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们不能凭空编造,不然不仅没法子取信于公众,还可能被反诉诽谤。”
“有线索。”
李武哲笑了,牟贤敏他们提出的,正好和‘韩江植逃亡’相辅相成。
这韩江植以前就不干净,就是他在帮人构陷李明波议员,被发现后,他就逃亡海外了!
什么?你说不是?
那你让他出来澄清。
韩江植能出来...那可真是见鬼了。
李武哲冲着远处门口招了招手,今晚临时跟他过来的安俊浩,将手里的文件交给李武哲。
李武哲把它推向牟正雄、牟贤敏那边,“看看?”
两人面露谨慎,翻开起那文件,不多时,面色大变。
有人检举韩江植?
这文件里,正是‘杨东哲检举韩江植’的复印件,是李武哲专门从金明焕那要来的复印件。
保密什么的...
在他们这样的人之间是不存在的。
见他们抬起头来望向自己,李武哲稍稍解释了一下,“韩江植这样的犯罪分子,用来当那个坏人,不是再合适不过了?”
牟正雄皱着眉,一页一页翻下去,文件内容很详细,有照片,有银行记录,有时间线...
只是不确定真伪。
“这些材料...”牟正雄抬起头,“可靠吗?”
有什么不可靠的。
有本事让杨东哲和韩江植出来对质。
李武哲笑笑,“它是‘真实’的。”
牟贤敏看了眼牟正雄,“去质疑整个事件的公正倒是可以,这也算是媒体应该做的监督工作,可韩江植那边....”
“不用担心。”
李武哲指了指文件,“这样的东西都有了,怎么能没有更直接的?”
“质疑公正之外,还要对韩江植这样的犯罪分子发起进攻!”
他站起身,从挂在一旁的大衣中,亲自取出两张照片,放在桌面上。
照片就是昨晚那两张照片。
高高在上的韩江植和谄媚的监狱长、没达成目的的阴翳的韩江植。
“这是?”牟贤敏看着照片,面露惊讶。
“昨天拍的。”
李武哲平静说,“韩江植堂堂一个检察长,亲自前往首尔南部教导所,与监狱长会面。”
“这是以为监狱里刚发生了一件事,一个名叫杨东哲的囚犯突然死亡,留下了一封遗书,并在生前委托律师在自己死后,去代他指控韩江植受贿和渎职。”
原来死的是杨东哲,牟正雄确实是打听了一些东西,这才来找李武哲。
只是他来前可没想到,死的那个是韩江植的心腹杨东哲。
这么一来...
以金明焕、李武哲这些人的作风,怕是韩江植也跑不了。
心知大局已定的牟正雄也不去说话了,将事情全部交给女儿牟贤敏。
“会长、理事可能不知道,”李武哲透露道:“从昨天开始,大检察厅就根据证据、遗书,秘密调查韩江植了。”
没出牟正雄所料。
“只是他不见了,检察厅联系不上他,他又没结过婚,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牟贤敏也挺沉默了。
她可是打听过以前李武哲搞定过的案子。
当年的明荣生物制药案,上一届首尔中央地检检察厅的检察长卓舟逸,就是‘逃亡海外’。
怎么这一届检察长韩江植,也要‘逃亡海外’?
难不成这位子是有毒?谁坐谁逃亡?
再说国民们...
算了,国民们一定会相信的。
她一个媒体集团长公主还能不知道?国民们没那么聪明。
“李部长的意思是...”牟贤敏谨慎地问,“让我们报道韩江植逃亡的消息?”
“可不能仅仅是报道。”
李武哲直说,他要贤诚日报和贤诚电视台从明天开始,全面铺开去讲这件事。
现在双方都撕破脸了,难道还要顾及对方的颜面?
李武哲和金明焕商议好了,就用这两张照片做引子,去狠狠打对方的脸。
不管对方是谁...
国会议员也好、检方‘保守派’也好...
照打不误!
“杨东哲死后指控韩江植,于是韩江植在杨东哲死后前往监狱,想要毁灭证据,只是一脸谄媚的监狱长是个胆小鬼,不敢那么做,韩江植怒气冲冲离开...心知没办法毁灭证据的韩江植就不见了,逃亡海外。”
“两位觉得怎么样?”
李武哲看了一眼,牟正雄心中可能早就接受了,倒是牟贤敏,现在还有点...紧张。
他稍稍顿了顿,让牟贤敏好消化这些内容:“你们可以在报道中适当加入一些合理的推测。”
“比如杨东哲的死可能不是自杀,而是被韩江植灭口了,又比如韩江植前往监狱另有目的...”
李武哲平静地说着,“反正他的逃亡,会说服一切不愿意相信的人。”
公开推动这个说法,就等于直接指控一位现任检察长犯罪并潜逃,毫无疑问,这会在韩半岛司法界引发地震。
但反过来想,如果这件事被公众接受,那么所有的焦点都将集中在韩江植身上。
杨东哲的死、遗书的指控、韩江植的逃亡...
这就是成了一个完整的‘腐败检察长败露后潜逃海外’的故事。
而且这件事没有人会出来反驳。
金京俊案?李明波的麻烦?
六年前的老案子,还是被这种劣迹斑斑的检察官翻出来的案子,怎么可能还有多大声响。
只会被这个更劲爆、更直接的丑闻所掩盖。
牟贤敏和牟正雄对视,确认了彼此态度。
“李部长,”牟贤敏开了口,“我们贤诚,愿意在这件事上不遗余力。”
“好!”李武哲笑着说起,“明天,会有‘匿名人士’向贤诚日报提供杨东哲遗书、证据的更多内容,也会有‘机场工作人员’向贤诚电视台透露看到韩江植买机票的细节。”
“等到你们开始报道、造势,大检察厅的金明焕检察长会在之后亲自出面,证实韩江植已经失联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他们根本不需要证明韩江植真的逃到了哪里。
反正只要他‘失踪’了,公众们相信他逃亡,那他的罪行就被坐实了。
牟贤敏不得不承认,尽管李武哲的这个设计并不新颖,甚至还有些老套、用过不止一次。
可也确实好用。
不好用李武哲也不会用第二次。
死亡可能会引发同情和调查,但逃亡只会引发愤怒和定罪。
死了的检察长会是悲剧,逃亡海外的检察长只会是国民罪人。
“如果...韩江植后来又出现了,该怎么办?”
牟贤敏试探着李武哲。
一边的牟正雄一惊,差点开口道歉了。
李武哲只是笑笑,轻描淡写说着,“他不会的,一个逃亡海外的人,怎么可能回来束手就擒?”
“李部长,冒昧了。”
牟正雄呵呵笑着,他出声道:“贤敏问这个问题,也只是因为我们需要考虑法律风险。”
“要是报道失实,贤诚可能面临诽谤诉讼,特别是如果韩江植的家人...”
明明牟正雄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温和,还带着些歉意。
可...话中突出一个心狠手辣,分明是在提醒李武哲,别忘了斩草要除根,把韩江植养在国外的私生子和情妇都杀掉。
“牟会长放心,他们会保持沉默的。”
李武哲低垂下眼睛,“我想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牟正雄嘴角抽了抽。
这保持沉默的‘他们’,和知道该怎么做的‘他们’,说的是一个他们?
倒是牟贤敏,虽然心可能也狠,但是经历的这种杀人灭口的事还是少,没听出来。
她反倒是劝起了自己父亲。
“在韩半岛,媒体对公职人员的监督报道本就享有一定的豁免权,只要报道是基于‘合理怀疑’和‘可靠消息源’,就不构成诽谤。”
虽然她说的是真话,就是因为那些法律,在韩半岛媒体界,针对政治人物的调查报道就出现了一套成熟的规避法律风险的方法。
先是使用匿名消息源,也就是各大媒体中出现的各路‘知情人士’,再使用据悉、据传之类的模糊措辞,引用专家分析和公众质疑什么的。
反正他们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就算报道内容后来被证明是假的,也很难被追究法律责任,最多就是道个歉。
“那么,关于回报...”
李武哲终于谈到了牟正雄和牟贤敏最关心的部分。
“我今天跟李议员交流过,这件事做成,把韩江植钉死成‘逃亡的腐败检察长’,那么贤诚日报将成为揭发司法腐败的英雄媒体,这将极大提升你们的公信力和影响力。”
李武哲看着边听边思索的两人。
“更重要的是,李明波议员会记住你们的贡献,等李议员上位后,贤诚集团在媒体政策方面将获得充分的考量。”
“包括你们此前提到过的,数字化转型的资金支持、外资持股比例限制的放宽、政府对传统媒体的保护政策...这些都可以谈。”
今天李武哲去和李明波商议时,李明波就给出了这些承诺,这些承诺实实在在击中了贤诚集团目前最核心的利益。
传统媒体在数字化浪潮中节节败退,外资竞争压力日益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