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让他如芒在背的,还是北凉。
青州、西楚、西蜀三地的自立与复国,如同三道屏障,硬生生将北凉与离阳王朝的直接边界隔离开来。
北凉拥兵三十万,铁骑纵横天下无敌,徐骁更是老谋深算,堪称当世第一枭雄。
如今天下格局剧变,北凉虽然还没有任何动静传来,但想必也绝不会安分守己。
一旦北凉选择与这三方势力联手,那离阳王朝的百年基业,必将摇摇欲坠,万劫不复!
同一时间,青州境内。
随着叶昭然在东海之滨的自立宣告落下,一道无形的精神波动,顺着魂契传遍青州各地。
早已潜伏待命的黄龙士、王明寅、陆诩等人,立刻按照既定计划,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内部的权力肃清。
青州各州府郡县,那些此前依旧心向离阳、阳奉阴违的官员,以及盘踞各地的世家豪族势力,皆被黄龙士等人以雷霆之势拿下。
一张张罪证确凿的文书,一条条罄竹难书的罪状,让这些人无从辩驳。
一时间,青州官场风气为之一清。
随后,早已挑选好的忠诚干练之士,迅速填补了各地的权力空缺。
这些人或是寒门俊杰,或是军中悍将,或是叶昭然收服的江湖能人,皆以安民兴邦为己任。
新的行政体系迅速运转起来,政令畅通无阻,没有出现丝毫混乱。
紧接着,便是军事部署。
王明寅亲自坐镇青州军部,调兵遣将,杀伐果决。
按照早已制定好的战略计划,青州与离阳、西楚、西蜀相邻的边境地带,以及各州府险要之地,皆被布置下层层防线,重兵驻扎,壁垒森严。
十余万青州大军,从各地军营迅速集结,旌旗招展,甲胄鲜明,一个个眼神锐利,战意高昂,严阵以待,防备着离阳王朝可能发动的雷霆围剿,也提防着其他势力的趁虚而入。
紧跟着,青州各地的城门、集市、乡野之间,一张张墨迹未干的榜文,被官兵与乡绅迅速张贴出来。
榜文由黄龙士亲拟,笔锋犀利,字字泣血。
其上历数离阳王朝十大罪状苛捐杂税、大兴土木、穷兵黩武、吏治腐败、漠视民生、党同伐异、残害忠良、搜刮民脂、滥杀无辜、丧权辱国。
条条切中要害,句句戳中百姓心窝,让无数深受离阳苛政之苦的青州百姓,感同身受,热泪盈眶。
同时,榜文之上,还公开承诺了青州自立后的三大惠民政策。
消减三成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清查天下土地,将无主荒地尽数分配给无地流民;鼓励农商,废除苛法,严惩恶霸,保障百姓安居乐业。
这些政策,如同久旱之后的甘霖,瞬间滋润了青州百姓的心田。
无数百姓奔走相告,欢呼雀跃,自发地聚集在榜文之下,高声诵读,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纷纷表示,愿意誓死拥护叶昭然这位天人之主,为青州的新生效力。
短短不过一日时间,青州境内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官员各司其职,勤勉奉公;军队严阵以待,士气如虹;百姓安居乐业,人心所向。
整个青州上下一心,众志成城,被打造得如同铜墙铁壁般固若金汤。
甚至,在叶昭然尚未回归之际,黄龙士等人已经将封王大典的各项事宜,准备得妥妥当当。
青州首府的南郊,一座高达九丈的祭天台正在工匠们的加急赶工下拔地而起,台面上刻满了天地星辰、山川河岳的图案。
祭祀用的礼器、仪仗,早已从王府祖祠中取出,擦拭得一尘不染。
文武百官的位次,也已按照功绩与官职排定,只待叶昭然回归青州首府,便举行盛大的封王大典,正式确立他青州之王的地位,昭告天下。
……
就在各方势力风云变幻、动作如火如荼之际,东海之滨的天穹之上,叶昭然正立于云端。
他挥手示意贾嘉佳、轩辕青锋等人先行返回青州,主持后续事宜。
自己则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流光,孤身一人朝着南方飞去。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南海之滨。
此事,还要从他收服龙虎山说起。
当初,他以雷霆之势拿下龙虎山,从赵黄巢口中,撬出了谢观应的消息。
赵黄巢与谢观应曾在气运养龙一事上多有合作,交情匪浅,故而知晓谢观应常年在蜀地活动,以捕蛟养龙为业,暗中搅动天下气运。
只是,谢观应此人太过狡猾,行踪飘忽不定,叶昭然的人手才刚查到一丝蛛丝马迹,他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八月初三这一日,负责追查谢观应踪迹的不良人,才传来了一则确切消息。
谢观应现身南海之滨。
叶昭然正好从武帝城转道南下,便索性顺道走一趟南海。
他打算先解决谢观应这个隐藏在暗处的麻烦,再返回青州主持封王大典。
到那时,青州的所有准备工作,想必都已妥当。
而离阳朝的第一波围剿攻势,大概也会在那时发动。
如此一来,内外诸事皆在掌控之中,也算两全其美。
叶昭然脚踏一道无形剑气,御空而行。
天人之境的他,体内真气浩瀚如海,御剑飞行的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速度亦是快得惊人,如同流星赶月,瞬息千里。
不过一日的功夫,他便跨越了千山万水,抵达了南海之滨。
此地气候湿热,海风咸腥,沙滩绵延数里,海面上渔帆点点,倒是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叶昭然并未声张,而是暂时在一处名为鼓浪屿的小镇落脚。镇子不大,约莫千余户人家,靠海吃海,民风淳朴。
这日午后,叶昭然身着一袭白衣,漫步在鼓浪屿的街头市井,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打骂声,夹杂着男孩的闷哼与混混的污言秽语。
他抬眼望去,只见街角处,三五个身着短打、面露凶光的泼皮无赖,正围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拳打脚踢。
男孩衣衫褴褛,浑身是伤,嘴角淌着鲜血,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护着头颅,眼中没有半分怯懦,反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凶狠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混混,如同受伤的小狼崽,透着一股不屈的狠劲。
眼看那男孩被打得奄奄一息,几乎要被活活打死,一道身影忽然从人群外缓步走出。
那是一位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眼神深邃,周身气息平淡无奇,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超然气质。
他走到近前,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无形的气浪瞬间扩散开来,那几个泼皮无赖如同被无形的大手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口吐白沫,再也爬不起来。
中年男子俯身,向着地上的男孩伸出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吾名谢观应,恰逢此地,见你根骨奇佳,心性坚韧,是块难得的璞玉,想收你为徒,传你毕生所学。
不知你可愿意?”
男孩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污的小脸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看着眼前这位出手相救的青衫男子,眼中满是警惕与防备,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渴望。
他自幼父母双亡,流落街头,受尽欺凌,早已尝遍人间冷暖。
他知道,眼前之人绝非寻常之辈,若是能拜入其门下,或许会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转机,也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造化。
然而,就在男孩犹豫着,准备伸出手答应的时候,一道清朗温润的声音,忽然从旁边的屋檐下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淡漠:
“谢观应,堂堂陆地朝仙图榜首,竟用这般下作的手段来骗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孩子,传出去,怕是要贻笑大方吧?”
谢观应的身体猛地一僵,心头骤然一紧。
他豁然转头,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屋檐下,一位白衣公子负手而立,身形挺拔,气度斐然。
此人眉眼温润,眸光平淡,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当谢观应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失声脱口而出:“你……你是叶昭然?!”
武帝城一战,叶昭然剑挑王仙芝,力压邓太阿,收服七尊陆地神仙,铸就诛仙四剑,登临天人之境,宣告青州自立。
这一系列事迹,早已传遍天下,震动寰宇。
如他这等常年暗中操纵天下大势的幕后棋手,自然不会将这颗横空出世的新星忽视。
更别说,因为叶昭然的强势崛起,他数十年来苦心孤诣的谋划几乎都付诸一炬。
此刻见到正主,谢观应心中的复杂滋味,简直难以言喻,有忌惮,有怨恨,有不甘,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而他之所以从蜀地远行千里,躲到这偏僻的南海之滨,本就是因为察觉到了危机将近,想要暂避风头。
可惜,天不遂人愿。
眼下看来,他终究还是没有逃过这一劫。
今日,怕是无法善了了。
叶昭然微微一笑,缓步走上前,语气平淡:“你认得我就好,省了不少功夫。
既如此,便跟我走一趟吧。”
谢观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缓缓站直身体,眼神闪烁不定,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看样子,你这是吃定老夫了?”
叶昭然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听你这意思,是想和我动手?”
第155章 交易
谢观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一生纵横天下,算计无数,何时受过这等威胁?
即便对方是天人境的高手,他也不愿束手就擒。
他挺直了胸膛,冷声道:“老夫纵横天下数十载,绝无束手就擒的道理。
想让老夫乖乖跟你走,未免太过看轻老夫了!”
叶昭然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不识好歹。”
他负在身后的双手,未曾有任何动作。
刹那间,四道璀璨的剑光,陡然从他周身破空而出!
诛、戮、陷、绝,诛仙四剑齐出,化作四道流光,瞬间占据了东、南、西、北四象之位,一座无形的诛仙剑阵,以谢观应为中心,骤然成形!
地火水风之力疯狂涌动,天地间的灵气瞬间被抽干,周遭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无形的剑罡弥漫在空气里,刺得人皮肤生疼。
谢观应只觉混身一僵,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山岳压住,四肢百骸都动弹不得。
那铺天盖地的杀意与毁灭之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瞬间遍体生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敢动弹半分,便会被这剑阵撕成碎片,神魂俱灭。
那清晰而致命的死亡威胁,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