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淑仪眉头微蹙:“此间无外人,你这么见外是如何?难道是如今娶了妻子,便不想承认以前的荒唐事了?”
曹倬笑了笑:“淑仪还是不要逾了礼制才好,今日之事我若告诉陛下,陛下可不会念及旧情。”
“你...”苗淑仪顿时气急,低声骂道:“陛下陛下,陛下早不来我这儿了,你也多久不进宫一次,我在这深宫之中还有什么意思。”
“告辞!”
曹倬没有听苗淑仪继续废话,直接抬脚往宫外走去。
“你...”
苗淑仪气急,刚想说些什么,但曹倬步子快,走出十几步,自始至终都没回头。
这种女人,可不能跟着她的节奏走,不然容易被拿捏。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会,晾她在一边。
任她段位多高,我根本不接招,你能奈我何?
......
离开皇宫之后,曹倬没有停留,径直策马回到了军营之中。
“储帅!”
李舜举和司马光见到曹倬,纷纷上前拱手。
“我不在时,有劳二位处理军务了。”曹倬拱手回礼。
“还得是国舅啊,休沐的日子都比我多几天。”司马光调侃道。
“君实这是对我有怨气了。”曹倬笑着说道。
“岂敢岂敢。”
三人寒暄之后,便开始各司其职。
虽然权限上,是三人相互制衡。
但是在处理军务的时候,大家都知道,还是要相互帮助的。
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这个相互掣肘、相互制衡的权力结构,是曹倬为了让天帝放心故意搞出来的。
但是在治军上,还得是曹倬说了算。
平夏军五千人,看上去人数不少,但实际上军务没有想象地那么多。
物资军械都是朝廷提供,训练也并非每日一训,而是三天一小训,不穿铠甲,训练口令、旗令和阵型之类的。五天一中训,训练基础体能。十天一大训,全副武装进行阵战演练。
不是曹倬不想天天训练,而是农业时代,实在是不允许啊。
士卒的伙食日常缺少肉食和荤腥,多以粮食为主,实在是支撑不起天天训练。
实际上就算是曹倬这种训练方式,也已经是按照精锐的标准在训练了。
想要天天训练,最基本的要求,你得保证每天都有肉吃。
五千人,天天吃肉。
光是伙食这一块,曹倬就能让朝中的那些谏官破防。
“储帅、副使、都虞侯。”
三人走到营帐门口,两名守卫的士卒拱手道。
曹倬正准备抬步进入,便被其中一名士卒吸引了目光。
随即,眉头一皱。
那士卒被曹倬这么一看,显得有些慌乱,眼神躲闪。
“你多大了?”曹倬问道。
“十四。”那清秀士卒开口应道,声音也非常稚嫩。
“叫什么名字?”
“禾晏,禾苗的禾。”清秀士卒说道。
曹倬看着眼前的禾晏,总觉得不太对劲。
年龄小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太瘦了。
根本不符合自己挑选士卒的标准。
他看向司马光。
司马光又看向李舜举。
李舜举这才说道:“哦,你们别看他瘦,武艺不俗啊。当初遴选的时候,太医院派来的军医坐骑受惊,这小郎君翻身上马,竟将发疯的战马给压制下来了。杂家见其颇有武艺,便破格留了下来。”
曹倬和司马光对视一眼,看向李舜举,目光带着些许审判的意味。
“呵呵呵...这不是为国选材嘛。再说,年轻人要为国效力,岂能因为年龄而让他们报国无门?”李舜举连忙辩解道。
曹倬又看向了另外一名身材壮硕的少年:“钟传。”
“在!”那少年连忙应声。
曹倬脸色阴沉:“滚进来。”
“是。”
钟传大喝一声,跟着曹倬进了帐中。
“主君...”钟传见曹倬阴沉着脸不说话,便开口喊道。
曹倬:“嗯?”
“储...储帅!”钟传连忙改口:“我...我也想跟着您立功啊。”
曹倬阴沉着脸:“这件事情,你了了姐知道吗?”
“知道啊,了了姐说,主君身边得有个自己人,就同意我来了。”钟传说道。
钟传是桃源安济院的孤儿,今年十六岁,父母早亡。
他自小便一直在汴京流浪,后来被桃源安济院收留。
“你以后不值守和训练的时候,就到我帐中读兵书,知道吗?”曹倬说道。
“是!”钟传脸色一喜,立刻答应了下来。
曹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滚吧。”
“是!”钟传大声应道。
那声音吓了曹倬一跳,曹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走出帐外,见司马光和李舜举还在大眼瞪小眼。
司马光那眼神,骂得很脏。
李舜举也不甘示弱,骂得丝毫不差。
“好了二位,先进帐吧,一堆事情等着处理呢。”曹倬叹了叹气。
第五十七章 精气神,治军之道
咚...咚咚...咚...咚咚咚...
校场上,战鼓不断的被敲响。
五千士卒身穿短褐,腰挎环首刀,整齐列阵。
白须陀站在军阵前方,一挥手,高声大喊:“唱!”
“弓背霞明剑照霜,秋风走马出咸阳。未收天子河湟地,不拟回头望故乡...”
五千人合唱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军营,甚至还在向外,传得更远。
若是在晚上,恐怕汴河码头都能隐约听见。
经过两个多月的初步训练,平夏军终于在曹倬的高压训练下,有了几分军队的样子。
高强度训练,加上朝廷毫无保留的“足兵、足食、足饷”三原则,让平夏军彻底脱离了军阀那种散漫的风气。
然后,要解决的就是精气神问题。
平夏军平夏军,听着名字都知道,天帝是想让这支军队成为对西夏的刀锋。
那么就得培养其锐气,尤其是应对西夏的。
所以,曹倬选择了这首《少年行》,请宫中乐师重新谱曲后作为军歌,时不时的就集合大家一起唱。
唐朝在安史之乱后,彻底失去了对西北、河西的控制,令狐楚也正是在这种局势下作的此诗。
现在的大周,同样西北在别人手里,这首诗放在平夏军中,非常合适。
“君实、公辅,如今平夏军也算是有模有样了,我有个新的想法。”曹倬看向自己的两个副手,突然心生一计。
“储帅示下。”司马光应声。
曹倬说道:“我想请一些学子,教将士们读书识字。”
“啊?”
“什么?”
这话一出,司马光和李舜举都傻眼了。
“我的储帅啊,您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李舜举立刻开始了抱怨。
“是啊,你知道这得多花多少心思吗?”司马光难得的和李舜举站到了一边,开始声讨曹倬。
曹倬看着破防的二人,笑道:“你看看,我又不是说要教每个将士都读书识字。我想的是,都头及以上的将官,怎么着也得学一些常用的文字。指挥使更不必说,不仅要会认,还要会写,能看懂军令,当然能读兵书最好。”
大周的军队文化水平,简直堪称胎教肄业。
当然了,农耕时代的军队,这种情况很正常。
拿平夏军来说,哪怕曹倬经过了整顿后,十个指挥使也有五个是目不识丁的文盲。
更别说下面的都头、队正这些人了。
曹倬当然不会幻想着,在整个平夏军展开全面扫盲,那是异想天开。
但是,让都以上的军官,也就是都头、副都头和军法押官以上的军官能够识文断字还是能实现的。
指挥使、副指挥使和虞侯就更不必说了,营一级的将官是直接要听曹倬的命令的,对他们的要求甚至不能只局限于识字。
会读会写,能看懂兵法,能制定一些基础的战术,能临场进行指挥。
他这一切,其实都是在效仿周太宗郭荣。
郭荣在位时期,为什么能打出那么漂亮的战绩,甚至能够一度在与契丹的交战中占据主动?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军队素质过硬,太宗皇帝许多的胜仗,都是靠着禁军惊人的战斗力和军令的执行效率打赢的。
而教中下层军官识字,能够非常显著的提升军队执行军令的效率。
“这个嘛...倒也不是不可以哈!”司马光捻着下巴上的胡须,若有所思。
李舜举见两人达成了一致,他自然也没有不同意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