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南苇脸颊一红,连忙松开手,下意识地捋了捋耳畔的发丝,试图掩盖心底的失落与局促。
那温暖的怀抱,竟让她生出了几分不舍。
叶昭然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笑了笑,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放心,你今晚注定是本世子的新娘,等着我回来。”
裴南苇又羞又恼,想反驳却开不了口,心底的担忧却挥之不去。
能让靖安王赵衡以叔伯相称的高手,绝非等闲之辈。
世子年纪轻轻,当真能赢吗?
叶昭然却全然没有一丝畏惧,径直朝着木修走去。
他上下打量了木修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诱惑:“看你也没几年好活了,不如跟本世子?
我可以承诺,帮你续命十年,甚至助你突破天象境。”
木修沉沉地咳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世子所言若为真,的确令老夫心动。
可惜……”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并不相信叶昭然说的话是真的。
毕竟一个年纪轻轻的王府世子,即便身手惊人,又怎能有逆天改命、助人突破境界的能耐?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叶昭然也没有再多说说再多,不如手底下见真章。自打他来到这个世界,眼前的木修,可是他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高手。
一位指玄境,已然值得他稍微认真一些。
他脚步轻抬,缓缓迈出一步,周身的气息骤然收敛,不再有半分散漫。
只见他并起两指,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指尖三寸之地,一抹莹白的剑气悄然凝聚.
那剑气凝实到极致,却又内敛到极致,没有丝毫外泄,仿佛只是指尖萦绕的一缕微光,可细看之下,却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惊人锋芒。
虽未真正出手,可那挺拔的身姿、沉静的眼神,已然透出一种剑未动而势先成的姿态,仿佛下一秒,这一指便能破开天地。
然而在木修眼里,叶昭然这番举动,却更像个未经世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仗着几分天赋,便急不可耐地想在他这位指玄境高手面前展露身手,却不知指玄二字背后,藏着多少岁月沉淀的底蕴。
他轻咳一声,苍老的脸上露出几分淡笑,带着前辈对晚辈的纵容,又带着几分指点江山的傲然。
只见他同样并起一指,慢悠悠地向前落下,指尖也凝聚起一缕剑气,同样停在三寸之地,竟像是要借着这个机会,给叶昭然来一场剑道教学,让这年轻人知道,何为真正的剑气掌控。
何为真正的弹指一玄机。
“年轻人,心气盛是好事,可剑道一道,讲究……”
木修的话还未说完,两人的指尖已然相对。
“铮”
细微却尖锐的剑气交击声骤然响起。
下一秒,木修的脸色瞬间剧变!
叶昭然指尖那缕看似内敛的剑气,竟在相交的刹那骤然爆发,化作一道凶悍霸道的锋芒,如同蛰伏的毒蛇骤然吐信,轻易便撕裂了他指尖的剑气,顺势沿着他的指尖向上蔓延。
一阵刺痛传来,木修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指尖已被划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鲜血正顺着指缝缓缓滴落。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剑气的霸道与可怕,哪里是年轻人的水准?
分明是当世绝顶的剑修才有的手段!
叶昭然得势不饶人,指尖连动,三指接连落下,三道莹白剑气如同三道闪电,瞬间划破空气。
第一剑,剑气凌厉,直斩木修头顶。
“咔嗒”一声,木修的发冠被一剑斩落,花白的头发散落下来,显得狼狈不堪。
第二剑,剑气刁钻,擦着木修的肩头掠过。
“嗤啦”一声,他身上的青布衣衫被剑气刺破,露出一道清晰的血痕,若非他下意识侧身躲闪,这一剑已能伤及筋骨。
第三剑,剑气骤然停在木修眉心前一寸之地,再无半分前进。
那缕剑气带着刺骨的寒意,让木修的皮肤微微刺痛,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剑气中蕴含的杀意。
显然,这是刻意留手了。
若方才这一剑没有停下,此刻他早已眉心洞穿,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木修瞬间冷汗津津,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着眼前年轻的身影,眼中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难以置信。
叶昭然收回指尖的剑气,淡漠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度和姿态。
“若再用些小孩子的把戏敷衍,下一剑,便要你的命。”
第111章 一指败指玄
木修此刻早已将作为指玄境高手的所有骄傲碾碎,只余下满心的凝重。
眼前这看似年轻的世子,举手投足间展露的实力,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让他不得不将其视作此生遇到的头等大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目光扫过这狭小的房间,沉声道:“世子,此地空间逼仄,招式难施,可敢随老夫去院中一战?”
叶昭然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从容的笑:“也好,省得刀剑无眼,弄脏了我的新房。”
说罢,他便施施然迈步向外走去,步伐稳健,神色平静,仿佛即将赴约的不是一场生死对决,而是一场寻常的庭院漫步。
赵衡站在原地,听到“我的新房”四字,脸皮不由得微微一抽这孽子,竟已将裴南苇视作囊中之物,连新房二字都敢随口提及!
可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眼底的寒意更浓。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发觉,记忆中那个沉郁冲动、有勇无谋的儿子,早已变得深不可测,城府之深,就连他这个做父亲的,都看不透其真实心思。
待木修也随之走出新房后,赵衡冷哼一声,也快步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这孽子究竟藏了多少底牌。
见状,裴南苇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起身紧随其后。
她很清楚,接下来这场对决,决定的不只是叶昭然这位世子的命运,更与她的未来死死绑定。
若叶昭然胜,她或许能摆脱赵衡的掌控。
若叶昭然败,等待她的,必将是无法想象的折磨。
靖安王府的庭院果然宽敞,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足以让指玄境高手放开手脚,施展出毕生所学。
木修站在庭院中央,一只手已轻轻搭在腰间的剑柄上,那柄无鞘长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微微震颤着,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周身的气息在瞬间收束到极致,不再有半分外泄,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只待爆发的那一刻,便能射出致命一箭。
“世子小心了,”木修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此剑名为‘守心’,我修行了三十年,已臻炉火纯青之境,剑出必见血。”
他出声提醒,既是出于武道前辈的底线,也是在给自己争取凝聚气息的时间。
叶昭然立于庭院另一侧,神色平静无波:“无妨,你若能伤我分毫,这一战,便算你赢。”
说话的同时,他眸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神光闪烁。
借助“超频”状态下的超凡洞察力,加之已经超凡脱俗的强大天赋,他已从木修握剑的姿势、气息流转的轨迹,瞬间分析出对方运气凝劲的路线,甚至洞悉了这一剑即将爆发的所有奥妙。
剑招的轨迹、力道的落点、乃至最细微的破绽,都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闻言,木修不再开口。
当他周身的气息凝聚到极限,那股属于指玄境的威压骤然爆发,庭院中的落叶竟被无形的气劲卷起,围绕着他飞速旋转。
“惊鸿!”
一声低喝,木修腰间的守心剑骤然出鞘,剑光如银河倾泻,裹挟着石破天惊的气势,直斩叶昭然!
剑风呼啸,如同惊鸿,连月光都似被这一剑劈开,凌厉的剑气让远处的裴南苇下意识地抬手挡在身前,连赵衡都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但就在这剑即将及身的刹那,叶昭然眼中的神光骤然爆发到极致,生生将木修这一剑的所有轨迹、所有变化,尽数映入眼帘。
他依旧没有用剑,只是并起两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如同闲庭信步般避开了剑光的所有锋芒,硬生生从剑影的缝隙中插入。
“噗”
指尖轻触木修胸口,一缕凝练的剑气瞬间喷吐而出,精准地刺入他的心脉。
木修瞳孔骤然收缩,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体内的气息如同泄洪般骤然跌落,心脉传来的剧痛让他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
显然已经没有了再战之力。
一指,败指玄!
看到这一幕,赵衡僵在原地,心头的震动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死死盯着叶昭然的背影,难以抑制的疑惑与惊惧在心底升腾。
此子当真是他那个只会为女人冲动的儿子吗?
这等实力,这等心智,当真骇人听闻!
裴南苇站在廊下,双手紧紧攥着裙摆。
她虽对一位指玄境高手的分量没有清晰的认知,却也知道能被赵衡倚为底牌的高手,定是天下难得的绝世强者。
可就算是这样的人物,竟也敌不过叶昭然一指?
短暂的震撼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崇敬涌上心头,夹杂着一丝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爱慕。
美女爱英雄,自古如是。
而此刻的叶昭然,英俊潇洒,实力深不可测,恰好完美契合了她心中“英雄”的模样,让她的心止不住地悸动。
叶昭然缓缓走到面如死灰的木修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淡无波:“现在,可愿意臣服?”
木修咳出一口血沫,眼神黯淡:“老朽心脉已断,气息将绝,便是臣服,一个将死之人,于世子又有何用?”
“你若臣服,我自然可保你不死,”叶昭然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仅如此,先前承诺你的也依旧有效。”
木修沉默了。
若是旁人让他叛主,他便是死,也绝不会低头。
可眼前这位,毕竟是靖安王府的世子,某种意义上,也算他的半个主子。
更何况,与其就这么憋屈地死去,倒不如抓住这最后一丝生机。
毕竟,世子如此身份实力,也根本没必要骗他一个将死之人。
沉默片刻,木修吃力地从地上半爬起来,对着叶昭然缓缓跪下,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无比郑重:“老奴木修,拜见主人。”
见状,叶昭然微微颔首,伸出手,一指点在木修的眉心,轻声道:“静心,凝神,勿要抗拒。”
木修依言照做,闭上双眼。
下一秒,他便在脑海中“看”到了一份泛着金光的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