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继续等下去，他若迟迟不能突破大宗师，又没有五竹在身边庇佑，倘若真将庆帝逼急了，联手东夷城。
介时，三大宗师齐至，只怕将再无转圜之机。
最重要的是，随着北齐改革的推进，各方面人才汇聚之下，研究院也渐渐开始发挥其真正的力量。
无数革新产物开始出现，就连各式枪械都有了相对应的生产线。
威力虽然还不算高，至少距离打造出巴雷特还差了许多，可依旧是一股极其颠覆性的力量。
只是很多东西都被他按着并未下放。
可如今北齐各方面巨大的变化，终究会被神庙关注。
万一三五个神庙使者齐至，准备将他这个推动变革的罪魁祸首人道毁灭。
他怕是当真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想到这，叶昭然握紧了拳头，眼底的犹豫渐渐被坚定取代。
不过，他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决定要去东夷城，便要提前做好万全准备。
心思一动，便在桌上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
时间一晃，便是数月。
这数月里，叶昭然的日子过得充实而规律。
夜里，他不时便寻战瑶、司理理、海棠朵朵其中一人修习玄姹心经。
修行之时，除了流转在二人体内的玄姹之力外，他已经能够隐约感受到一股若有似无，虚实相间的特殊力量。
似乎这便是他此前猜测的天命之力。
或者说，这股力量，便是他完成财富一道的里程碑成就之时，那未知存在口中所谓的本源之力。
而这股力量，似乎便是这一方世界的存在根基。
也是此方世界能自虚幻中成就真实的关键。
很明显，那未知存在之所以需要他逐步增加自身在此方世界的权重，其最终目的，便是为了这神妙莫测的本源之力。
想到这，他也没有深思，除了不间断的寻海棠朵朵三女修行玄姹心经之外，偶尔还会抱着范若若与林婉儿入睡。
虽然什么都没做，但两个小姑娘身子软乎乎的，像两只温顺的小猫，靠在他怀里，呼吸均匀，偶尔会在梦中轻声呢喃，也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至于白日里，除了教几位王妃习武之外，他还常去皇宫，手把手教战豆豆接手新政事务。
战豆豆虽年纪不大，却有着过人的聪慧，心气眼界皆不差。
叶昭然三言两语的点拨，她便能举一反三，有所建树。
即便他暂时离开北齐，她也有着足够的手腕稳定当下局势。
而其余时间，他便埋首于前往东夷城的筹备事宜。
方方面面都务必做到极致。
终于，在一个晨雾未散的清晨，所有布局皆已妥当。
叶昭然在王府前厅与几位王妃告别。
战瑶递过一件玄色披风，披风的边角绣着细密的云纹，是她亲手绣的。
海棠朵朵则将一柄淬了剧毒的短刃塞给他，短刃的刃身泛着幽蓝的光。
范若若与林婉儿红着眼眶，递过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她们亲手炒制的几包安神茶。
司理理则为他系上了她亲手编织的平安扣。
叶昭然一一抱了抱几女，温声安抚道：“我最多数月便回，你们在府中安心等候，切勿担心。”
他目光自众人娇艳的脸颊上缓缓扫过，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王府，径直转身出门。
府外，晨雾弥漫，红儿与青儿已身着劲装立在马车旁等候。
她们皆已经突破至九品，腰间佩着长剑，剑鞘上刻着青鸾纹，气息沉稳，眼神坚定。
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知彼此的心意。
叶昭然稳步走向马车，红儿与青儿紧随其后，一左一右，护其身侧。
这时，车夫轻轻甩了一鞭，马鞭划破晨雾的声响清脆利落。
拉车的两匹骏马早已备好，马蹄裹着防滑的棉垫，踏在光滑的水泥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节奏沉稳。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地面，在雾中留下两道浅痕，朝着东夷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晨光中，靖安王府的轮廓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漫天白雾之中。
第67章 出境
马车刚离开上京城不久，一道消息便如长了翅膀般，迅速传开。
靖安王叶昭然武道已至九品巅峰，近日将闭门苦修，冲击大宗师之境，短时间内无暇处理政务，国中大小事务皆暂由陛下裁定。
消息一出，整个北齐都沸腾了。
百姓们满脸惊叹与欣喜，连挑着担子的小贩都停下脚步，不时与路人议论一二。
“靖安王要突破大宗师了？我的天！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啊！”
即便从不涉足武道的普通人，也早从说书先生的故事里听过大宗师几个字的分量。
那是能以一己之力撼动一国局势的顶尖强者，挥手间可挡千军万马。
他们无数人为之尊崇的国师苦荷，便是最好的一个例子。
若这消息当真，那北齐便是“一门师徒两位大宗师”，往后在这天下诸国之中，怕是当真再无人敢轻易招惹。
茶馆里，说书先生拍着醒木，声音洪亮：“诸位可知，天下无道顶峰便是传说中的大宗师，一人之力便可护佑一国安危。
靖安王一旦大宗师，便可与国师大人守望相助，往后咱们北齐，便是真正的固若金汤！”
台下百姓听得热血沸腾，纷纷举杯庆贺，连茶水都似比往日更香甜几分。
皇宫外，甚至有百姓自发提着花灯，想要去王府外祈福，直到侍卫告知“靖安王已闭关，不便打扰”的回复，才恋恋不舍地散去。
在他们心中，叶昭然不仅是能开疆扩土的王爷，更是能守护北齐安稳，为无数百姓谋得福祉的救世主，他的突破，不仅是他自己的大事，更是整个北齐的福气。
而这道消息传到南庆与东夷，却掀起了截然不同的波澜。
南庆皇宫的御书房里，庆帝捏着密报的手指泛白，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连日来，他强行推进科举改革，可见效寥寥。
官员虽然换了一批，但并没有什么根本性的改变。
之后，他又接连颁布新政，收回世家土地、整顿盐铁专营，更是引得国内怨声载道。
世家子弟联名上书抗议，地方官员阳奉阴违，连军中都有老将私下抱怨，他虽靠着大宗师的威望暂时压制住局势，却也心力交瘁。
此刻看到叶昭然要突破大宗师的消息，心中的危机感更是愈发深重。
“一门两位大宗师……”
庆帝低声呢喃，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眉头凝重。
“若叶昭然真能成，北齐在顶尖武力上便与我南庆平齐。
到那时，我南庆若不能在国力、军力上迎头赶上，用不了多久，便要被北齐压得喘不过气！”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狠厉。
“改革不能停！非但不能停，还要加快！哪怕得罪再多世家，也要把南庆的根基扎稳！”
话音落，他立刻召来太监，下令将改革范围扩大到各州府，务必在半年内完成土地重新分配。
可以说，叶昭然即将突破的消息，虽然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威胁，却也成了他推进改革的强心剂。
事已至此，哪怕前路布满荆棘，也只能咬牙前行。
东夷城的剑庐里，四顾剑听完下属的禀报，只斜倚在竹椅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膝上的长剑，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隐隐带着一丝战意，便再没多问一句。
对东夷城而言，无论叶昭然是否突破大宗师，局势都不会有太大改变。
若叶昭然成功，北齐武力更强，东夷需更加谨慎地维持中立，避免被卷入北齐与南庆的纷争。
若叶昭然失败，北齐顶尖武力依旧只有苦荷一人，东夷仍可凭借自身的十位九品高手与他的威慑，在两大强国间周旋。
说到底，东夷城的立场始终以自保为核心，叶昭然的修为变化，不过是调整策略时多方考量的一个因素罢了。
没人知道的是，此刻被传正在闭关突破的靖安王叶昭然，正乘着马车，刚离开上京城地界不久。
如今的北齐，许多主干道都修了水泥路，路面平整宽阔，马车行驶在上面，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拉车的骏马步伐稳健，马蹄裹着棉垫，“哒哒”的声响在空旷的官道上格外清晰。
叶昭然不急着赶路，每日只行五六十里便停驻，优哉游哉地游山玩水。
既然必须要出一趟远门，他正好可以借这次出行，亲眼看一看新政推行后，北齐各地的变化，尤其是那些远离上京城的偏远地界。
每日清晨，红儿会提前下车，去附近的村镇买新鲜的食材，回来后与青儿一同在马车旁搭起简易灶台，煮上一锅热粥，配上几碟小菜。
午后若遇到风景好的地方，叶昭然便会下车散步，看路边田里的农户耕作，听他们谈论今年的收成。
“今年税低了，收成又好，年底能给娃添件新棉衣了！”
农户脸上的笑容，竟似比春日的阳光还要明媚。
傍晚投宿时，偶尔会选择镇上的驿站，驿站的掌柜见他们出示了寰宇商会管事的牌子，脸上便立时挂满了热情。
“如今咱们镇上也有寰宇商会的铺子了，盐价便宜，布料也好，衣食住行都方便了不少！”
沿途所见，皆是民生向好的景象。
曾经荒芜的土地如今种满了庄稼，村口的私塾里传来孩童的读书声，镇上的市集热闹非凡，百姓们脸上多了往日少见的从容与笑意。
叶昭然坐在马车上，看着这一切，眼底满是欣慰。
他推行新政，虽然多是因为自身的利益所需。
但眼下这般无数百姓安居乐业的画面，却也依旧是他所期盼的。
偶尔遇到需要帮忙的农户，他还会和红儿，青儿一起出手。
帮农户修补破损的屋舍，或是用轻功将卡在树上的孩童抱下来，村民们感激不已，非要塞些自家种的瓜果，叶昭然也不推辞，笑着收下，再让红儿回赠一些大齐币。
他这些日子的衣食住行，红儿与青儿也都打理得妥妥帖帖。
清晨备好温水与漱口水，午后准备好遮阳的帷帽，夜晚在驿站或是野外歇息时，会仔细检查周围的环境，确保安全。
两人虽为九品剑侍，打理起这些琐事来，却也是细致又周到。
叶昭然偶尔会与她们闲聊，问起沿途村镇的情况，红儿总能准确地说出当地的人口、主要作物与新政落实的情况。
显然，她早已习惯了在护卫的同时，收集各地信息，为叶昭然提供参考。
就这样，马车一路走走停停，遇村镇便驻足观民生，见山水便稍作歇息，约莫一个月的时间，终于驶出北齐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