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汉江，有朦胧的雾气。
他把车停在江边，熄了火，没有下车，而是透过挡风玻璃望着平静的江面。
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方向盘。
这条路人迹罕至，白天都少有车辆经过，晚上更是安静得只能听见江水拍岸的声音。
不到十分钟，一辆深灰色宾利缓缓驶来。
宾利在李武哲的车旁停下，车窗降下，露出车浩哲的脸。
堂堂IM防御的会长车浩哲，现在不太理解李武哲为什么叫他来这样的地方。
要是想谈事，有大把的地方可以去。
名餐厅、会所...
可李武哲偏偏在这样一个时间、这样一个地点约见自己，而且还让自己亲自开车过来。
要不是两人的关系在这，车浩哲还以为李武哲要杀人灭口。
两人下车，站在江边看着远方。
汉江上吹来的风很是寒凉。
“李部长，这么急叫我来，出什么事了？”
车浩哲有点紧张。
难不成是李武哲和自己的事情败露了？
“只是有件事需要你处理。”
李武哲直截了当。
车浩哲的眉头皱起，想挠头了。
他与李武哲合作也几年了，也算明白李武哲的性格。
李武哲这样说，怕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人？什么事？”
车浩哲问。
“康成勋，正在军事监狱服刑的前军检察官。”
车浩哲的眼神变了。
他当然知道康成勋。
几年前，康成勋涉及贪腐案被定罪。
那起贪腐案，有多方面的原因。
有一层，就是他的IM防御。
车浩哲咳嗽了一声。
“该怎么办？”车浩哲谨慎问。
更多的，他也不敢问了。
反正李武哲突然要搞这人....这两人之间铁定有事。
还是他不能知道的事。
“处理掉。”
对康成勋，李武哲没什么背信弃义的犹豫。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前些年康成勋坑他一把，还真以为他不在意？
车浩哲瞳面色僵了僵，下意识环顾四周。
好在这江边道路空无一人。
只有渐浓的暮色，还有远处汉江大桥上川流不息的车灯。
他是不准备问为什么，但李武哲偏要说。
李武哲先点了支烟，橙红色的火光跳动着。
“康成勋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李武哲瞥了车浩哲一眼，说这个就是为了警告他。
车浩哲强迫自己不去细想。
知道的越多，风险越大。
“反正他进军事监狱前，就得罪了不少人。”
李武哲很平淡的告诉车浩哲，“他可是搞了不少人进监狱，要不是他花了钱，有狱警保着他，现在早完蛋了。”
“车会长，你去找找那些刑期长、没什么可失去的囚犯。”
“只要让他们动手就行，你也不需要亲自出面。”
车浩哲很想拒绝。
但他不能。
为了IM防御。
李武哲一副不准拒绝的样子，他真要拒绝了李武哲...
明年李明波议员一上台，李武哲不帮IM防御了怎么办？
更别说他还有把柄在人家手里。
“狱警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车会长也不用这么紧张，”李武哲看透了他的顾虑，“反正监狱里常有意外发生，是不是？打架斗殴、突发疾病、自杀...”
“车会长好好选，选择最自然的一种。”
车浩哲有些沉默。
李武哲此话不假。
韩半岛监狱本身就是一个高压锅。
霸凌、殴打...
囚犯之间冲突都是常态，意外死个重刑犯并不罕见。
李武哲抽着烟，也没有给车浩哲点一根的意思，“只需要让事情发生，然后秘密给些报酬就行了，没有人会说出去。”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必须在这两天里完事。”
康成勋、李宰锡，是唯二知道他知道爱国会档案的人。
先把康成勋这个混不吝的家伙宰了，李宰锡那个怂包，他有的是办法拿捏。
“好了，”李武哲把烟头丢到路边，“车会长尽快把这事做成。”
“李议员那边，我会多帮忙的。”
两人分别，车浩哲握紧了宾利车的方向盘。
想到自己对女儿的教育，他是觉得...
自己是个伪君子，可选了这条路，就必须接受这一切。
.........
首尔地方警察厅。
与青瓦台、市政厅一样，灯光在夜间依然通明。
不过留在市政厅的，大多是那些加班的文职警员。
那些总是叼着烟、嗓门粗大的刑警，大多都出去维持治安了。
一个坐在电话旁的接线员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向墙上的时钟。
从早到晚，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
而且和平常不一样...
这里是首尔地方警察厅，平常很多报警电话是打不到这里的。
可从今天上午游行开始，报警电话就一个接一个。
打架斗殴、交通堵塞、破坏公物、纵火未遂....
还有小流氓在各地趁乱闹事。
首尔在白天甚至成了无法无天的混乱之地。
他们这些接线员，还得把每件事都记下来。
回头再和警察厅的部门联系，让他们出警。
“敏秀姐，咖啡。”
一个男警员将纸杯放在她桌上，自己手里也拿着一杯。
“看来今晚怕是要到半夜了。”
崔敏秀苦笑：“不然怎么办？这么多东西，我们得一件一件准备好，听说出外勤的同事更惨，从早上站到现在，连饭都吃不上。”
“还真是，我刚才路过，看到好几个回来的趴在桌上就睡着了。”
说话的两人沉默了片刻。
聊了几分钟，男警员看到了崔敏秀桌上的一份报警记录。
首尔中区友利银行发生抢劫案，劫匪六人，使用武器，抢走一个保险箱内物品，具体损失待核实。
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了。
他凑过去看，惊讶开口：“银行抢劫？今天这种日子？这群抢劫犯还真是趁火打劫...”
他看看崔敏秀，有些可怜这个接线室里的大姐，“照流程，这得派刑警去现场勘查...”
可现在哪还有刑警能派出去。
能出勤的都在外面善后巡逻。
回来的更不愿意加班，早都回家休息了。
崔敏秀苦笑，她不是没联系过刑警那边，只是联系了...
不代表人家愿意搭理。
男警员离开，崔敏秀犹豫了一会，还是又打给了刑警那边。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