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那可是契丹人预订的限量酒,一共就五十坛。”
“别废话,契丹人少喝一坛能死不成?”柴安可不管契丹人的死活。
只要能够借着郦家的这几个女眷傍上曹倬的大腿,以后还愁没有生意做吗?
再说了,契丹人普遍通情达理,尤其是易州之战打输了之后,就更加通情达理了,只要自己解释的时候态度好点,契丹人不但不会生气,反而会表示理解。
“这不好吧,柴老板,这不合适,我们岂能坏了您生意。”郦娘子连忙说道。
柴安连连摆手:“无妨无妨,契丹人很好说话的,郦娘子只管品尝新酒就是。”
若是平日里喜欢柴安的女子们看到柴安如此谄媚的样子,定会滤镜破碎。
要知道柴安以往都是一副冷淡的样子,用现代话说就是高冷男神的。
现在却堆起了笑脸,仿佛要巴结郦家似的。
郦娘子见柴安此时与在外面的面孔大相径庭,一时间觉得有些不真实,同时也放弃了嫁女的想法。
柴安对她们如此谄媚,她哪里还能猜不出柴安的心思。
无非就是知道大女儿是宣徽使的妾室,想要搭上宣徽使这条线罢了。
谄媚小人,自己的女儿绝不能嫁给这样的人。
一旁的寿华倒是没什么反应,她就不是那种喜欢评价别人的性格。
福慧和康宁看着柴安如此,眼神倒是有些鄙夷了。
无他,在拿他和曹倬做比较而已。
曹倬在面对皇帝的时候都能谈笑风生,不卑不亢(主要是因为他是皇帝的小舅子)。
而眼前这个柴安,空有个年轻才俊的名头,表现实在是太差劲了。
.......
与此同时,赵简带着好德和乐善,将杨羡和范良翰两个纨绔押到了曹倬面前。
曹倬听了两个小丫头的描述,又看了看两个纨绔。
范良翰直接傻眼了,他没想到对方的靠山居然直接就是曹倬本人。
那个女的管曹倬叫什么?叫阿兄?
那俩小丫头叫他什么?大姐夫?
曹倬的妹妹和小姨子?
自己惹到了什么人啊!
他已经能想象,自己老爹如果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表情。
“真是大胆,什么人都敢调戏。”
赵徽柔脸色一怒,直接拔剑说道:“阿兄,不如一剑杀了。”
“宣徽使饶命,郡主饶命啊!”范良翰此时也顾不得体面了,开始求饶。
杨羡脑子更是一片空白,机械般的跟着范良翰磕头。
曹倬翻看着范良翰的文书,随后又看向他:“你真定府?”
范良翰一愣,这问题刚才是不是问过了?
“是隶属真定府的市易司麾下,是市易司。”范良翰连忙说道。
曹倬皱了皱眉,没想到这市易司的文书这么不严谨,扯虎皮扯到真定府头上来了。
一个商会,从文书上看,不知道的还以为直属于真定府呢。
这么扯虎皮,早晚做成垄断,让其他商人做个屁的生意。
加入商会的那些商人,大多都是本就和契丹人有贸易往来的,曹倬本意是把他们整合起来,方便和契丹人打贸易战的。
对加入商会的商人,河北西路和真定府都有不同程度的免税政策。
但是相对的,他们也需要承担一定的社会责任。
比如粮商,灾年的时候,需要抛售粮食,平抑粮价。丰年的时候,则需要平价从农民手里收购余粮,存于常平仓中。
再比如茶马商人,需要在平时承担一部分官府养战马的需求。
作为交换,同样是可以免税,在其他的生意上也会有一些政策扶持。
这点,曹倬是受到历史上王安石保马法的启发。
只不过王安石的保马法是把养马的压力转嫁给普通百姓,这就造成了地方官府为了政绩,出现了各种强行摊派和勒索的情况。
但是商会的商人,则没有这个顾虑。
因为商会是市易司的下属机构,而市易司听经略府的命令。
四舍五入之下,也可以说商会商人的靠山就是经略府。
缺点就是,这个政策不如王安石的政策成本那么低,敛财的效率也快。
曹倬的思路,本质上是把头部商人平日里做生意的溢价和水分榨出来。
然后减轻农民和中小商人的负担,让河北西路的农业和商业形成正向循环。
但是这个思路,要见到效果是以年为单位的,至少要几年时间才会见到明显的效果。
王安石的变法,最大的优势就是见效快,当年的国库收入就能翻倍。
缺点是,对民间的进行了大量的压榨,让农民破家,让商人破产。
王安石的变法思路,其实和汉武帝的思路是一样的,只不过比汉武帝来得更加直球。
汉武帝好歹还很大程度是靠骗,靠偷袭,拐着弯的压榨民间的财富,这让民间积累的怨气不至于直接压到朝廷头上。
王安石就不一样了,他是直接给地方各级官府放权,让他们直接下到民间执行变法。
而商人,一直以来在社会上都是比较矛盾的存在。
一方面,无奸不商,无商不奸的口碑在民间流传,被百姓和士大夫轻视。
另一方面,商人又掌握着大量的财富。
曹倬搞商会,整合头部商人的目的,就是用社会地位和名声,换他们手里的财富。
说白了,你们以后就是官字头的商人了。
但是相对的,你们要对官府出让一部分利益,同时承担一些社会责任。
比如修桥铺路、兴修水利这种以前靠商人和乡贤良心的事情,以后就得是官府统一安排了。
让你出钱就得出钱,让你出人就得出人。
同时,政令传达各州市易司,凡是发现官商勾结的,官员斩首,商人抄家。
各级州县,会不定时地派北校事府的人下去暗访。
同时,对一些曹倬信任的官员,曹倬给了他们秘奏之权,可以越级举报自己的上司。
在这一系列政策的运转下,商会的商人,还真不能算是没有背景。
只不过,眼前这张市易司的公文,显然有些逾越了。
“阿兄,他们该怎么办?”赵简问道。
曹倬收起文书说道:“让真定府的人来,先关他两个月再说。”
他刚刚想到,从各地寺庙和道观中抄出来的土地,还需要修建不少水利设施。
这笔钱,需要有人出。
眼前这个范良翰,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筹码了。
曹倬看了看好德:“你娘和姐姐们呢?”
好德连忙指了指对面:“在潘楼,潘楼今日开新酒,阿娘说要去尝尝。”
曹倬看了看法华寺对面,无比热闹的潘楼,若有所思。
柴安这个人,他是有印象的。
主要是,这小伙子和郭曦原本的名字是一样的,这让曹倬一下子就记住了。
本来就是柴家人,还和自己外甥的曾用名撞了,曹倬很难记不住。
此时,潘楼里出来一个小厮,见到曹倬便一路小跑着过来,脸上堆着笑容道:“小的见过宣徽使,我们当家的请宣徽使上楼品尝新酒。”
曹倬闻言,眉头一挑:“哦?”
只见潘楼门口,柴安走了出来,朝着曹倬连连拱手,脸上堆着笑容。
“这个柴家的平日不是挺有骨气的,见谁都是一副冷脸吗,今日吃错药了?”赵徽柔看着他问道。
曹倬把文书甩在范良翰脸上:“必是给这个小兔崽子求情的。”
说着,看向赵简:“你先把他们带去真定府。”
“好!”赵简点了点头,带着几个鹰扬军的姑娘,押着两个纨绔就往真定府走。
曹倬带着一众女眷,便走向潘楼。
“见过宣徽使。”柴安见曹倬过来,立刻拱手,九十度鞠躬行了个大礼。
“柴老板,莫不是为那二位求情?”曹倬调侃道。
柴安一愣,随即连忙说道:“不不不,我和他们不熟,酒肉朋友,酒肉朋友。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这两个纨绔子弟,不知道给家里分担,只知挥霍无度。我柴安虽只是一介商贾,但对此等纨绔深感不齿。”
“哦?这么说,柴老板不是找我求情的?”曹倬一路在柴安的引路下,来到了郦娘子所在的包间。
“不是,只是小店开了新酒,特请宣徽使来把把关,看看这酒可有机会销往契丹。”柴安笑着说道。
第一百八十九章 喉如炭炙,腹如焰腾
“宣徽使?”
郦娘子见曹倬进屋,顿时有些吃惊。
这柴安,居然把曹倬都给请过来了。
寿华连忙起身,上前挽着曹倬坐下。
柴安见此情形,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没对郦家的几个娘子做什么,否则自己就不是生意做不下去的问题了。
“去,把新酒给宣徽使呈上。”柴安当即吩咐道。
说着,他看向曹倬道:“宣徽使,这酒虽是新酒,却是陈酿。柴某想请宣徽使品尝一番,若能取一个名字,柴某也能更好地销往契丹。”
嗯,主要是更好涨价。
曹倬在周辽两国的名气,可以说都是如雷贯耳。
人的基因深处,或多或少都是有慕强情绪在的。
再加上曹倬虽然打败了辽国的大军,但却并没有像五代军头那样肆意杀戮,这让辽国百姓有不少都对曹倬有好感。
柴安想着,要是自己这酒是曹倬取的名字,那给契丹人的售价翻个倍应该是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