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刚刚提聚起来的真气,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散去。
直到这一刻,谢观应才真正明白,武帝城之上,叶昭然一剑击败王仙芝与邓太阿联手的含金量,究竟有多么恐怖。
他惨然一笑,脸上露出一丝颓败,缓缓垂下了肩膀:“罢了……老夫便跟你走这么一遭。”
叶昭然抬手一招,悬浮在侧的诛仙四剑化作四道流光,温顺地钻入他的气海之中,消失不见。
随即,他眼神一凝,指尖并指如剑,迅速点在谢观应周身大穴之上。
指尖落下的瞬间,一道道无形的禁制之力涌入谢观应体内,瞬间封禁了他一身浑厚的真气与奔腾的气血。
谢观应这等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心思深沉,手段层出不穷,暗地里不知藏了多少后手,自不可有半分手软。
被封禁了修为的谢观应,瞬间变得与寻常老者无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敢怒不敢言,只能用冷然的目光死死盯着叶昭然。
叶昭然懒得理会他的目光,转头看向一旁依旧僵立在原地的男孩,语气平淡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方才亲眼目睹了叶昭然与谢观应之间那如同神仙打架般的场景,心中早已被恐惧填满。
此刻面对叶昭然的询问,他强忍着心头的颤栗,咬着牙,用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回道:“苟有方。”
“苟有方……”叶昭然轻声重复了一遍,唇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有趣。”
他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意,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相逢就是有缘,既然在此地遇上,便赠你一场造化。”
话落,他指尖微微抬起,一缕淡淡的金光从指尖溢出,如同萤火虫般,缓缓飘向苟有方的眉心,瞬间没入,消失不见。
这是叶昭然突破天人境后,通过生死魂契的玄妙原理,领悟出的一种独门手段。
此法有着醍醐灌顶之效,能够直接通过精神识海,将一门功法秘术瞬间传授给旁人,并且助其直接达到小成之境,省去了数年苦修之功。
苟有方只觉眉心一热,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无数晦涩难懂的功法口诀、运气法门、招式拆解,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识海深处,让他瞬间僵立在原地,神情呆滞,眼神空洞,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懵了。
等他缓缓恢复清醒,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回过神来之时,眼前早已没了叶昭然和谢观应的身影,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可脑海中那清晰无比的功法口诀,以及体内隐隐涌动的微弱真气,都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便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方才被谢观应一袖抽飞的几名泼皮,此刻缓过劲来,捂着身上的伤痛,又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领头的泼皮满脸横肉,眼神凶狠,指着苟有方的鼻子怒骂道:“好你个小杂种!害得你爷爷我摔得这么惨,骨头都快断了!今天不把你这小崽子打残废,老子就不姓王!”
其余几名泼皮也纷纷附和,摩拳擦掌,眼神不善地盯着苟有方,脸上满是狰狞的笑容。
“大哥说得对!这小杂种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被两个疯子救了,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出出这口恶气!”
苟有方面色微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随即,他脑海中闪过叶昭然传授的功法口诀,体内那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真气开始缓缓流转。
他深吸一口气,一双不大不小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指节发白,神情中泛起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厉色,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他按照脑海中的功法,下意识地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这姿势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无穷的玄妙,周身的气息都随之变得沉稳了几分。
领头的泼皮见状,先是一愣,随即乐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哟呵?你这小崽子摔傻了吧?还学人家练功夫?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也想跟爷爷我练练?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其余几名泼皮也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眼神中满是嘲讽与不屑。
在他们看来,苟有方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街头乞丐,就算摆出几个花架子,也根本不堪一击。
“给我打!”
领头的泼皮一声令下,率先挥舞着拳头,朝着苟有方的脸上砸去。其余几名泼皮也纷纷动手,拳脚相加,朝着苟有方身上招呼过来。
苟有方眼神一凝,脑海中功法口诀飞速运转,体内真气顺着经脉流淌,下意识地侧身闪避。
他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却异常迅捷,恰好躲过了领头泼皮的拳头。
同时,他按照功法招式,一拳捣出,正中领头泼皮的腹部。
“哎哟!”
领头的泼皮惨叫一声,只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如同被重锤击中,整个人瞬间弯下了腰,捂着肚子直不起身。
其余几名泼皮见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任他们欺凌的小乞丐,竟然变得这么厉害。
苟有方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脑海中招式不断涌现,手脚并用,拳拳到肉。
虽然他的修为只是小成,真气也颇为微弱,但这门功法毕竟是叶昭然所传,精妙无比,远超江湖上的寻常武学。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几名泼皮便被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他们连苟有方的衣角都没碰到,便纷纷倒在地上,不断发出痛苦的哀嚎声,再也爬不起来了。
苟有方站在原地,看着地上哀嚎的泼皮,感受着体内流转的真气,以及拳头上传来的力道,眼神中满是震惊与兴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凌的小乞丐了。
虽不过片刻光景,他却已经脱胎换骨,拥有了保护自己的力量。
在一众泼皮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中,苟有方缓缓握紧了拳头,低声默念着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名字,眼神坚毅而明亮,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叶昭然……”
这个名字,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心底,再难忘怀。
……
青州,襄樊城。
这座曾经隶属于离阳王朝的军事重镇,如今已然成为青州的核心城池之一。
城墙高耸,固若金汤,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
与之前离阳统治时期的压抑沉闷不同,如今的襄樊城,处处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
谢观应被叶昭然拎着,一路御剑飞行,很快便抵达了襄樊城。
他看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池,眼中也颇有几分感慨。
想当年,他也曾在此地布局,搅动风云,如今却沦为阶下囚,被人随意拎着,心中五味杂陈。
但他毕竟是老谋深算之辈,很快便压下了心中的感慨,开始不断地从叶昭然口中套话,想要弄清楚对方将他带到此地的目的。
“叶世子,老夫自问与你无冤无仇,你这般兴师动众地将我掳来,究竟是何用意?”
“老夫在蜀地多年,手上也掌握着不少秘密,或许能为世子你所用,世子不妨明说,只要条件合适,老夫未必不能与你合作。”
“青州自立,离阳必欲除之而后快,世子此刻正是用人之际,老夫虽不才,却也算得上是陆地神仙,若能为世子效力,必能助世子一臂之力……”
他絮絮叨叨,几乎不曾停下,言语间极尽诱惑之能事,想要勾起叶昭然的兴趣。
然而,叶昭然却并未理会他的聒噪,只是面色平静地带着他穿过繁华的街道,径直向着城中最宏伟的府邸走去。
那便是曾经的靖安王府,如今,早已更名为青州王府,成为了叶昭然在襄樊城的居所。
一路之上,遇到的护卫侍从,皆是身着统一的甲胄,神情恭谨而激动地向着叶昭然行礼问安。
他们眼中闪烁着敬畏与崇拜的光芒,看向叶昭然的目光,如同在仰望神。
叶昭然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脚步不停,继续向着府内走去。
当二人来到王府后院的校场之上时,谢观应的声音忽的一滞,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校场中央,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见校场之上,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在舞刀。
那人一身白色劲装,束着长发,虽是男儿打扮,却难掩其倾城之貌。
她手中握着两柄刀,一柄春雷,一柄绣冬,刀光如雪,快如闪电,一招一式之间,蕴含着无尽的杀意与决绝。
一刀劈出,凌厉的刀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上的石板都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又一刀横扫,刀光如同匹练般展开,笼罩四方,势不可挡。、
一刀更甚一刀,杀意层层叠加,仿佛要将天地都劈开一般。
此人,正是南宫仆射。
自叶昭然武帝城一战之后,她便离开了北凉,通过不良人与叶昭然达成了交易之后,便一直留在襄樊城,刻苦修炼,等待着叶昭然兑现承诺。
此刻的她,相较于之前,气息更加凌厉,眼神更加冰冷,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半晌,南宫仆射收刀而立。
她轻轻擦拭着刀身上的寒光,动作优雅而熟练。
在看到叶昭然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目光便死死地锁定在了谢观应的身上。
愤怒、仇恨、怨毒、冰冷……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眼中交织,几乎要凝成实质,化作刀刃,将谢观应凌迟处死。
她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狂暴,显然是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叶昭然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对着南宫仆射说道:“按照之前的交易内容,他,是你的了。”
南宫仆射缓缓收回目光,转向叶昭然。
她的眼神依旧冰冷,但相较于刚才,已经平静了许多。
她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南宫仆射说话算话,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人了。”
话落,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提着春雷绣冬两柄刀,一步一步向着谢观应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如同踩在人心上,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谢观应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连连后退,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慌乱,对着南宫仆射颤声说道:“女儿,我可是你父亲啊!你当真要弑父不成?”
南宫仆射脚步不停,眼神冰冷如霜,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父亲?在你害死母亲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我的父亲了。
你我之间,只有血海深仇,再无半分亲情可言!”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怨恨。
当年,若不是谢观应为了图谋气运,害了她的母亲,她也不会沦落至此,一生都活在仇恨之中。
第156章 封王
谢观应看着南宫仆射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心中一时间竟难得的生出了一丝悔意。
但他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南宫仆射对他的仇恨,早已深入骨髓。
生死当前,他再无往日的沉着和气度。
当即转而看向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叶昭然,眼中满是哀求与渴望:“叶世子!老夫愿意臣服于您!
我不仅是陆地神仙,还能够为您汇集天下气运,助您成就大业!留下我一条命,对您定有大用!”
叶昭然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容,语气平淡地说道:“可惜,在我眼中,你虽是陆地神仙,却也没有你女儿对我更重要。”
如今他麾下已经汇聚了王仙芝、邓太阿等七尊陆地神仙,早已不缺顶尖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