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警们在收拾牢房时,也发现了那封遗书,并将它上交给了监狱长。
监狱长亲自负责联系了杨东哲的‘家属’。
由于杨东哲的老婆孩子都在国外,只有杨东哲的‘委托律师’能赶过来。
下午两点,穿着得体的矮个律师,来到首尔南部教导所。
他自称受杨东哲生前委托,来接手杨东哲的事情。
监狱长亲自接待了他。
“杨东哲先生,生前委托我保管了一些东西。”
律师接过遗书,看过遗书后,面色凝重。
“如果有一天他发生意外,就把这个交给检察官...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检察官?”监狱长赶紧让自己一脸震惊,“这是为什么?”
“杨..杨检察官是心脏病突发,并不需要麻烦检察官们...”
“他说是一些‘重要的陈述’。”
律师很严肃说起,“具体内容我不清楚,作为律师,我只负责保管和之后的转交。”
在拿到杨东哲的死亡证明后,律师离开了监狱。
他离开监狱,立刻就往大检察厅去了。
而监狱长,也开始抓紧时间,该火化火化,该处理处理。
律师来到大检察厅反贪腐部,他也没瞒着任何人。
在表明来意后,律师只在接待处短暂停留了一小会,就被引导至反贪腐部第三调查室的办公室。
“我是律师安正浩。”
律师向办公桌后这名反贪腐部的普通检察官微微鞠躬。
这样的人当然不知道内情,只是把刀子。
“我代表已故当事人杨东哲先生,前来提交一些重要文件。”
“杨东哲?”
朴检察官一下抬起了头。
他一脸震惊。
谁不知道杨东哲。
之前战略一部的部长,韩江植手底下的红人...
就算失势、犯罪,被抓紧监狱。
可杨东哲怎么会突然死了?
还要求眼前的这律师来提交什么东西?
朴检察官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赶紧让眼前的访客坐下。
“安律师快请坐,您刚刚说的是曾任战略一部的杨东哲?”
“是他,”安律师点点头,“杨先生担心自己可能发生意外,故委托我处理他去世后的事情。”
“这是我和杨先生的合同。”
安律师先从自己包里,把自己的“证明合同”取出来。
“我的当事人杨东哲先生,于今天上午在首尔南部教导所去世。”
“这是他的死亡诊断证明。”
“根据他生前与我签订的这份委托协议,如果他发生不测,我需要将这些文件提交给大检察厅反贪腐部。”
朴检察官看完杨东哲的正式的死亡证明复印件。
上面清晰写着所有东西。
“死因是心脏病突发导致的急性心功能衰竭,死亡时间是...”
这份死亡证明由首尔南部教导所医务室签发。
监狱长、医务室的签名盖章一应俱全。
杨东哲真的死了。
朴检察官只觉得有些荒谬。
放在以前,杨东哲在他这样的检察官面前,就是实实在在的大人物。
可现在..
可能已经成盒了?
他咬咬牙,看向安律师,“那么安律师要代他提交的东西是...”
“就是这些,”安律师往前推了推他刚刚放在后座上的一沓文件。
朴检察官下意识就念了出来。
“关于韩江植检察长违法行为的陈述及证据...”
他只念了开头第一句话,脸色就变了。
朴检察官迅速抬起头,有些惶恐,“安律师,你确定这份文件的真实性?”
“我无法确认内容真实性,只负责按照委托人意愿转交。”
安律师很淡定,“早在杨东哲先生此前找到我,说他掌握了一些敏感信息,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他委托我保管这份文件,并约定如果他死亡,就将文件提交给大检察厅反贪腐部。”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特别指定反贪腐部?”
“他说,因为涉及的是现任首尔中央地检的检察长,只有大检察厅反贪腐部有这个级别和权限进行调查。”
安律师顿了顿,“他还提到,如果文件提交后没有引起应有的重视,我有权将文件副本提供给媒体。”
朴检察官抿抿嘴,知道这不是他能搞定的事情了。
这是典型的保护策略。
通过律师这一第三方渠道提交敏感材料,既确保了文件能够进入正式司法程序,又留下了向媒体曝光的后路。
增加了文件被认真对待的压力。
一时间,朴检察官只能低下头,快速浏览文件内容,心跳越来越快。
指控的详细程度令人震惊。
韩江植和杨东哲那些丑事的具体时间、地点、金额...
还隐晦指出有别的参与人员,甚至还有几笔海外转账的账户尾号。
如果这些指控属实,那将是检察系统近年来最大的腐败丑闻。
只是他皱了皱眉,敏锐察觉到一些问题。
“安律师,请见谅,我需要确定一些事情,才能将这些事上报。”
朴检察官很谨慎。
他本来就是个普通检察官。
这样的事他要是搞不准就往上面报,那他也是在大检察厅呆够了。
“检察官尽管问。”
“安律师与杨东哲,是什么时候开始合作的?”检察官目光炯炯盯着安律师。
“在他入狱前,他那个时候还在拘留所,没有被送到教导所去。”
“杨东哲先生通过拘留所的合法通信联系到我,说需要律师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安正浩的回答滴水不漏。
“我们见过两次面,都是在拘留所的律师会见室,他委托我去取出这份文件,并付了律师费。”
“费用是多少?”
“三千万韩元,通过他的海外账户转账。”
安正浩从公文包中又取出一份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
“这是转账凭证。”
朴检察官说不出话来。
什么都准备好了。
就好像这位安律师,笃定他会问一样。
安律师见他不说话了,又淡漠开口,“按照我和杨先生的委托协议,如果大检察厅反贪腐部在七个工作日内没有启动正式调查,我需要将副本分发给主要媒体。”
“至此。”
安律师起身,向检察官微微鞠躬。
“我会立即向上级汇报!”
朴检察官有些紧张,他站起身,“安律师,这件事非常敏感,在上级有确切命令出来前,还请您务必保密。”
“我是有职业道德的律师。”
安律师从口袋中递给他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需要进一步核实或询问,随时可以找我。”
“另外,杨东哲先生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杨东哲希望大检察厅能对他的死因进行独立调查。”
安正浩的表情严肃,“他曾经提到,如果自己突然死亡,很可能是被灭口。”
“虽然监狱方面出具了心脏病突发的死亡证明,他也有心脏病史,突然猝死在医学上倒是说得通,但在时间点上不太对...”
“太巧了。”
安律师直言不讳,“所以就算医学上解释得通,在法律和调查层面,也需要排除他杀的可能性。”
朴检察官咽了口唾沫,“安律师的意思是...是韩、韩江植...”
“当然,”安律师打断了他,“这件事我和杨先生并没有确切的协议约定,但看在情分上,我才在这里提一句。”
“如果朴检察官不想多惹是非,也不必向上提及。”
朴检察官松了口气,还好只是猜想,还好只是顺便提一句。
他点头表示理解。
反正这确实是标准程序。
涉及重要证人或嫌疑人的非正常死亡,要进行调查排除犯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