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雪夜奋短兵
看着眼前缓缓流动的黄河水,随后抬头望向了对面的军营。
定远军趁着夜色凿开了黄河冰面,防止平夏军渡河。
“节帅,渡河船只已经准备妥当。”白须陀前来汇报道。
曹倬点了点头:“这几日派小股部队渡河打探军情。”
“是。”白须陀应声道。
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曹倬便留下两千人驻守河岸,剩余军队回到军营。
这几天都是这样的,每个统制官轮流戍守。
平夏军人数满万之后,曹倬便在平夏军设置了五个旅,主帅为统领。
每个旅麾下节制两个营,也就是两千人为一旅。
一旅设统领一人,也称旅帅。副统领一人,军侯一人。
军侯的职责除了监督军纪之外,还要负责麾下指挥使的文化教育问题。
非要说的话,有点类似曹倬前世政委的活,只不过要求没那么高。
五个统领,分别是郭逵、郭遵、嵬名计都、赵明、赵五人。
这五人,皆受都知兵马使白须陀节制。
嵬名计都和赵明的麾下多党项人,曹倬就是要将他们放在军队这个大熔炉里。
五个统领,甚至都知兵马使,曹倬都没有强制要求必须是汉人。
但是五个旅的军侯,必须是汉人,而且必须要很高的文化水平。
程颢和程颐两兄弟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被冷落了这么久,第一个被正式授予的官职居然是平夏军的军侯。
正式官职名称是,监平夏军某旅诸军事。
郭永孝设此职位时定的是正七品下,但是掌握的实权很大。
不过,这个实权仅限于平夏军内。
一连数日,曹倬不断派小股部队渡河试探。
定远军到达黄河边之后,因为平夏军的阻隔,开始隔河对峙。
曹倬派人渡河,他们就半渡而击,但也仅仅是击退。
期间曹倬将营地后撤了十里,但定远军也没有渡河的心思。
与此同时,定远军节度使张方,也在观察着河对岸。
这些天,他在等河东的战局。
如果魏经占了上风,他和宁远军节度使便立刻切断河北与河南的联络。
如果是郭永孝赢了,他们就直接往西入河东,干死魏经。
一句话,谁赢他们帮谁。
“节帅,对面又有船驶来。”此时,亲兵的汇报传来。
张方叹了叹气:“击退即可。”
“是。”
张方叹了叹气,对曹倬这几日的试探有些无奈。
他想着他和曹倬这样对峙着,谁也不打谁多好。
而曹倬可不打算和他们耗着,在晚上带着两千人,直接渡船过河。
因为前几天曹倬的各种试探,张方还以为依旧是试探。
再加上现在是晚上,天上还下着雪,能见度很低。
除了真也所在的船之外,其他的船也都找来黑布包裹,以达到隐藏的效果。
不一会儿,定远军的士卒开始出来对着船只放箭。
船舱内的士卒,出来举盾抵挡。
曹倬在船舱内,不紧不慢地卸去铠甲,等待着船只靠岸。
“节帅,对面船只没有撤退。”此时,亲兵再次向张方报告。
“什么?”
张方眉头一皱,出营看向对岸。
一片黑暗之中,只有曹倬那艘船映入张方眼帘。
“哼,一艘船能运多少人?最多两三百人,我这儿有五千人,足可以吃掉他们。”张方有些不屑。
虽然心中觉得有些不对,但看着天上下着大雪,河面上还有许多已经被凿破的浮冰,他认为曹倬应该不会大举进攻。
就这样,曹倬的船队很快被接近岸边。
只见曹倬走出船舱,脱掉了上衣。
寒冷的空气,让曹倬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脑子空前的清醒。
从亲卫手里接过一面盾牌,还有一把骨朵,站到了甲板上。
“举火!”
一声令下,船上的火把燃起。
其余的船只也纷纷扯下黑布,露出真容。
十艘船,每艘二百人,一共两千人,已经接近了岸边。
曹倬赤裸着上身,拿着盾牌和骨朵,指着前方大声喝道:“大丈夫立功名取富贵正在今日,杀!”
“杀~!!!”
一时间,杀声震天。
两千全副武装的平夏军,在曹倬的带领下冲上了岸。
“快!迎敌,迎敌!”
张方大惊,连忙指挥士卒列阵。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曹倬直接冲进人群中,用盾牌抵挡着定远军的刀剑。
右手的骨朵奋力挥舞,击中一名定远军士卒的头。
那士卒的头盔直接陷了下去,倒地身亡。
曹倬不穿铠甲冲阵的行为固然犯险,但也极大的振奋了平夏军的士气。
两千士卒在一阵乱战中,很快就冲进了定远军的军营。
张方被亲卫护着,狼狈的撤到了中军大帐。
但营中已经乱了,火光冲天,惨叫声不断。
白须陀、嵬名计都、赵明三将身穿玄甲,头戴铁胄,冲入乱军如入无人之境。
张方看着眼前的景象,心惊不已。
只见白须陀手拿陌刀,每挥出一刀就将定远军士卒砍飞。
嵬名计都一手拿着一把金瓜锤,瞄准了士卒的头敲,红白交织着喷涌而出。
赵明手持步槊,精准刺中铠甲缝隙之处。
渐渐地,定远军溃败。
天还没亮,战斗就已经结束了,定远军死伤过半,剩下的被俘。
张方与几名亲卫被围在中军大帐外。
曹倬此时才慢慢穿好衣服,他身边的党项三将如同魔神一般伫立着,让张方不敢直视。
“无诏擅自调兵离开驻地,与谋反同。张方,你可知罪?”曹倬淡淡地问道。
曹倬的语气很平淡,表情也非常轻松。
但张方看着他身边的三将,不敢掉以轻心。
张方跪在地上,缓缓低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尔。今日被擒,方只求速死。只望宣徽使仁慈,放过麾下将士。”
自知犯了死罪,觉得自己活不了的张方,打算在临死前给自己挣一个体面。
至少,在自己士卒的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
曹倬看着定远军这些剩下来的士卒,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了畏惧。
包括张方在内,今晚的事情很显然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
曹倬笑了笑,上前扶起张方说道:“我调定远军南下,驻守磁州,以防备威胜军东出攻打邯郸。我看张节帅你饱读兵书,却不通地理啊。”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是…庄寒雁
张方此时傻眼了,他脑子里不断回荡着曹倬这句话的意思。
难道是说,曹倬不打算追究自己私自调兵的罪过?
“怎么?我的将令你不听吗?”曹倬笑着问道。
张方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末将领命,这就驻守磁州。”
曹倬的宣徽南院使有没有地方军队的指挥权?
原则上是有的,做为枢密副使的过渡职位,手上拥有的实权是很大的。
皇帝亲征,他在紧急时刻,调动定远军南下镇守磁州,是说得过去的。
虽说曹倬之上还有枢密使和枢密副使,但是曹倬还有一项权力。
内朝参预朝政嘛。
张方的定远军在平夏军面前跟纸糊的似的,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平夏军的特殊性。
大周的重文轻武的国策,影响不了平夏军,但对定远军的影响却非常大。
虽然张方身为节度使兵权依旧在,但相比起唐末来说,财权和地方的治权已经被地方官分走了。
同时,曹倬能调动的资源和张方也不是一个量级。
曹倬可以保证每次作战之后,将士们的赏赐不打折扣。
但张方身为一个外镇节度使,他做不到这一点。
朝廷不打压你都算仁慈了,还赏赐?
所以,双方的战心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定远军是稀里糊涂的就被带出来了,完全不知道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