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马车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间，一道青色身影飘然而出，衣袂翻飞，发丝微动，正是叶流云。
他虽遭突袭，却依旧从容，朴实古拙的脸上没有半分狼狈，一双眼睛静如秋水，落在那道黑影身上。
“老朋友，又见面了。”
叶流云看着眼前蒙着黑布的五竹，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五竹神情平静，手中铁钎微微握紧：“你该知道，我在这，你杀不了他。”
叶流云笑眯眯地摇了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战意：“杀不了便杀不了，可你既然真的来了，我也不算白跑一趟。
自从十六年前和你打过一架，我便再也没遇到过值得出手的对手。当年我败得很惨，今日或许依旧赢不了，但应该也不会输得难看。”
五竹却没理会他的战意，转而看向叶昭然，语气平淡地问道：“要杀了他吗？”
叶昭然神情微顿，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
他很清楚，在五竹恢复记忆后，最大的杀招便是能够主动控制那双能发射激光的眼睛。
此等杀招之下，足以轻易抹杀任何碳基生物，包括大宗师。
可一旦动用那招，五竹便需要长时间休眠恢复，几乎等同于半废。
拿五竹换一个叶流云，无论怎么算，都是亏本的买卖。
他当即摇了摇头：“倒也不必。”
五竹闻言，握着铁钎的手微微松开，恢复记忆后，他的情感明显丰富了许多，若能不杀这位故人，他也不愿动手。
当然，如果叶昭然需要，他也不会手软。
另一边，叶流云脸上的淡然瞬间褪去八分。
他太了解五竹的性子，对方说能杀他，便一定有杀他的手段。
大宗师到底也是人，并非没有畏惧。
方才燃起的战意瞬间消散大半，他想了想，索性对着五竹发出邀请：“五大人，不如寻个僻静处一叙？正好聊聊当年的旧事。”
他虽没打算再动手，却也想试着牵制住五竹，好歹给庆帝一个交代。
五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向叶昭然。
叶昭然平静道：“既是故人相邀，五竹先生去赴约便是，这里的事，我能应付。”
五竹看了他一眼，只简单应了个“好”字，便跟着叶流云朝着峡谷深处走去，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秦业看着叶流云就这么轻易离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可一想到五竹的可怕，又强行压下了不满。
他将怒火尽数发泄在叶昭然身上，勒马上前，指着叶昭然厉声嘲讽起来。
“没了五大人护着，你以为还能撑多久？
区区四个人，面对我十余万将士，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这峡谷四面八方都被封死，你的援军连边境都过不来，除非你的人能从天而降，否则今日，你必死无疑！”
叶昭然闻言，忽然笑了，脸上带着几分故作惊讶的神情，抬手指向天空：“被你发现了？我的人的确能从天而降！”
秦业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云层之中，一个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显现，那是缀着北齐旗帜的热气球，每个热气球下方的吊篮里，都站满了北齐的精锐将士。
密密麻麻，如同黑云般朝着峡谷飞来。
“那……那是什么？！”
秦业失声惊呼，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惊恐取代。
他怎么也没想到，叶昭然的援军，竟真的能从天而降！
如此荒诞，如此离奇。
却就这么明明白白的出现在他眼前。
第86章 火海现
叶昭然看着秦业惊慌失措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热气球的研制本就不算难事，在他结合穿越前的知识、亲自参与研究院改良后，更是已经历经十数次迭代。
如今的热气球不仅能精准操控方向与速度，还加装了防风稳定装置，甚至能承载十余名士兵与足量的作战物资，完全满足实战需求
为此，他甚至专门北齐军中选拔精锐，组建了天下第一支空军云霄。
此前沧州驻军的调动，不过是他抛出的障眼法，目的就是牵制庆国边境的主力。
他真正的目标，是将眼前这十一万庆军尽数围歼在峡谷之中，用血淋淋的战果，让庆国彻底感受到招惹他的代价！
秦业在最初的震惊后，很快反应过来，脸色狰狞地嘶吼。
“快！红甲铁骑冲锋！弓箭手放箭！步兵做好战斗准备！在那些怪物落地前，务必杀了叶昭然！”
他很清楚，一旦天上的奇兵加入战斗，局势便会彻底失控，唯有趁对方尚未站稳脚跟，先斩了叶昭然才能挽回败局。
一万红甲铁骑轰然响应，马蹄声震得峡谷地面微微颤抖，长枪如林，朝着叶昭然四人冲来。
周围三万弓箭手在燕小乙的带领下，迅速列成箭阵，弓弦拉至满月，箭锋直指叶昭然所在，只待一声令下便要箭雨齐发。
其余数万步卒也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手握长刀，蓄势待发。
可秦业忘了，云霄军既然是空军，又岂会等到落地才能动手？
就在庆军刚有动作的瞬间，热气球吊篮里的云霄军士兵已解开吊篮边缘的一道道固定绳。
霎时间，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圆形陶罐从天而降，密密麻麻，如同骤雨般砸向庆军阵中，罐身上还贴着引火的油纸。
“那是什么？！”
有庆军士兵下意识伸手去接，可下一秒，陶罐落地的瞬间轰然炸开，火油混合着白磷溅射开来，遇空气便燃起熊熊烈火，瞬间将周围数米范围变成一片火海。
灼热的火焰舔舐着士兵的甲胄与皮肉，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峡谷中，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原本严整的军阵瞬间乱作一团。
燕小乙见势不妙，眼神一厉，手中长弓连拉，三支箭矢如流星般射向空中，精准地将头顶落下的三枚燃烧弹在半空射爆，火星溅落却未伤及身边亲卫。
然而在这铺天盖地的黑雨中，却毫不起眼。
心头一寒，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召集贴身亲卫，厉声喝道：“随我撤！”
在这等恐怖的大杀器之下，他看不到半分胜机。
深知此战败局已定的他，绝不会留在峡谷中陪葬。
话音未落便已翻身下马，带着心腹朝着峡谷另一侧的出口奔去。
秦业此刻早已没了心思关注燕小乙的动向。
他看着眼前的火海，看着士兵们在火焰中翻滚哀嚎，甲胄被烧得通红，皮肉焦黑，原本引以为傲的红甲铁骑在烈火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若非身边数名亲卫用盾牌组成防护圈，将溅来的火星挡开，他此刻怕是也成了火海中的一员。
“冲！给我冲过去！”
秦业嘶吼着，可他的命令在惨叫声中显得格外微弱，士兵们只顾着躲避火焰，根本无人听从指挥。
他这才意识到，在这种狭窄的峡谷地形中，这等奇物简直是绝杀武器，但凡还是血肉之躯，便没有半分活路。
一名亲卫浑身是汗地扑到秦业马前，声音带着颤抖：“将军！快撤吧！再不走，所有人都要葬身火海了！”
秦业眼中满是不甘，血丝布满瞳孔。
此次庆帝为了杀叶昭然，调动了近半边境兵力，付出了巨大代价，若是他再战败，整个秦家怕是都会被牵连。
可他看着眼前的火海，又不得不承认，败局已定。
他强行镇定下来，目光扫过峡谷。
火焰已蔓延至两侧山壁，唯有叶昭然周围数十米范围，因云霄军刻意控制落点而未被波及。
以当下局势，要么冒着烈火撤出峡谷，要么向着叶昭然杀过去，再寻战机。
秦业咬了咬牙，心中涌起一丝疯狂的念头。
“拼了！只要能靠近叶昭然，凭我九品实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可下一秒，他脑海中闪过当年在战场上，被叶昭然一招震飞长枪、生擒活捉的画面，那股无力感瞬间浇灭了他的侥幸。
没有高手辅助，他这根本不是放手一搏，而是主动送死！
“燕小乙呢？！让他来护我冲锋！”
秦业嘶吼着，试图寻找那位庆国第一箭手。
身边的亲卫脸色发白，声音忐忑：“将军……燕统领他……已经带着人撤了。”
“逃兵！这个贪生怕死的逃兵！”
秦业气得嘴角抽搐，勃然大怒，却也只能无力地捶打马鞍。
他知道，再拖延下去，连撤退的机会都没了，最终只能不甘地嘶吼：“撤！快撤！”
可事已至此，叶昭然岂会给他逃跑的机会？
就在秦业拨转马头，准备跟着亲卫冲向峡谷出口的瞬间，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支特制的破甲箭带着骇人的厉啸，追魂夺魄般从斜后方射来，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一名亲卫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扑到秦业身后，用自己的身躯挡箭。
“噗嗤”一声，箭簇穿透亲卫的甲胄与胸膛，带出一蓬鲜血，却依旧余势未歇，直逼秦业后心！
秦业借着亲卫挡箭的瞬间，猛地侧身，堪堪避开要害，可箭簇还是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带起一片血肉，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叶昭然已经毫不留情的再次出手。
足足九支破甲箭如连珠般射出，角度刁钻，精准封死了秦业所有的退路，箭锋上的寒光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致命。
秦业瞳孔骤缩，看着越来越近的箭簇，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第87章 屠戮
然而秦业毕竟是九品上境的高手，即便肩头带伤、气血翻涌，在生死关头依旧爆发出惊人的反应速度。
眼看九支破甲箭封死退路，他猛地从马背上翻身而下，身形如同狸猫般在地面翻滚，避开五道箭簇。
箭锋擦着他的衣袍掠过，钉在泥土里，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可剩下的四道箭却如同长了眼睛，角度刁钻到避无可避。
“噗嗤！噗嗤！”
四声闷响中，箭簇精准刺穿他的左右肩胛骨与大腿，鲜血瞬间浸透了甲胄，顺着伤口汩汩流出。
秦业闷哼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四肢已彻底没了力气，根本动弹不得。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每一次躲闪的方向、每一个腾挪的角度，似乎都是提前被叶昭然算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