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道河自然也仔细听着,心中暗暗点头。
可竞选。
永远不是你计划的好,就能选上的。
“那资金方面,怎么办?”
身为警察的金大植,问了最实际的问题。
李宰民也只能流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
这是最大的挑战。
虽然卢总统的选举公营制度降低了门槛,替选举人们出了一些钱。
但私下里,竞选依然需要大量资金。
场地租赁、人员工资、宣传材料、活动组织...
每一项都要钱。
别看在座的这些人身份不低,可真要凑出选举的钱...
除非把那些不光彩的收入拿出来。
要是只用那些合法收入,怕是另外几人都要破产。
崔道河就更别说了。
他不想让NK集团、京畿道那些‘贵族’们知道这个小团体。
自己就更没钱了。
“这方面我们可以帮忙。”
金成民说,“我在司法界这么多年,认识一些企业家朋友。
又一瓶酒见底,金成民又叫了两瓶酒,冲着李宰民举举酒杯。
“宰民,听说你除了忙选举的事,还在忙那个医院的事?”
李宰民已经有些微醺,不过听见这话,他神色清醒了几分。
他放下酒杯,声音沉下去。
“还在推进。”
“我一开始从政,就是为了做这件事...去年市长竞选失败了,但这个目标不会变。”
酒上来了,崔道河探过身去,给李宰民的杯子重新斟满酒。
“都这么多年了,宰民哥还是放不下那件事?”
“放不下。”
李宰民回答得很干脆。
他挽起左袖,那道疤痕完全显露出来。
皮肤皱缩,颜色比周围深,跟一条扭曲的蜈蚣匍匐在手臂上。
“这道伤,还有那些和我一样的人,都提醒我不能放下。”
众人沉默。
他们都听过李宰民的往事。
在韩半岛,从贫困中崛起的故事不少。
卢总统、文在尹秘书长、李明波议员....
但跟李宰民这样,将个人创伤转化为公共使命的,并不多见。
“市立医院的建设涉及巨额预算,城南市的财政状况...”
金成民叹了口气。
“所以才需要更有力的推动者。”
李宰民流露出坚毅的眼神。
“我见过因为付不起那些私人医院费用,只能在家等死的老人,我见过工伤后因为得不到及时治疗,终身残疾的工人...我就是其中之一。”
包间里没人打断他。
李宰民怔怔看着酒杯,他也有些醉了。
“我小学毕业那年,全家从庆尚北道搬来城南市。”
“家里穷,父亲在建筑工地打工,母亲在纺织厂,家里太穷,交不起中学的学费,我就偷偷出去打工。”
“那时候城南到处都是小型工厂,玩具厂、塑料厂、电子配件组装厂...他们不在乎童工,只要手脚麻利,工资给得比成人低一半。”
“后来工作的时候,事故发生了,去了一家私立医院,医生看了看,说手术费要上百万韩元,还不包括后续治疗。”
“上百万元...我父母怎么可能一次性拿出那么多,医院的费用我们家付不起,老板也不肯出钱,父亲求了半天,只拿到十万韩元。”
“后来我们去了首尔的公立医院,接受了治疗,”李宰民举起左臂,“因为治疗过晚,还是留下了后遗症,但比起那些连命都没保住,或者完全残疾的工友,我已经算幸运了。”
“所以你后来学法律,做劳工律师?”
崔道河轻声问。
李宰民点头:“受伤后我在家躺了一阵子,每天看着天花板,想为什么。”
“为什么穷人受了伤连治疗都得不到?”
后来,李宰民在城南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以律师的身份参与人权运动、市民运动。
他在做劳工律师的十几年里,处理过上百起工伤赔偿案。
其中至少三分之一涉及医疗问题。
工人负担不起私立医院费用,还有跟他小时候一样,因为去外地的公立医院排队太久错过最佳治疗期,地方医疗资源不足导致小伤拖成大病...
在零四年,李宰民为了为平民建市立医院而写下‘市立医院设立条例’,获得超过二十万名市民签名。
但最后...
被市议会多数党否决了。
从那之后,李宰民在城南就有了不小的声望。
而也是那年,卢总统设立了选举公营制度,他才得以开始从政、选举。
崔道河眯着眼睛,想到了一件事。
他缓缓开口:“说起医疗,我倒想起一个人。”
“李武哲部长。”
“李武哲部长?”李宰民愣了一下,“你之前跟我们提起过他,我也在新闻上见过他,国家表彰获得者,陆军检察官,最近风头正劲,怎么突然提起他?”
“因为李武哲部长,有一年经手过一个案子,”崔道河轻声说起,“他和自己的一个后辈,办过一起医疗集团贪腐案,这个医疗集团还涉及非法制药,抓人去试药。”
“你说的是...‘明荣生物医药案’?”
“正是。”
崔道河叹息了一声,我和李部长聊过这个案子,“他说‘医疗不是商品,健康也不是交易。”
“要是医院、制药企业开始计算患者的生命价值,这个社会就病了。”
李宰民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拿起酒瓶,给崔道河倒满一杯,又给自己倒上。
“道河,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段话...说得太好了。”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这话是崔道河自己现想的。
他也是为了李宰民好。
以他们几人的财力,想要推李宰民成为市议员...
就已经很困难了。
就更别说市长、京畿道知事、国会议员了。
京畿道知事就是其他国家的高官、州长。
他崔道河,也是在帮李宰民,找一个更好的盟友、同行者。
“李武哲部长...”李宰民又不是白痴。
他听出了一些崔道河的意思。
也就不去论崔道河话的真假了。
“我可以找机会介绍李部长给大家认识。”
崔道河微笑,“李部长明年可能也会有些变动,具体还不确定,但多认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总是好的。”
“在韩半岛,像我们这样有理想的人很多,但能实现理想的很少。”
“我们得为了我们的理想,务实的做下去。”
“干杯!”
夜深了,聚会终于散场。
崔道河和李宰民最后走出餐厅。
两人站在停车场中,感受着夜风的寒意。
“宰民哥,”崔道河突然说,“你的左手,现在还疼不疼?”
李宰民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左臂,活动了一下手指:“天气变化时会酸胀疼痛。”
“找个时间,我陪你去首尔检查一下,怎么样?”
李宰民听明白了,他扭头,看看崔道河在路灯下的面孔,不多时点点头。
“好。”
第371章 添砖加瓦,股价操控案
下午四点的首尔,李武哲在自家书房里看书,窗外还格外亮堂。
书房当然是用来看书的。
不然是用来干什么。
难不成用来写日记?
李武哲悠闲翻着本漫画书。
正是那本一直在网上连载的《正义复仇者》。
曹石峰现在也是知名漫画家,这才出版了实体漫画书。
不过现在这漫画的内容,已经不是一两年前画的军中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