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这一手控剑之术,便看得云之澜身后的师弟们眼中皆闪过一丝凝重。
而就在叶昭然手指握住赤血剑剑柄的刹那,一股惊天剑意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那剑意不同于剑庐弟子的凛冽锋锐,却足够的强大,强大到好似包容万千,能斩断世间一切阻碍。
剑意席卷开来,山谷内的碎石竟也纷纷离地而起,围绕着叶昭然旋转。
两侧山壁上的杂草被无形剑气绞碎,化作漫天飞絮。
便是云之澜等十二人手中佩剑也在这股剑意冲击下微微震颤,剑刃发出嗡嗡的悲鸣,似在畏惧这股远超他们的剑道威压。
“这……这怎么可能?”
云之澜身后一位师弟失声惊呼,握剑的手竟微微发抖。
他们浸淫剑道数十年,从未想过有人能在剑术上展现出如此恐怖的气场!
看着竟似已经有了几分大宗师的威能。
云之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一片凝重。
他死死盯着叶昭然手中的赤血剑,忽然发现对方握剑的姿势竟带着几分熟悉。
那手腕微屈的弧度、手指按在剑脊的位置,竟隐隐有几分剑庐剑术的影子,却又在细节处截然不同。
仿佛是将剑庐剑法拆解后,又融入了其他剑道精髓,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更具杀伤力的剑势。
“你……你竟将我剑庐的四顾剑修到了此等地步?”
云之澜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剑庐弟子无数,四顾剑剑诀也早已经传遍天下,可除了亲传弟子,还从未有人能在此道剑术之上拥有这般造诣。
叶昭然指尖轻轻划过赤血剑的血纹,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冰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四顾剑决作为当世剑诀之首,习剑者自然不会错过,我闲来无事时便琢磨了些时日。”
这话看似轻描淡写,却让云之澜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闲来无事的琢磨便能有如此水平,若他专心练剑,又会是何等光景?
云之澜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提出三招赌约,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叶昭然却没给云之澜过多思考的时间,手腕轻抬,赤血剑指向云之澜,剑尖斜指地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云之澜,三招之约,你可准备好了?”
阳光透过山谷缝隙落在赤血剑上,剑身上的血纹仿佛活了过来,微微闪烁。
云之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握紧手中长剑,周身剑意再次凝聚到极致。
事已至此,他已无退路,只能尽全力一战,哪怕输,也要输得有剑庐弟子的尊严。
“靖安王剑术造诣不凡,云某佩服。”云之澜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但剑庐尊严不可辱,接招吧!”
话音落,他身形骤然一动,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青灰色流光,径直朝着叶昭然刺去。
这一剑没有多余的花哨,只一式顾前,却被他练到了极致,剑速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剑风凛冽,直逼叶昭然面门。
叶昭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手腕轻转,赤血剑横在身前,同样的一式顾前,“叮”的一声脆响,精准地挡在云之澜的剑刃上。
两剑相交,火花四溅,一股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碎石震得更远。
云之澜只觉一股巨力从剑刃传来,手臂竟微微发麻,他心中惊骇更甚。
叶昭然不仅剑意强大,剑术惊人,腕力竟也如此恐怖!
他不敢迟疑,手腕翻转,长剑变刺为削,朝着叶昭然的手腕斩去,试图逼他弃剑。
可叶昭然却似早有预料,赤血剑如同有了生命般,剑身微弯,竟顺着云之澜的剑刃滑过,剑尖直刺他的小腹,速度快得让云之澜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一招。”
叶昭然的声音在云之澜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淡然。
“云师兄,还要继续吗?”
云之澜瞳孔骤缩,猛地向后急退,才堪堪避开这一剑,衣袍下摆却已被剑尖划破,留下一道赤色痕迹。
他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看着叶昭然手中的赤血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第一招,他便已落了下风!
山谷内一片寂静,云之澜的师弟们皆目瞪口呆,连远处密林中的李承儒也握紧了拳头,心中满是震惊。
谁也没想到,剑庐首徒云之澜,在叶昭然手中竟连一招都难以抗衡。
叶昭然手持赤血剑,立于原地,剑意依旧凝练,却没有再主动进攻,只是静静看着云之澜,等待他的决定。
云之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作为主动提出三招之约的人,只过了一招便主动认输,他丢得起这个人,剑庐丢不起!
他抬手抹去额头的冷汗,握紧长剑。
“自然!”
话音落,他周身剑意骤然暴涨,不再似先前那般凝练收敛,反而带着几分狂躁与霸烈,仿佛将毕生修为都倾注于此,连发丝都被无形的剑气掀得向后飞扬。
云之澜眼神沉凝,身形骤然向左侧偏移,长剑化作一道青灰色残影,剑身裹挟着呼啸的劲风,直斩叶昭然左肩。
这一剑不再留有余地,剑势凶狠,竟带着几分玉石俱焚的决绝。
叶昭然眸光淡漠,脚下未动,手腕却轻轻翻转,赤血剑如同有了灵性般,精准地拦在云之澜剑刃必经之路。
“叮”的一声脆响,两剑再次相交,这一次,叶昭然手腕微沉,一股柔劲顺着剑身传递过去,竟直接卸去了云之澜剑上的大半力道。
云之澜只觉手臂一麻,剑势瞬间滞涩,还未等他调整,叶昭然的剑尖已顺着剑刃滑下,直指他的手腕,逼得他不得不狼狈后跳,才堪堪避开。
“第二招。”
叶昭然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云之澜心头。
两招已过,他却连叶昭然的衣角都未碰到,反而次次陷入险境,这般差距,让他这位剑庐首徒颜面尽失。
云之澜站稳身形,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却燃起不甘的火焰。
他猛地抬手,抹去脸上的汗水,长剑在手中划出一道半圆,周身剑意再次凝聚,已然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疯狂。
刹那间,他身形如箭般射出,长剑横扫,剑风凛冽,直逼叶昭然腰间,剑势比前两招更凶、更快,仿佛要将所有不甘与愤怒都倾泻在这一剑之中。
可叶昭然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心乱了,剑便也乱了。
直到云之澜的剑刃即将及体的瞬间,他才终于动了。
不是格挡,而是主动出剑。
赤血剑在他手中微微一振,剑势竟与云之澜最初的顾前几乎如出一辙。
却远比云之澜的剑更凶戾、更决绝。
周身所有气机都凝于剑尖,没有半分多余动作,一往无前地刺向云之澜的剑刃。
“叮!”
这一次的碰撞,不再是清脆的交击,而是带着金属断裂的刺耳锐响。
云之澜只觉一股远超之前的巨力从剑刃传来,手腕剧痛难忍,长剑竟直接被震飞,旋转着钉在远处的山壁上,剑尾还在微微颤动。
而叶昭然的赤血剑却余势未歇,径直朝着云之澜的咽喉刺去。
剑尖未至,那股冰冷的剑气已让云之澜头皮发麻,仿佛能清晰感受到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
他甚至能想象到剑尖刺穿咽喉的剧痛,以及鲜血喷溅的温热。
“大师兄!”
云之澜身后的师弟们见状,纷纷惊呼着拔剑欲上,却如何来得及?
只能眼睁睁看着赤血剑离云之澜的咽喉越来越近。
云之澜瞳孔骤缩,浑身僵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能绝望地闭上双眼。
他终究还是败了,败得一塌涂地。
可就在赤血剑即将刺穿他咽喉的前一瞬,一股凶煞至极、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机骤然笼罩整个山谷!
那气机不同于叶昭然的凝练,也不同于云之澜的决绝,而是带着一种历经杀戮的沧桑与霸道,仿佛能将天地都撕裂,让所有生灵都为之战栗。
叶昭然握剑的手猛地一滞,赤血剑停在云之澜咽喉前半寸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眉头紧锁,缓缓抬头,望向山谷深处。
那里空空如也,却仿佛有一尊无形的巨兽蛰伏,正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
一道幽冷中却带着威严的叹息,如同风一般从远处飘来,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我这劣徒纵有冒犯,也罪不至死,王爷当真想杀了他不成?”
第79章 退走
虽未见其人,可那股裹挟着半生杀戮与剑道极致的气息,早已穿透山谷的风,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心头。
天下四大宗师,剑庐之主,四顾剑,终究还是来了。
叶昭然缓缓收回赤血剑,剑尖下垂,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剑刃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
四顾剑的声音犹在耳畔回荡,他目光扫过面色发白的云之澜时,语气却依旧平静。
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既敢拦我去路,便该知晓,已有取死之道。”
话音顿了顿,他抬头望向山谷深处那片空茫的阴影,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当然,堂堂剑圣既然都开口了,我这个小辈,总不能不给前辈面子。”
闻言,山谷深处,那道清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释然:“行了,就当我这个老东西承你这份情。东西你既已拿到,便早些离开吧。”
叶昭然眉头微凝,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本以为,四顾剑既已出面,至少会追问黑盒的来历,或是试探他此行的目的,毕竟这关乎叶轻眉的遗物,也关乎东夷城的安危。
可没想到,对方不仅始终未曾露面,竟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放他离开。
数月来为应对四顾剑所做的准备,此刻竟似成了无用功。
更让他意外的是,从那毫无起伏的语调里,他竟听出了几分淡淡的善意。
但他并未过多纠结,毕竟离开东夷城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他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遥遥抱拳行了一礼:“那晚辈便就此告辞,日后若有机会,再向剑圣请教。”
话落,他抬手打了个手势。
刹那间,数百名青鸾卫与刑天卫,如同鬼魅般悄然退去,消失在在两侧山壁阴影中。
叶昭然转身踏上马车,红儿抱着黑盒紧随其后,青儿则最后上车,顺手将车门关好。
车夫早已跃上车驾,握紧马鞭,见三人坐稳,便轻轻一扬马鞭,马车便缓缓启动,向着山谷的另一边驶去。
云之澜的师弟们看着马车渐渐远去,眼中满是复杂。
有不甘,有忌惮,却无人敢上前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