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即便龙虎山想暂时观望,远在太安城的朝廷也绝不会答应,必然会暗中施压,甚至派遣高手阻挠。
想到这里,叶昭然眼底闪过一丝战意。
他倒也想看看,传承数百年、号称“道门祖庭”的龙虎山,到底有几分底蕴。
怀中的徐脂虎似乎察觉到他思绪的飘远,轻轻咬了咬他的脖颈,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在想什么呢?刚说了不会丢下我,现在就走神了?”
叶昭然回过神,低头看着她娇嗔的模样,心中微微一热,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吻:“在想我们离开江南后的第一站。
放心,不管去哪里,我都会带着你。”
暖帐之内,熏香依旧,两人相拥而卧,窗外的夜色也渐渐浓了起来。
……
衡阳镇,徽山脚下最大的一处镇子。
镇口的青石板路被往来行人踩得光滑,两侧店铺林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米面的香气、铁匠铺的铁屑味,还有山野间吹来的草木气息,热闹非凡。
裴南苇和柳南枝并肩走在街头,皆戴着一层薄薄的白纱面纱,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美眸。
面纱虽遮去了她们大半容颜,却挡不住那份由内而外的风华。
裴南苇身姿窈窕,步态从容,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世家主母的温婉端庄。
柳南枝身形稍显娇俏,眼神灵动活泼,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英气。
她们往日里,一个是靖安王府的王妃,养在深闺,极少踏足市井。
一个是黄龙士麾下的暗线,常年隐于暗处,也无机会这般自在游历。
自跟了叶昭然之后,虽也走过几处地方,却从未见过衡阳镇这般兼具山野气息与市井繁华的景象,眼中满是新鲜与好奇,时不时驻足打量着街边的小摊贩,指尖轻轻触碰着摊上的精巧物件。
“姐姐,你说我们能在这里等到世子吗?”
柳南枝收回目光,凑近裴南苇,声音轻柔,带着几分不确定。
她们自叶昭然离开王府,便凭着几分猜测和感觉来到此地,可如今到了衡阳镇,却迟迟不见叶昭然的踪影,不由得有些心急。
裴南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笃定:“放心,他在王府时便跟我说过,徽山轩辕家是他必得的棋子,既然如此,他就一定会来。”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以他的性子,若是到了徽山,定会闹出不小的动静,我们只需在此地耐心等候,自然能等到他。”
柳南枝点了点头,眼中的焦躁消散了许多,乖巧地应道:“都听姐姐的。”
二女并肩前行,虽蒙着面纱,却难掩窈窕婀娜的身姿与出众的气质,如同鹤立鸡群,所过之处,引得不少行人纷纷侧目。
有年轻的书生驻足观望,眼神中带着惊艳;有市井无赖偷偷打量,眼神猥琐,却也只敢远观,不敢上前。
可这天下,最不缺的便是自我感觉良好、仗着家世背景横行霸道的土霸王。
没走多远,便有一行人拦在了她们面前。
为首的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公子哥,身着锦缎长袍,腰束玉带,面容尚可,却带着几分放浪形骸的轻佻。
他身后跟着四名精壮的护卫和两名家仆,个个神色倨傲,一看便知是平日里横行惯了的角色。
“二位美人可是初来衡阳镇?”
那公子哥目光在二女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过,语气轻佻,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风流。
“鄙人梁惊梦,乃是徽山轩辕家的表亲。
今日正巧有空,不如就由我来带二位美人在镇上赏玩一番,保证让你们见识见识我衡阳镇的好去处。”
周围的行人看到此人,脸色纷纷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眼神中带着几分忌惮。
有人低声议论起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梁惊梦听到:“是梁惊梦!这小子仗着轩辕家的势力,在镇上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没人敢惹!”
“可不是嘛!他最是好色,看到漂亮姑娘就挪不开眼,这两位美人被他盯上,怕是难逃一劫了。”
“嘘!小声点!轩辕家在徽山一手遮天,得罪了梁惊梦,就是得罪了轩辕家,咱们还是少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议论声渐渐消散,众人纷纷收回视线,低着头匆匆走过,没人敢再多看一眼,更没人敢上前插手。
裴南苇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依旧保持着镇定,语气平淡地拒绝:“多谢公子好意,我们二人只是随意逛逛,便不劳烦公子了。”
说着,她拉着柳南枝的手,便准备绕路离开。
第139章 调戏
“哎,别急着走啊!”
梁惊梦伸手拦在她们面前,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本公子亲自相邀,给足了你们面子,你们当真一点面子都不给?”
裴南苇停下脚步,眼神冷了下来,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疏离:“抱歉了,还请公子自重,莫要再纠缠我们。”
“自重?”
梁惊梦神情一冷,脸上的轻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狰狞与狠厉,“臭娘们,给脸不要脸!既然你们不识抬举,就不要怪我用强了!”
说着,他便伸出手,朝着裴南苇的面纱抓去,想要看看这面纱之下到底是何等倾国倾城的容貌。
在他看来,裴南苇和柳南枝不过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根本不可能反抗,只能任由他摆布。
然而,他的手还未碰到裴南苇的面纱,便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瞬间抓住了手腕。
柳南枝眼神一厉,手腕猛地一扭!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梁惊梦口中爆发出来,他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般,剧痛难忍,骨头都快要被扭断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柳南枝抬脚,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
梁惊梦踉着后退数步,重重地摔在地上,锦缎长袍沾满了尘土,狼狈不堪。
“滚远点!”
柳南枝双手叉腰,眼神凌厉,语气带着几分煞气。
“再敢纠缠我们,休怪本姑娘不客气!”
她这话并非虚言。
此前在黄龙士麾下时,她便有几分武道根基,跟着叶昭然双双修多日,阴阳真气滋养之下,修为早已今非昔比,如今已是实打实的二品小宗师境界。
事实上,不光是柳南枝,就连裴南苇自己,虽然此前从未修行过武道,但日日与叶昭然双修,沾染了不少真气,又得了叶昭然指点,如今也已有了初入二品的修为。
这,才是她们二人敢撇开旁人,结伴前往徽山的最大底气。
梁惊梦被踹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他捂着小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满是痛苦与难以置信,随即被愤怒取代。
他指着柳南枝,气急败坏地嘶吼:“好你个臭娘们!居然敢跟本公子动手!你们死定了!我可是轩辕家的表亲,你们敢打我,轩辕家绝不会放过你们!”
“来人!给我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娘们抓起来!”梁惊梦厉声喝道,“把她们的面纱和衣裳撕了,带回府中,我要好好教训教训她们,让她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四名护卫和两名家仆立刻凶神恶煞地扑了上来。
这些护卫都是梁惊梦特意挑选的好手,平日里在镇上欺压百姓,个个下手狠辣,此刻更是毫无顾忌,拳脚齐出,朝着裴南苇和柳南枝攻去。
裴南苇眼神一凝,拉着柳南枝后退半步,轻声道:“小心些。”
柳南枝点了点头,身影一闪,率先迎了上去。
她虽只是二品小宗师,却深得叶昭然指点,招式精妙,真气凝实。
面对冲上来的护卫,她丝毫不惧,身形灵动如猫,避开对方的拳脚,同时反手一掌拍出,真气涌动,结结实实地打在一名护卫的胸口。
“砰!”
那护卫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街边的柱子上,再也爬不起来。
裴南苇也不含糊,她虽不擅长拳脚,却也运转真气,指尖凝聚起一道气劲,点向另一名护卫的穴位。
那护卫招式刚出,便被点中穴位,浑身酸软无力,瘫倒在地。
二女配合默契,一人主攻,一人辅助,不过片刻功夫,四名护卫和两名家仆便尽数被打倒在地,哀嚎不止。
梁惊梦看着这一幕,彻底傻眼了,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如此厉害
“你,你们……”梁惊梦吓得浑身发抖,连退数步,眼神中满是惊恐,“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裴南苇缓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语气平淡:“我们是什么人,你还不配知道。
今日暂且饶你一次。
若再敢纠缠,下次便不是这般轻易能了事了。”
说完,她拉着柳南枝的手,转身便走,留下梁惊梦和满地哀嚎的护卫家仆,以及周围目瞪口呆的行人。
直到二女的身影消失在街头,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围了上来,看着梁惊梦的狼狈模样,眼中满是解气,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梁惊梦缓过神来,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小腹,看着裴南苇与柳南枝离去的方向,眼中翻涌着浓郁的怨毒,咬牙切齿地低声嘶吼起来。
“臭娘们,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徽山找轩辕家的人,定要将你们抓回来,碎尸万段,让你们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身上的伤痛与尘土,带着残余的两名家仆,便要气急败坏地朝着徽山方向冲去。
这时,一名眼神闪烁、透着几分精明算计的家仆连忙上前,伸手拦下了他:“公子,不可冲动!”
“滚开!”梁惊梦怒喝一声,眼底满是戾气,“本公子要去搬救兵,你也敢拦?”
那家仆连忙躬身,压低声音道:“公子息怒!这二位姑娘身手不凡,能轻易制服您的护卫,显然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背后怕是另有依仗。
您若是就这么贸然去找轩辕家的人,只说被两个女子打了,未必能让他们真正重视,甚至可能还会被嘲笑办事不力,丢了轩辕家的脸面。”
梁惊梦一怔,心头的怒火稍稍压下几分,看向这名家仆,语气依旧不善:“那你觉得本公子该如何行事?”
家仆眼中闪过一丝阴光,意味深长道:“此事,还要看公子究竟舍不舍得下血本。”
“少给本公子故弄玄虚!”梁惊梦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冷声道,“再不说个所以然来,本公子先弄死你!”
家仆吃痛,却不敢有丝毫怨言,连忙嘿嘿一笑,凑上前道:“公子莫急,奴才这就说!
奴才听说,轩辕家的那位老祖宗,一直都在搜罗绝色美女,用以辅助修行。
您若将这二位姑娘的消息送过去,再添上几句好话,不愁老祖宗不出手为您报仇。
而且,公子若是能借此机会得到那位老祖宗的欣赏,日后在轩辕家的地位,必定能水涨船高,远超现在!”
“对啊!”梁惊梦瞬间眼前一亮,脸上的怨毒化作狂喜,一拍大腿道,“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眼神一转,又有些迟疑:“不过,光一个消息,怕是未必能真正打动那位老祖宗吧?”
闻言,那名家仆阴笑一声,胸有成竹道:“公子放心!这衡阳镇可是咱们梁家的地盘,眼线遍布。
今夜之前,奴才必定将这二位姑娘的画像奉上,保证栩栩如生,让老祖宗一看便动心!”
梁惊梦满意地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办得好了,本公子大大有赏,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谢公子!”那名家仆当即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喜不自胜地转身去安排画师打探行踪。
……
半日时间一晃而过。
裴南苇和柳南枝虽一直蒙着面纱,刻意低调,不想招惹麻烦,却也不可能时时遮掩。
进店吃饭、入住客栈时,总要摘下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