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北西路,虽然三成税也不算低了,但是收了这三成税之后,官府就不再收其他税了。
所以权衡之下,柴安干脆就举家搬迁到了真定府,在真定府开了自己潘楼。
反正自己没有家世,父母又远在房州,倒也方便。
潘楼外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寿华陪着母亲和妹妹们,跑到了潘楼门口凑热闹。
在她们身边,赵简不放心她们,便带着几个鹰扬军的姑娘跟着一起来了。
嗯!绝对不是因为她也想逛街,绝对不是。
只见柴安站在高车上写字挂旗,吸引了一大群姑娘的注视。
“这位郎君,倒是俊朗啊。”郦娘子露出姨母笑。
柴安长得也算是一婊子...一表人才,郦娘子也未尝没有考虑夫婿的因素在里面。
二娘福慧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曹倬身上,三娘康宁也跟曹倬过于亲近了。
自己头三个女儿自己已经没办法做主了,只能看看好德和乐善能不能有个好归宿。
虽说曹倬对她们一家很好,但五个女儿都是妾室,说出去始终不太体面。
“哼,白面无须,毫无男子气概,比大姐夫差远了。而且看他样子虽然到了人前,却端着架子,很显然看不上这些普通百姓,不像好人。”康宁撇了撇嘴,很是不屑。
“不得胡言。”郦娘子连忙制止。
毕竟是当着人家的面,康宁的声音也不算小,被人听到终究是不好的。
赵简笑了笑说道:“康宁妹妹这话说得没错,不过他们柴家确实没几个有能力的。郦娘子放心,他要是敢对你们做什么,我帮你们撑腰。”
歧视柴家人,几乎是汴京权贵阶层的共识。
因为,还是他们伟大的太宗皇帝带起了的风气。
虽然柴家人,归根结底还是郭荣的后代,但过继了就是过继了。
郭荣对柴守礼的怨气,自然就会辐射到柴家人身上。
再加上柴家人确实是纨绔居多,争气的极少。
像郭曦这样的,在柴家确实并不多,否则也不会被郭永孝看上,过继过来给自己当儿子了。
“赵校尉,话虽如此,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面对赵简,郦娘子说话就客气多了。
毕竟不是自己亲女儿,再加上赵简的背景在那儿。
“不过,娘,这酒楼还是蛮气派的。”琼奴看着潘楼的装潢,感慨道。
好德和乐善趁着母亲和姐姐拌嘴的时候,便来到一边,挑起斗笠上的面纱,然后手拉着手,往前凑了过去。
樊楼上,两个纨绔子弟看着下面的郦家女儿,颇有兴趣:“哟,生面孔啊。杨兄,你怎么看?”
被称为杨兄的少年看了看他说道:“宣徽使治下,还能怎么看?没看你表哥都一直谨小慎微吗?”
那纨绔道:“陛下不是你姐夫吗,你怕什么?”
少年有些尴尬,小声道:“那...我姐只是有希望入宫做女官,万一被陛下临幸呢?这...人家宣徽使,陛下真是他姐夫。”
“那你平时吹得那么厉害,还说自己也该坐坐这大周国戚了。”那纨绔讥讽道。
他看了看少年说道:“这样,你可敢与我一赌?”
“赌什么?”
“你若是十日之内,能娶得这五位娘子中的一位,我输你十金。”
“范良翰,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我范某向来一言九鼎。”
“好,既然如此,我杨羡也绝非懦夫,这个约,我赌了。”
杨羡说着,便饮下一杯酒,带着仆人一咬牙便下了楼。
......
“好德和康宁呢?”郦娘子突然发现,两个小女儿不见了。
她扭头张望了半天,也没发现两个女儿的身影,无奈地叹了叹气。
现在她们全家仰仗曹倬生活,好德和乐善如此顽劣的性格,要是哪天冒犯到了曹倬,或者冒犯到了赵徽柔甚至赵简,那不定会怎么样呢。
最重要的是,万一影响到曹倬对寿华的宠爱......
至于两个女儿的安全,她倒是不太担心,她们全程都有鹰扬军的姑娘保护。
鹰扬军的姑娘们虽然比不上正经的兵士,但是胜在都是女子,贴身保护她们也方便。
而且虽然战斗力比不上正经的士卒,但对付一些富户的家丁和一些地痞流氓是绰绰有余的。
她也看到了,自己身边的鹰扬军少了几个,想必是跟着两个女儿出去了。
想到这里,郦娘子更是头疼,怎么好这么麻烦人家。
鹰扬军的姑娘们本职工作是保护她们,但也都是些年纪不大的少女,心性也都是差不多的。
被两个姑娘一撺掇,想着反正她们要贴身保护,便以保护为名,跟着好德和乐善钻入人群。
至于到时候回去会不会被郡主责罚,管他呢,先玩了再说。
反正她们也不是正经军队,郡主不可能用正经军队的标准来要求她们。
到时候认错态度诚恳一点,再求主君说两句好话,完全不是问题。
“郦娘子,不必担心,我去找。”赵简拍了拍郦娘子的肩膀,安抚道。
“这...不好吧...”郦娘子见赵简亲自去找,有些为难。
赵简笑了笑:“无妨。”
说着,便也有些迫不及待的钻入人群。
嗯!她是去找人的,绝对不是去逛街的。
第一百八十八章 柴安:我和他们不熟
潘楼后面的巷子里....
“哎哟,你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赶紧给我撒开。”
赵简带着几个鹰扬军的姑娘赶到时,就看到两个穿着华贵的公子哥,被另外几个姑娘压按倒在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乐善插着腰,怒视着他们:“好个无法无天的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本姑娘,把经略府的律法当儿戏吗?”
范良翰和杨羡是懵逼的,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带来的家丁这么不堪一击,被几个小姑娘给打趴下了。
“我告诉你,我爹可是真定府麾下河北商会的人,我头上就是宣徽使,你们再不放开,当心我禀告宣徽使,将你们全都拿了。”范良翰大声威胁着。
“怎么回事!”赵简此时走了上去,问道。
“箭姐姐。”好德和乐善见到赵简,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鹰扬军已经把对方制服了,但是她们毕竟没经历过这些阵仗。
赵简上前,将两个妹妹护在身后,再看向两个纨绔。
“这位...姑娘...”范良翰看到赵简,语气立马温和许多。
他生在商贾之家,察言观色的能力也是有几分的。
赵简一看就要不简单,身上有点血腥气,很显然手上是有人命的,和两个小丫头完全不是一回事。
在范良翰的示意下,赵简让鹰扬军从他身上搜出了证明他身份的公文,
河北商会的人。
“你真定府啊?”赵简一脸戏谑的看着他。
范良翰尴尬笑道:“隶属...隶属,在下其实直属的是市易司。”
赵简脸色一怒,把公文扔到他脸上:“那为什么不写上隶属,想吓死本姑娘吗?”
范良翰连忙说道:“是...是市易司的上官想的,不写隶属可以沾一沾真定府的威风,这样和契丹人做生意,说话也能大声几分,”
“哈!他总是有理!拖到那边打。”赵简差点没被气笑了,头一次见把狐假虎威说得这么骄傲的。
几个鹰扬军的姑娘不由分说,直接拖着他到角落里,便是一通拳打脚踢。
杨羡在旁边都吓傻了,他们家的背景实际上还不如范良翰。
他的姐姐只是要入宫当女官,甚至这件事都不一定。
他们家说到底,也不过是祖上做过官,但也就是六七品的位置。
他爹更是因为没考中科举,祖父去世后,父亲就去经商了。
“呵呵呵...女侠,误会,误会!”面对自己惹不起的人,杨羡跪得非常干脆。
“误会?光天化日,调戏女子,还敢说误会,拖过去一起打。。”赵简挥了挥手,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赵校尉。”
此时,禾晏走入了巷子里,看到了正在被打的两个纨绔,一脸疑惑的看向赵简。
“禾指挥使,有事吗?”赵简淡淡道。
禾晏说道:“宣徽使正在到处找你们呢。”
赵简点了点头,对着几个鹰扬军的姑娘招了招手:“好了别打了,带走,交给宣徽使发落。”
巷子外面,潘楼的小厮将全过程看得仔细,回到楼上告诉了柴安全过程。
柴安放下茶杯,淡然道:“不必管他们,宣徽使是仁慈之人,不过就是教训一番。”
“公子,真不管?那范家那边...”
柴安:“我说了,不必管。”
小厮见柴安脸色不好看,也就不敢再多说了。
柴安表面淡然,心里却早就骂开了。
去找曹倬要人?他生意还做不做了?
他早就调查清楚了,郦家的几个娘子来真定的时候,就是跟着曹倬来的。
当时还闹了个乌龙,他的家丁去凑了热闹,回来跟他说郦家势力极大。
他还有些好奇。
家丁告诉他:“她们具体是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宣徽使骑马走在前面开路。”
“当家的,郦娘子上来了。”此时,有家丁来报。
柴安连忙起身,出门相迎:“郦娘子。”
郦娘子见柴安如此礼遇,也有些惊诧,连忙回礼:“柴老板。”
“郦娘子请,几位娘子请。”
说着,连忙吩咐下人:“来呀,将新酒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