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北齐强势崛起,灭庆军、拓定州,又明晃晃摆出一统天下的野心,早已让周遭诸国寝食难安。
不管实力如何,他们可皆是一地之主,是一方王者。
谁又愿意低人一头,成为他人附庸?
故而,他们表面来贺婚,实则早憋着趁乱颠覆北齐的心思。
“杀了这女帝!今日便是北齐灭国之时!”
北蛮之主猛地拍案而起,话音未落,诸国使团的人齐齐掀开宽大外袍。
里面竟全是贴身甲胄,藏在袖中的刀柄被狠狠攥住,寒光乍现。
殿内瞬间涌出数十道气息。
八品高手不计其数,九品高手竟近二十人,几乎是诸国顶尖战力的总和!
他们呈合围之势逼近,将战豆豆与倒地的叶昭然围在中央。
苦荷被四顾剑牵制,根本抽不开身。
五竹至今不见踪影。
殿内禁军虽悍,却远不是这群高手的对手,局势几乎一瞬间便不可避免的倒向诸国。
暗中串联这一切的李云睿,却在此时皱紧了眉。
太顺利了。
从叶昭然毒发身亡,到诸国动手,每一步都像在按剧本走,可她偏生说不出哪里不对。
但箭已在弦上,她咬牙轻喝:“动手!先杀女帝!”
庆国使团的几位九品高手立刻纵身跃起,掌风凌厉地直奔战豆豆而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战豆豆怀中明明已经气息全无的叶昭然,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里没有半分虚弱,只有彻骨的冰冷。
他睁眼的刹那,殿内空气骤然凝固,无数无形风刃凭空涌起,如暴雨般席卷全场。
诸国高手根本来不及反应。
九品之下者瞬间被风刃割破喉咙,身首异处,鲜血喷溅在红绸地毯上,浓烈的血腥味盖过了喜酒的醇香。
近二十位九品高手也被风刃逼退,或多或少的受了些伤。
这恐怖的一幕下,全场一片死寂。
北蛮之主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两步,语无伦次:“你、你没死?你根本没中毒?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叶昭然缓缓从战豆豆怀中起身,玄色婚服上沾着的血迹早已消失,他掸了掸衣袍上的褶皱,冷然的目光扫过在场的诸国首领,语气像淬了冰:“本王没死,你似乎很失望?”
他环视一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震慑全场的霸气。
“本王念及两国邦交,好心邀你们来观礼,你们却暗下剧毒、欲弑君作乱真当我北齐好欺负不成?”
他指尖指向诸国首领,每一个字都重如惊雷,“今日你们既然敢动刀,那么明日我北齐的铁骑便会踏上你们的国土!
城破之日,便是尔等亡国之时!”
李云睿僵在原地,浑身冰凉的寒意从脚底顺着脊椎往上爬,最终死死裹住心脏,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发疼。
她看着殿内叶昭然意气风发的模样,看着满地诸国高手的尸体与哀嚎,终于后知后觉地想通了所有关节.
叶昭然根本没中毒!
那口鲜血、倒在地上的虚弱,全是他精心演的一场戏!
他算准了诸国忌惮北齐崛起,定会借大婚作乱;算准了自己与庆帝暗中串联,会趁机煽动众人动手;甚至算准了四顾剑与苦荷会相互牵制,给诸国可乘之机。
这一切,都是他设下的套,就等着诸国主动跳进来,好拿到一个堂堂正正发兵诸国的理由。
诸国公然毒害北齐靖安王、围杀女帝,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只要传遍天下,北齐便是无可置疑的正义之师。
到那时,北齐上下必定群情激愤,百姓会自发支持伐敌,文官会全力筹备粮草,武将能毫无顾忌地带兵出征,真正做到上下一心、同仇敌忾。
可疑惑依旧像根刺,扎在李云睿心头。
她不明白,叶昭然凭什么这么笃定?
北齐就算灭了庆国数十万大军、收服了沧州和定州,可诸国联手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北蛮有草原铁骑,西胡善骑兵奔袭,还有几个诸侯国虽小,却各有擅长。
南庆虽接连大败,底蕴犹在。
叶昭然凭什么觉得,北齐已经有了同时与诸国宣战的实力?
然而此刻注定没有人能够回答她的疑惑。
殿内鸦雀无声,诸国首领面如死灰,再也没了方才的嚣张。
各国高手围成一团,警惕的盯着叶昭然,防备着那随时可能出现的无形风刃。
第98章 镇杀
今日能来参加这婚宴的非富即贵,要么便是自身实力惊人。
几乎都听说过西边的法师。
那无形风刃便像极了那些法师的手段。
可据他们所知。
法师的手段需要漫长的吟唱和准备。
威力也远远没有这般恐怖。
八品高手连一招都挡不住,甚至已经能够威胁到九品高手。
这般神鬼莫测的实力,当真让人忍不住心头震颤。
这样的人物,当真还未突破大宗师?
北蛮之主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忙不迭地摆手求饶:“误会!都是误会!
靖安王殿下,我北蛮绝无作乱之心,都是被人蛊惑!”
说着,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指向李云睿,“就是这个女人!
是她挑拨我等,说北齐要吞并诸国,让我们先下手为强!”
李云睿气得脸色铁青,厉声驳斥:“就你这样的废物还能当北蛮之主!事到如今,你以为卖了我,叶昭然就会放过你?”
“贱女人!竟敢骂本王!”
北蛮之主恼羞成怒。
“若非你挑唆,我怎会糊涂到对北齐动手?”
西胡首领也连忙跟风,冲着叶昭然躬身道:“殿下明鉴!我西胡一向崇敬大齐天威,绝无反心,都是这女人与北蛮勾结,拉我等下水!”
其余诸侯国主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纷纷跪地讨饶,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叶昭然看着这伙人互相攀咬的丑态,眼中满是不屑,懒得与他们多费口舌,冷声道:“来人,将这些作乱贼子悉数拿下!”
禁军应声上前,可十数位幸存的九品高手却你看我、我看你,迟迟不敢动作。
他们虽有伤在身,却仍有一战之力,只是不知该继续反抗,还是束手就擒,只能将目光看向各自的主子。
北蛮之主等人又惊又怕,自然不甘心就此被擒,可一想到叶昭然方才的恐怖实力,又不敢贸然反抗,一时陷入两难。
就在这时,李云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厉声喊道:“别犹豫了!杀了叶昭然,今日之局尚可逆转!否则落在他手里,我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出手!”
她麾下的九品高手毫无二话,闻言立刻纵身跃起,掌风凌厉地扑向叶昭然。
北蛮之主等人被她激起了凶性,也咬牙下令:“跟他们拼了!”
刹那间,近二十位九品高手如饿狼扑食般齐齐围杀而来!
拳风裹挟着碎石破空,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锐响,数十道强悍气息交织在一起,竟将殿内的烛火都压得疯狂摇曳,连金砖地面都似在微微震颤。
这般阵仗,非大宗师者,怕是触之即死。
可叶昭然却立在原地,神色依旧从容得可怕。
他甚至未动分毫,只抬了抬手,隔空对着地上一柄掉落的长剑虚握。
那柄铁剑竟像被无形之力牵引,“嗡”的一声挣脱地心引力,带着龙吟般的嗡鸣凌空飞来,稳稳落入他掌心。
下一秒,他脚步轻移,看似缓慢,却恰好避开所有攻来的拳风剑气,宛如闲庭信步般穿梭在高手之间。
每走一步,他手中长剑便会划出一道冷冽弧光。
或直刺咽喉,或横斩腰腹,或斜挑经脉,剑招简单却精准到极致,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噗嗤!”
第一位九品高手还未看清剑路,便觉脖颈一凉,鲜血喷涌而出,直挺挺倒在地上。
“咔嚓!”
第二位高手的佩剑被一剑斩断,剑刃余势不减,直接劈开他的护心甲。
“啊!”
第三位高手试图偷袭,却被叶昭然脚下步法巧妙错开,反被一剑刺穿后心……
不过短短二十步的距离,近二十位九品高手便如割麦般尽数倒在血泊中,无一生还!
剑刃上的鲜血甚至未来得及滴落,叶昭然便已收剑而立,玄色婚服上竟未沾半点血污。
这般屠九品如屠狗的恐怖实力,让殿内几乎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骇得面无血色。
北蛮之主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西胡首领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忘了。
李云睿本就白皙的肤色更是白的可怕。
连一直冷眼旁观的四顾剑,都忍不住瞳孔微缩。
因为单论剑法招式,叶昭然此般造诣甚至已在他之上!
叶昭然随手扔掉染血的长剑,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诸国首领,语气依旧冰冷:“押下去,严加看管。”
禁军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将李云睿、北蛮之主等人捆绑起来,押出殿外。
唯独范建,被禁军引到了一旁的偏殿。
叶昭然坐在案前,看着他,开门见山:“范大人,我会放你回南庆,替我将北齐的战书交给庆帝。”
范建心中一沉,却还是忍不住问道:“王爷,这场仗……一定要打吗?”
叶昭然抬眸看他,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范大人何时变得这般天真?
尔等已然动手,我北齐若不反击,岂不是让人觉得软弱可欺?
更何况,这天下征战多年,唯有一统,方可彻底消弭战乱!”
说罢,他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