼。
车子驶过光化门,来到本该熄灭灯火的青瓦台。
文哲成来到总统办公室外,撞上了刚要进去的文在尹。
“总统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文秘书长面色严肃,他也看了今天的简报,“我们都有些问题要当面询问你。”
“你得做好准备。”
他还是关心这个‘远房表亲’的。
文哲成郑重点点头,“我准备好了。”
两人走进去时,卢总统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窗外是青瓦台精心修剪的花园,在夜间其实只能看到隐约的轮廓。
卢总统转过身,脸上是不掩饰的忧虑。
“来了。”
卢总统指了指沙发,让他坐下,自己却站在窗前。
文哲成当然没那么不懂事,他摆手示意自己不累,站到文秘书长一边。
卢总统也不多劝,开门见山:“今天的游行,你安抚的不错,不过...你离得近一些,是怎么看的?”
文哲成早微低着头,“总统阁下,民众,特别是真正的农民、工人、对那些条款有深切担忧。”
“这次让游行扩大成这样,我觉得..我们政策的对外解释和沟通工作...存在不足。”
“不足?”
卢总统怔了怔,心中是有些失落和遗憾的。
没想到他临近下台,本想破釜沉舟,想要保护韩半岛经济,却被反对成这样。
“我们这几个月,开了十几场发布会,发布了数百页的解释材料,各部门长官轮流上电视答疑,这还不够?”
“信息是足够的,但...”
卢总统看文哲成谨慎不敢说的样子,长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了。
“信任不足,对不对?”
一边的文在尹变了变脸色。
文哲成谨慎说,“是有部分国民,认为政府这是偏向大企业进出口的利益,忽视了普通国民的困境。”
办公室内安静了片刻。
卢总统闭着双眼,嘴里喃喃出声。
“是我的问题,我这几年没做好多少事,国民们对我的支持率一掉再掉...”
“信任丢掉了,再找回来何其不容易。”
“哲成,你把游行事故处理的很不错。”
卢总统看向文哲成,“坚决又克制,真的不容易。”
“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你还要忙善后的事情。”
“是,总统阁下。”
.........
入夜,李武哲驱车来到汉江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