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劭听到喊杀声走出营帐,看着营中乱作一团,眉头紧皱。
“少主,我们现在怎么办?”身边的将领问道。
魏劭立刻说道:“各营坚守,敢有生乱者格杀勿论。”
可以说,魏劭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还有!”
魏劭突然想到什么,再次提醒道:“小心赵赞,敢有无我令接近中军者,直接射杀。”
“是!”
众将闻言,便立刻挥刀各自营中约束士卒,并且整军备战。
魏劭眉头紧皱,曹倬这招太狠了。
知道自己营中成分复杂,也不给他硬拼,就是耗着。
然后靠小股部队夜袭,以求扰乱大军。
因为魏劭的当机立断,营中的乱象很快就压了下去。
但饶是如此,士气还是遭到了打击。
因为从头到尾,他们根本就没看到夜袭的敌军。
肖仲武的一百人跟鬼似的,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撤走了。
“将军!”
此时,赵赞才姗姗来迟,脸上无比焦急:“魏将军,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魏劭看着赵赞,不动声色道:“曹倬派人劫营而已,不必惊慌。”
“原来如此,还好将军无事,否则我如何向南院大王交代。”赵赞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魏劭看着赵赞,冷笑道:“赵将军无事,也是魏劭的幸事。否则,陛下那边,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交代。”
说完,便不理会赵赞一脸错愕的表情,拂袖走入帐中。
赵赞脸色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丧家之犬,若非陛下看重,岂容他在这里放肆。”
“将军,不如我们冲进去杀了他,他不过两千人而已。”身边的契丹士兵上前,小声说道。
赵赞脸色一沉:“糊涂,他受陛下看重,要死也不能死在大王军中。北院那位,一样看他不顺眼,等回到中京,有的是想杀他的人,何必我们南院的人动手。”
“是!”契丹士兵恍然大悟,应声道。
.....
另一边,肖仲武带着一百骑兵飞奔回了营寨。
“宣徽使,仲武回来了。一百人,毫发无损。”肖仲武上前,朝着曹倬抱拳。
曹倬笑着拍了拍肖仲武的肩膀:“好样的。”
肖仲武说道:“宣徽使,这次我去劫营,发现魏劭军营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依我看,不如这几日深夜都去劫营,试探试探。”
“今天你去劫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魏劭肯定会严加防范的,再去有什么用?”禾晏此时因为肖仲武立功还有些嫉妒,说话也没那么好听。
肖仲武笑道:“我也说不好,但这只是一种感觉。宣徽使要是信我,明日这个时候我还带一百人去,情况一试便知。”
曹倬想了想,点头道:“好,明天还是你去。”
“多谢宣徽使。”肖仲武兴奋道。
“宣徽使....”
禾晏刚想劝说,曹倬便抬手阻止。
“好了,下去休息吧。”曹倬说道。
“是!”
肖仲武应声道。
没有要赏赐,曹倬也没有承诺什么赏赐。
曹倬治军,对赏赐从来都是给到手,很少口头做出承诺。
像这种作战任务的功劳,曹倬会让考功郎中记录,而不是口头上对士兵承诺。
“看你脸色这么难看,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曹倬看向禾晏说道。
禾晏一愣,随即低下头:“我...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
曹倬一愣:“这话从何说起?”
禾晏说道:“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就是宣徽使把我护在身后。此后我便一直是宣徽使的亲卫,可是我倒是觉得不是我在保护您,是您在保护我似的。”
“你...不想做我的亲卫?”曹倬问道。
禾晏连摇头:“不是,我只是想为宣徽使效力。”
曹倬摊了摊手:“你现在不就是在效力?”
第一百四十七章 曹倬:卸甲
“我说的不是....不是整天跟在您身边,被像个小女孩一样保护着的效力。”禾晏急切道。
曹倬放下书卷,若有所思:“你还真别说,这这刚好有件事,需要你效力。”
禾晏一愣,随即眼前一亮:“请宣徽使吩咐。”
曹倬起身,走到帐外,对亲卫说道:“派人守住,无我令不得让人接近十步以内。”
“是!”
几名亲卫立刻散开,在营帐周围警戒起来。
“宣徽使...”
禾晏心里有些慌,她似乎知道曹倬所说的效力的什么了。
曹倬回到帐内,正色道:“禾晏听令。”
禾晏一愣,连忙站得笔直:“在。”
曹倬看着她:“卸甲。”
禾晏:“啊?”
曹倬:“我说卸甲。”
禾晏那张有些幼态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红霞。
不过还是缓缓地褪去身上的铠甲,放在地上。
曹倬看了看禾晏还穿着一身黑色短褐,便继续说道:“卸甲。”
禾晏再次解开衣带,露出里面的内衣。
“卸甲!”
.....
最终,禾晏对曹倬坦诚相见了。
“转过去。”曹倬说道。
禾晏此时,整张脸都变得通红。
曹倬来到她身后,轻轻抚摸着她背后因为冲阵留下的淡淡的痕迹。
禾晏感受着身后的异样,颇有些不自在。
这里毕竟是军营,此前曹倬也没有这么玩过。
虽然如此,禾晏也没有开口质疑,或者表现出明确的抗拒。
只是扭了扭身子,好像要躲开曹倬的手似的。
不过这种反应,在曹倬看来就是:“讨厌,不要辣!”
所以不但不能阻止曹倬,反而会激起曹倬的兴趣。
......
与此同时,魏劭军营这边。
“少主,清点完了。死二百三十六人,伤四百多。”麾下有将领前来汇报。
魏劭不由得叹了叹气,这个伤亡看似不大,但是士气掉得厉害。
“各营加强警戒,不得再有任何懈怠。”魏劭吩咐道。
“是。”
众将应声后,便下去了。
这次,契丹的将领们也没有反驳。
毕竟魏劭还是主帅,身后还是皇帝耶律宗真在撑腰。
真把他得罪死了,对他们南院一系没有好处,到时候北院那边可就笑嘻了。
南院和北院,并不单纯的是两个机构,或者两个党派。
这关系到了两个制度,两个生产方式,甚至两种意识形态。
南院一系汉化程度更高,制度上更接近中原的制度,文化上也受到中原的影响。
同时,对待幽云的汉人,也更加的温和。
北院一系基本上就代表了当年述律平所代表的草原派系,希望维持的是草原上的基本盘,意识形态上也更接近游牧。
两个派系立身之本从一开始就不同,虽然都效忠于一个皇帝,但互相实际上是有着很强的敌意的。
话虽如此,他们亲近汉人不假。
但是对魏劭这种背叛母国的汉人,他们还是看不起的。
至于魏劭一直声称自己是为父报仇,但是当初郭永孝打威胜军的动静又不是什么秘密。
你说大周朝廷也没亏待你们,大周皇帝也不过杀了一个明确造反的节度使,这个节度使还跟你们没啥关系。
虽然说手段的确是粗糙了点,搞了个鸩杀出来。
对外说的是羞愤而死,有脑子的都能看出是鸩杀。
但大周皇帝亏待过你魏家吗?兵权没收你们的,待遇没削你们的,还让你们镇守一方。
这样还能当反贼,实在是让人看不上。
更别说魏经还请求辽国支援了,去支援的就是萧多达这个大嘴巴。
萧多达知道魏家是怎么没的,他知道了,整个南院系自然也就知道了。
南院的人知道了,北院的人还能不知道?
所以别看魏劭被耶律宗真看重,但实际上同时被南北两院不待见。
毕竟说一千道一万,大周也没有亏待过你魏家,是你们魏家自己想多了要造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