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么!”
张伯也瞬间紧张起来,快步上前将李离思护在身后,双手微微握拳,虽知晓对方气场不凡,且身处异国他乡不宜轻起冲突,但他依旧挺直脊背,沉声开口。
“这位大师,不知我等是否有哪里冲撞了阁下?若有冒犯,我等愿意赔礼道歉,还望大师莫要与我家小姐计较。”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护在一行人侧旁的几名锦衣卫突然脸色骤变。
以他们的身份,自然认得苦荷。
见此一幕,当即惊得心头狂跳。
下一秒,几人顾不得维持体面,满脸激动地快步上前,“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声音恭敬得带着明显的颤音:“卑职拜见国师!”
随着锦衣卫的跪拜,苦荷周身那层无形的气场似也悄然散去。
周围原本喧闹的行人百姓,终于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这位素衣光头的存在。
立刻便有人认出了他标志性的模样,当即倒吸一口凉气,慌忙跪倒在地。
有人虽未看清,却见锦衣卫与旁人皆跪,也跟着俯身行礼。
不过瞬息之间,整条街的行人都齐齐跪倒,密密麻麻的身影映着青石板路,众人异口同声地高呼,声音响彻街巷:“拜见国师!”
那此起彼伏的恭敬呼喊,如浪潮般席卷开来,更衬得苦荷立在人群中央的身影,愈发沉静而威严。
张伯与李离思站在原地,包括叶昭然在内,皆是心头震撼。
看到这么一幕,他们才真正明白,“北齐国师”这四个字,在这片土地上意味着何等分量。
只是张伯和李离思不明白,这样的大人物,为何会找上他们。
倒是叶昭然大致能够猜到,眼前这位北齐国师,不出意外,是为他而来。
修行天一道心法的苦荷对天地自然的感知极其敏锐。
极有可能在方才那短短片刻之间,察觉到了他的不凡之处。
天赋无双者,独一无二,世间罕有。
即便他才不过两月大,也早有不凡之处展现。
常人或许难以察觉,却丝毫瞒不过眼前这位当世绝顶的大宗师。
苦荷目光自叶昭然小脸上划过,分别落在李离思和张伯的身上,不觉间便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落下。
见二人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微微一笑,便自有一股悠然平和的气息将二人心头的不安和警惕无声间抚平。
“这孩子天赋异禀,我有心将他收为弟子,不知你二人是他何人,可愿应我所求?”
李离思眸间轻颤,心中有欢喜,却也有难掩的失落。
她年少早熟,自然清楚,在这北齐之地,能够得国师苦荷的看重,对于李昭然的意义。
就连她们姐弟和张伯,说不得也会因此得到照顾,鸡犬升天。
但这近两月的时间,她一点一滴的亲手照顾着叶昭然,早已经将他视作自己极为亲近之人。
若他被国师苦荷收为弟子,他们便必然要分开。
心中自是不免失落。
只是,她沉吟片刻,便坦然认真道:“以国师大人的身份,既然开口,小女自不会拒绝,只是此事,倒不如亲自问问我这弟弟。”
苦荷神色微异,问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这话,莫不是在刻意推脱?
李离思则已经低头看向叶昭然,轻声道:“国师大人身份尊贵,日后必能庇佑于你,你可愿拜他为师?”
叶昭然眼睛眨了眨,看着苦荷,磕磕绊绊的吐出两个尚有几分模糊的音节。
“愿,意。”
苦荷眸光一亮,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欢喜。
这孩子果真是天赋异禀!
他大笑一声。
“好好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苦荷的关门弟子!”
说罢,他看向李离思,道:“小姑娘,不知这孩子可有姓名?”
李离思轻轻摇头。
“我这弟弟其实是我在一处密林之中捡到的,并不知道姓名,不过从他身上的一枚木牌来看,他应当是姓叶。”
那木牌便是叶轻眉死前,亲手放在叶昭然襁褓之中的东西。
闻言,苦荷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微微变了几分,看向叶昭然的眼神也不觉多了几分深意。
略微沉吟片刻,他缓缓道:“昭为光明,然表自然本真,寓意顺应天道、坦荡如光,日后,他便叫叶昭然吧。”
也不知是主角光环的影响,还是其他某种力量的影响。
苦荷取的名字,恰好便是叶昭然本来的名字。
于是,就在这万众跪拜和见证之下。
苦荷门下又多了一位名为叶昭然的关门弟子。
而本打算利用李离思做些文章的北齐皇室也因此改变了态度。
数日后,苦荷收到了一份有关于叶昭然身世的调查卷宗。
这份卷宗几乎调动了北齐在庆国的所有暗谍力量。
其中不仅详细包含了李离思捡到叶昭然一路北上的所有细节,甚至还通过那片密林,得到了叶昭然乃是被人从太平别院中带出的信息。
只是,因为太平别院覆灭,再往下,便很难查下去。
所以根据情报汇总,加上那枚襁褓中的令牌,誊写卷宗之人猜测,叶昭然极有可能是叶轻眉留在这世上的遗孤。
当看到这份卷宗之后,苦荷沉默良久,忽而大笑起来。
随后吩咐狼桃将参与调查的所有人员尽数诛除。
将此事彻底尘封。
他知道这个秘密未必能够隐瞒太久,但暴露的那天,必定能让整个庆国都为之动荡。
同一时间,他更是亲自下令,让北齐皇室明发旨意,将叶昭然定为了北齐圣子,并公诸天下。
叶昭然自是不清楚苦荷已经将他误认为了叶轻眉之子。
此刻的他已经捧着天一道心法,开始潜心钻研起来。
第6章 五岁锦衣
虽然一个数月大的婴儿能够看懂武道心法,甚至还能自行修炼的事情十分挑战正常人的认知。
但这个世界是存在生而知之的天脉者的。
无数传说早已经深入人心。
更别说,在苦荷眼中,叶昭然乃是叶轻眉之子。
即便再如何不凡,也都属寻常。
他不仅乐见其成,甚至还亲自将天一道心法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的讲解给叶昭然听。
而叶昭然也很清楚。
在这个世界,权势也好,财富也罢,皆是虚浮无根之物,唯有实力,才真实不虚。
若无大宗师的实力傍身。
他又如何能够真正掌握自身命运?
更何况叶轻眉到底还是对他有一饭之恩。
甚至在死前,还在努力的给他寻一条活路。
为此,他总有一天,要亲自将李云潜的狗头剁了,扔到她的坟前告慰。
而当他真正开始修行。
他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天赋无双。
不仅所闻所见,过目不忘。
更是能够轻易的理解其中内容,并做到融会贯通,举一反三。
最可怕的是,他天生便是百脉俱通,体魄与天地契合。
天一道心法作为当世最为顶尖的三部功法之一。
强大之处自不必多说。
可入门却也极其艰难。
便是天资不凡之人,初步涉猎武道,起码也需要三日时间方可达到入门境界。
可他修行天一道心法,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便轻松入门。
天赋之恐怖,即便是苦荷也是瞠目结舌。
而除了修行武学之外,他在其他许多方面也表现出了极高的兴趣。
因为有着极其强大的天赋,让他真切的感受到了学习的快乐。
为此,苦荷不仅将闻名于世的大儒庄墨韩请来给他当老师,还不惜代价,寻访各方顶尖人才。
精通天地演算的数术大家、能以琴棋书画通神的艺苑名士、手握顶尖技艺的匠人宗师,皆被他一一请来教授课业。
如此这般,时间一晃,便过了五年。
……
五岁的叶昭然,身形已远超同龄孩童。
单就身高而言,已经不弱于寻常十岁出头的少年。
一张小脸白皙如玉,眉宇间却透着远超年龄的沉静气度,一眼望去便知不凡。
五年时光,在他那近乎恐怖的天赋加持下,北齐各行各业的顶尖名师已然无课可授。
就连天一道心法的领悟,他也已超越身为九品高手的狼桃,境界直追苦荷。
只因年龄尚幼、身体未长成,修为才暂时停留在六品。
可他天生神力,仅凭六品修为,便能硬撼寻常七品高手,这般实力,这般年纪,放眼天下,都堪称骇人听闻。
这一日。
因他生辰。
隐于山林中的小院难得的添了几分热闹。
石制小桌上,师徒四人围坐,气氛融洽。
已近及笄之年的海棠朵朵,褪去了幼时的青涩,笑容温婉轻快,她离开片刻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快步走来,轻轻放在叶昭然面前。
“来,尝尝你师姐我亲手煮的长寿面,特意多加了你爱吃的笋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