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的就是您这句话，”安元虎笑着，“还要多谢检察长给我机会。”
.....
第二天，风平浪静。
当然，国会里的国会议员们，仍然跟菜市场大妈一样吵架。
而大国家党朴公主一派的人，前些天还帮着李明波说了两句话，可现在..他们可能又看到了朴公主替补成为候选人的可能，现在不仅不帮忙，还隐隐有落井下石，把李明波推下去的意思。
当晚，首尔江南，空中餐厅。
整个餐厅只有三人，可这里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李武哲坐在主位，对面是贤诚日报会长牟正雄，以及他的长女，贤成电视台代表理事牟贤敏。
在这张桌子上，李武哲和牟贤敏就不算什么‘朋友’了，牟正雄也不再是‘长辈’。
公对公。
三人几乎没怎么动过餐食。
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家常聚餐，关乎立场、利益和未来。
尤其是牟正雄，事关贤诚集团未来五年的发展、转型，他必须得严肃对待、谈判。
牟正雄年长，却先行打破了饭桌上的沉默。
这个在韩国媒体界叱咤风云二三十年的会长，此刻郑重、沉稳的开口：“李部长，前段时间贤敏找你，想要请你在李明波议员那边帮忙...”
李武哲淡淡道：“我已经开过条件了。”
他说话有些呛。
“是..”牟正雄不觉得这有什么，现在可是自己求人，“只是那时事务繁忙，这才没能及时回应，实在过意不去。”
李武哲嘴角笑意转瞬即逝，几乎让牟正雄以为是错觉。
他笑了？没笑？
牟正雄眯着眼睛。
李武哲心中不以为然，商人就是商人，重利、计算、观望，都是肯定的，尤其是牟正雄这样的人，永远在最有利的时刻下注。
牟贤敏当时找他的时候，游行事件还未爆发，针对李明波的金京俊操控股价案更是压根没动静。
那时牟正雄让女儿来接触他，确实是想要通过他这条线靠向李明波阵营。
但后来局势急转直下，游行、骚乱先不说，金京俊被韩江植那边引渡回国并抛出重磅指控‘李明波才是公司真正的老板’...
这些事，让牟正雄这样的老乌龟、老狐狸立刻缩了回去，重新开始算风险。
观望李明波是否能在政治风暴中幸存下来。
不过现在韩江植、金京俊案，在明面上可是没什么转机的。
李武哲抬眼，看看牟正雄，看来是牟正雄这个消息灵通的媒体巨头，这两天不知道得到了什么消息。
这才急急忙忙过来，还带着歉意、诚意，想要重新建立联系的样子。
李武哲把这些在脑子里过了一圈，他才不急，现在该急的是你们贤诚。
“会长客气了，那段时间确实情况复杂，会长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言外之意，自然就是....
指着牟正雄说他是个机会主义者。
牟正雄顿了顿，老脸上笑容一僵。
他好歹是韩半岛贤诚集团这样媒体巨头的会长，现在却...
牟正雄看了一眼牟贤敏，见女儿在微微摇头，也只能把心里一些不满压下去。
倒不是他多听牟贤敏的话，而是..和李武哲打交道，牟贤敏更有经验些。
“李部长说得对，那段时间情况确实复杂。”
牟正雄呵呵笑着，清了清嗓子，也不再绕弯子。
“不过如今局势逐渐明朗，我也研究了众多候选人的政治理念、想要实施的政策...真的觉得李明波议员成为总统的机会更大。”
‘研究了众多候选人’、‘觉得机会更大’。
李武哲笑了，疏离之意尽显。
“牟会长坦诚，毕竟在韩半岛，机会主义可不是什么贬义词，而是生存智慧。”
“谁让站错队的代价太大了，大到连财阀也承受不起。”
牟正雄的脸色这次是真变了。
这在政治中本无可厚非，但被如此直白地说出来，还是有些刺耳。
李武哲不在意他的面色，现在的他，是代表李明波在跟牟正雄谈判。
怎么可能让牟正雄搞什么财阀掌门人的威风？
牟贤敏打了个圆场，她笑得很端庄，“李部长说得对，也是我..”
牟贤敏说了几句话，牟正雄也很快调整过来，甚至顺着话头往下说。
“李部长说的是对的，在这个国家，做媒体的更要谨慎。”
他坦诚道：“老实说，刚刚我听了李部长的话，还有些生气，可贤诚集团毕竟是韩半岛最大的媒体集团，光是一个贤诚日报，我们的立场就会影响上百万读者，也会影响我们自己的生存，所以...不得不慎重。”
“理解。”
李武哲也不再施压了，“不过牟会长，如今离总统大选已经很近了。”
“就这么几天，要是想在李议员麾下分一杯羹，一定是需要交投名状的，不然..你们该怎么跟别人争？”
投名状一交上去，就代表要明确站队，一选择就无法回头。
牟正雄叹了口气，这才是前面敲打他的原因。
是有重要、可能会得罪大统合民主新党以及朴公主的事情，需要他们贤诚去做。
“李部长，请明示好了。”
牟正雄咳嗽了一声，“我们也别再卖关子了。”
“贤诚集团愿意为李明波议员提供全方位的媒体支持，我们的报纸、杂志、电视台，还有新成立的网络平台...都可以为李议员造势，可以攻击对手，可以引导舆论。”
“争取在这大选前的最后十来天中，稳固优势，取得胜利。”
是的。
即便李明波已经受到了金京俊案的影响，如今他在总统大选中，仍然占据了一些优势。
要不说，大家都在说，李明波要是做总统，很可能会打破历届总统的得票率。
贤诚最大的资本，是他们的媒体影响力。
可放在李明波身上，也只是能稳固优势。
当然，这不是说贤诚没别的用。
就算李明波成了总统，韩半岛国民支持率什么的，也还会继续算下去。
在那个时候，就需要贤诚集团发力了，在韩半岛，谁能控制媒体，谁就能在很大程度上控制民意。
但李武哲摇了摇头：“媒体支持是基础不假，可现在李明波议员需要的是突破口。”
“突破口？”牟贤敏心想，这可能才是关键，“李部长指的是什么？”
李武哲看向她，牟贤敏的大衣已经挂了起来，现在身上是单薄的黑色职业套装，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妆容精致且富有攻击性。
旁边牟正雄没说话。
这让李武哲心中微动。
牟贤敏作为贤诚集团的长女，她一直想在父亲牟正雄老去的时日中，争夺更多的家产，控制贤诚集团越来越多的核心业务。
只是牟正雄一直不想把贤诚，留给一个女儿。
现在来看，因为李明波议员的这件事，贤诚内部是有了什么变故？
李武哲简单一想，就点出了这个‘突破口’是什么。
“金京俊案。”
“尽管李议员在大选民意调查中，还占据优势，可这个案子仍然是悬在议员上空的剑。”
李武哲坦然道：“我想两位很清楚，只要它还存在，对手就可以随时拿出来攻击。”
“我们得解决这件事。”
牟正雄的眉头皱了起来。
看李武哲有恃无恐，再想想他隐隐打听到的一些消息，人家可能本来就有解决方法。
只是贤诚集团出手，会更有效果？
“李部长的意思是...”牟贤敏试探着问，“贤诚日报可以做一些...报道上的引导？”
“可不是引导。”
李武哲摇摇手指，“我们需要有人站出来，给国民们讲一个全新的故事。”
“一个能够解释为什么金京俊会突然指控李明波议员，一个能够将公众注意力从‘李明波是否涉案’转移到‘谁在操纵这一切’的故事。”
牟贤敏迅速理解对了。
“李部长，是想要我们打造出一个阴谋论。”
“可不是打造，”李武哲纠正起来，“这怎么能是‘打造’？”
“这是事实。”
牟贤敏哑口无言。
果然，骗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把自己都骗过去？
“那么两位也别藏私了，”李武哲笑吟吟看着两人，“会长和理事，在过来前肯定做过思考，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你们有什么想法，赶紧说一说？”
“我们想的没有李部长想得多。”
“没关系，”李武哲一摊手，“尽管说来听听，牟理事。”
牟贤敏没有去看坐在一边的父亲牟正雄，侃侃而谈，“金京俊被引渡回国的时机太巧合，他提交的证据也太空泛，这些都是疑点。”
“我们可以系统提出这些疑点，有机会将事件重新框架成政治迫害，那么金京俊案对李明波议员大选的杀伤力就会大大降低。”
怪不得牟正雄不说话。
这事风险还挺高的。
如果贤诚集团这样算是韩半岛中立的媒体巨头，公开质疑金京俊案的公正性，质疑背后有政治操纵，那就等于公开宣战了。
不仅是对检方某些势力的宣战，更是对现任政府中推动此案的那些人的宣战。
不过成功后回报也巨大，贤诚集团成为李明波的功臣之一，未来在新内阁中拿到些优惠政策，就能快其他媒体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