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倬的意思也很明显了,你在这座宅院里好吃好喝,我供着你们。
但是,在战事结束之前,你们不能离开。
萧多达对这个没什么意见,对曹伤表示了自己理解曹倬的苦衷。
他只有两个条件,一个是酒不能缺了,还有一个是书不能少了。
不能出城射猎,他总还是要找一个打发时间的东西。
曹倬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书、酒管够,不仅如此还给他配了舞乐。
总之,周礼里面规定的贵族待遇,全给他安排上了。
让萧多达直呼,接着奏乐接着舞。
而此时,曹化这一路打出了令人惊喜的效果。
因为耶律罗被拖在定州,导致了幽云一带的辽军没有统帅指挥,竟眼睁睁的看着曹化长驱直入,穿过幽云进入了辽境。
随后,曹化直接学起了霍去病,在辽境内各种掠夺。
能带走的粮食就带走,带不走的一把大火烧了。
反正对于厢军来说,这种事情他们最擅长了。
至于沿途的辽国百姓,自然也是倒在曹化的兵锋之下。
就在辽国的西京和中京之间的这片区域,曹化不断的辗转来回。
曹化很精明,没有挑那些坚城下手,而是在周围不断的打游击,祸害城外的部落和村庄。
以战养战之下,居然一个多月补给没出问题。
魏劭这边,他不敢攻城,可不代表曹倬没有动作。
曹倬从一开始就没有在真定城里,而是在城外的堡寨当中。
这里距离魏劭的军营更近,更方便曹倬观察军营的动向。
“宣徽使,魏劭一连几日都没攻城,不知道意欲何为啊。”禾晏在曹倬身边问道。
曹倬笑了笑说道:“唐末节度使的作风,到了地方不干活,一直吃后方的军粮。再说魏劭带来的人,还不够他攻城的。”
“不如夜袭,让他们的士兵自己哗变。”身边一名中年将领说道。
此人名叫肖仲武,是曹倬从乡兵中提拔起来的。
乡兵并不是民兵,虽然没有军籍,但是却是禁军的预备人选。
禁军需要补充兵源的时候,就会从乡兵中抽人。
所以,其实乡兵的素质,比厢军要好很多。
其中也不乏肖仲武这样,能够被曹倬看重的。
肖仲武今年四十岁,虽然在这个时代已经能自称老夫了,但是在曹倬看来,这是一个吕蒙式的人物。
以勇力见长,但是在接触兵法之后,也能很快的结合自己以往的作战经验迅速成长。
所以哪怕他的年纪已经比较大了,曹倬也选择了提拔。
“宣徽使,我今晚带三百人劫营。”禾晏立刻说道。
“诶!禾晏你这小子,这么瘦如何能劫营。”
肖仲武连忙说道:“宣徽使,我只带百骑劫营,若有一人损失,便不算功。”
“肖都头,是我先开口的。”禾晏顿时不服气。
肖仲武说道:“你是宣徽使亲卫,要护卫宣徽使的安全。”
“好了好了,你们二位不必争执。”
曹倬伸手,按在禾晏肩上,将她安抚下来:“魏劭并非莽夫,恐有防备啊。”
肖仲武说道:“魏劭虽通兵法,但其麾下多是莽夫。我看他营寨便能知道,此人治军松散。百骑劫营,必能建功。”
曹倬闻言点了点头:“也好,那你就去试试。若事不可为,当撤回寨中。”
“多谢宣徽使。”肖仲武很是兴奋。
像他这样被曹倬从底层提拔起来的军人,做梦都盼着立功。
除了让自己未来能够更好晋升之外,更多的还是报答曹倬的知遇之恩。
别看现在他只是个都头,但是曹倬是把他从一个纯粹的大头兵提拔起来的。
这份恩情,需要肖仲武拼命来报答。
至少,肖仲武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而禾晏虽然出身比肖仲武好,但是心路历程和肖仲武是差不多的。
毕竟在禾晏看来,曹倬让自己担任亲卫并不是他需要护卫,而是在保护自己。
这让禾晏感动之余,也觉得自己有些时候有点多余了。
所以,她也需要功劳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不仅仅是只能在床围之间,让曹倬骑射。
她自己的骑射也是很猛的。
见曹倬把机会给了肖仲武,禾晏一时间有些失落。
……
夜晚,肖仲武带着一百骑兵出了营寨,一路裹甲衔枚,越过拒马,绕过壕沟,接近了魏劭的营寨。
来到近前,肖仲武更是差点冷笑出声。
他们距离魏劭的大营不过三里地,但是到了这个距离依旧没有斥候巡逻和暗哨警戒。
由此可见,魏劭治军松散到了什么地步。
感受过曹倬治军的肖仲武,心中对魏劭充满了不屑。
此人虽通兵法,却不通人性,不懂治军。
所谓有术无道者,终究是落了下乘。
你计策再好,谋略再精妙,也是需要下面的将士去执行的。
魏劭麾下的将士,说是乌合之众可能有些过分了。
但是本质上,也谈不上什么军纪。
最重要的是,魏劭的心腹旧部只有两千人,剩下的三万多人,都是辽国的士兵。
这些人能乖乖听从魏劭的调遣?
恐怕自己刚刚劫营,这帮契丹人就会趁乱攻打魏劭。
就算不攻打魏劭,那至少也是持观望的态度。
治军不严,大军中成分复杂,魏劭本人威望又不足。
可以说,眼下的魏劭几乎集齐了所有兵家大忌。
这其中,反而是魏劭个人的问题最轻,甚至魏劭的决策到目前为止不能说出错。
但是,他高估了这支军队的素质,还有自己麾下的能力。
此时,肖仲武看着不远处的军营,朝着身后喊道:“弟兄们,跟我杀呀!!!”
第一百四十六章 劫营
劫营的根本目的,并不是要直接杀伤多少敌人。
敌营外围也有不少防御措施,想要直接杀伤不现实。
劫营真正的目的,是在军营,尤其是战时军营这种高压的地方点一个火药桶。
引爆的,是士兵的情绪。
让营里的士兵自己乱起来,自相践踏。
因此,肖仲武带着骑兵浩浩荡荡的杀了过来,但是在接近拒马的时候,骑兵立刻分成了两队,绕着大营外围奔袭。
他们将身上的干草点燃,然后扔到营中。
引火的目的也不是要烧死多少人,要烧毁多少器物。
最根本的目的就只有一个,致乱。
不需要直接杀了多少人,只需要让军营里的敌军认为自己已经杀了很多人。
剩下的,敌人会帮他做完。
轰隆隆.....
不远处,几个士卒奋力的敲打着战鼓,鼓声如同雷鸣一般。
魏劭的军营仿佛堆积了许久的干柴,遇到了一点火星子。
轰~!
压抑的情绪,立刻宣泄了出来,无法控制。
魏劭的心腹士兵们跟着他一直逃窜,本就已经压抑了。
在营中,契丹士兵又一直看不上他们这群叛贼。
魏劭和辽国内部的一些汉人官员和将领不一样。
后者要么是幽云一带的汉人,要么就是辽国高层花了大价钱从大周挖过来的。
但魏劭,那是实实在在的叛将。
而且是被打败了逃到辽国的,这样的人自然不会被看得起。
因此,哪怕这支军队魏劭是统帅,但他能够真正指挥的,也只有自己的两千旧部。
剩下的三万多契丹士兵,是由辽国汉将赵赞统率的。
赵赞可不一样,赵赞的祖上是唐末乱世就投靠了耶律德光的汉人,耶律家对他们一家都颇为器重。
现在,让他来做魏劭的副将,他当然是不服的。
而恰好,营中的契丹士兵虽然不服魏劭,但是服他。
所以,一把手和二把手的党争一直都存在,只是没爆发而已。
领导的党争,不可避免的会影响到下面的将士们。
现在,肖仲武担任了这个点火的角色。
不多时,契丹士兵们便乱了起来。
有的是真的情绪爆发,失去了理智开始乱杀。
而有些没有失去理智的,则纯粹是在趁着这副乱象杀自己的对头。
当然,还有一部分不约而同的,开始逼近魏劭的中军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