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传这才点了点头,策马往埋伏地跑去。
至于带来的另外两名骑兵,在曹倬下令的同时,就一刻也不停的往设伏地狂奔而去了。
就此,两人骑在马上,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三千骑兵,脸上笑意越来越浓。
曹倬张弓搭箭,对准了冲在最前方的一个党项骑兵。
噗~!
一箭射过去,那士卒应声倒地。
赵明为了抓他,派出的都是轻骑,身上虽然穿了铠甲,但不像重骑兵那样严丝合缝。
因此,曹倬很容易就能瞄准铠甲中的缝隙处,一箭毙命。
“走吧!”
射死一人之后,对方离自己大概也就五十步的距离了。
曹倬看了看白须陀,说道。
白须陀点了点头,两人牵动马缰,调转马头往南方跑。
曹倬还可以控制着马的速度,维持在西夏人追不上但也甩不掉的速度。
以霸影的能力,完全能做到这一点。
一路上,曹倬张弓搭箭,向后方射杀着敌人。
一连数十箭,箭无虚发,党项士卒纷纷应声倒地。
而白须陀则马速稍缓,手持长槊挑翻那些追上来的党项骑兵。
两人就这样,带着党项骑兵一路狂奔到了设伏之地。
埋伏在山坡背面的张亢见此,对着后方打了个手势。
他将自己的五百骑兵,分别埋伏在两侧山坡的背面,等到党项大军一,便一起杀出。
“上马,杀!”
传令兵见此,立刻开始向后传令,并给对面的伏兵打旗语。
“杀~!!!”
一时间,杀声震天。
两侧共五百全副武装的骑兵一起从山坡上,对三千党项轻骑形成了夹击。
西夏骑兵几乎是立刻就被冲散了,乱作一团。
曹倬策马来到后方,那里是平夏军仅有的一百骑兵家底。
“元帅。”见曹倬过来,禾晏和钟传连忙上前。
曹倬摆了摆手:“无妨。”
随即,看了看白须陀。
白须陀点点头,策马来到军阵前方,大声喊道:“弟兄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随我杀过去,让这群党项蛮子见识见识,我大周的天威。”
“杀!杀!杀!”
“大丈夫立功夫取富贵,正在今日,跟我杀呀!”
白须陀双目通红,怒目圆睁,一马当先,持槊杀进乱军之中。
身后有五十名骑兵紧随其后,跟随白须陀冲入乱军。
原本就乱作一团的党项骑兵,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白须陀带着一百人,把党项大军杀了个对穿。
然后又调转马头,再次杀了入乱军之中。
手中长槊翻飞,挑飞无数西夏士兵。
仁多保忠虽然年轻,但领兵的本事也是不差的。
军阵被冲散了多次,但都被他整合起来,继续作战。
曹倬看了看自己身后剩下的五十名骑兵,再看着前方乱作一团的西夏大军。
乱军之中,一面大纛高高扬起。
所以被冲散的西夏骑兵,都会往大纛的方向聚集,然后再次组织起反攻。
他知道,这最后的筹码,该投入战场了。
六百人,终究还是少了点。
不能斩将夺旗,这一战还是持续很久。
“槊!”
曹倬向旁边的亲卫喊了一声,亲卫拿着他的长槊过来。
带着剩下的五十名骑兵,朝着大纛的方向冲了过去。
在远处看着乱军的视角,和冲进去之后的视角,是截然不同的。
这是禾晏冲入敌阵之后,心中的唯一想法。
密密麻麻的人群,让她根本分不清前进的路是哪里。
只能挥舞着手里的长矛,将一个又一个上来的党项人刺死。
第一次上战场,没有出现腿软呕吐的情况,因为没有那个精力。
没一会儿,身上的铠甲就被染红了。
铠甲的上也差了十几只箭,虽然因为铠甲的保护,这些箭矢没办法刺进肉中。
但是有几支卡在了甲片的缝隙中,划破了皮肤,让她后辈生疼。
她终究还是太瘦了些,杀了十几个人后,她的体力便有些不支了。
与此同时,曹倬挑飞周围的三个党项士兵,策马来到了禾晏身边,抓住她的马缰。
“储帅!”禾晏看到曹倬,终于难得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曹倬看着她说道:“跟在我身后冲,别跑散了。”
“是。”禾晏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
跟在曹倬身后,禾晏顿时觉得压力大减。
没一会儿,就觉得人少了许多。
曹倬带着身边的骑兵,不断的在乱军之中的薄弱处穿梭,飞速向大纛靠近。
终于,他看到了前方,麾盖之下,那身穿金甲的年轻将领。
曹倬二话没说,双腿一夹,提槊便冲了过去。
仁多保忠此时大惊,自己这边三千人拿不下六百人也就算了,没想到还被对面突到面前了。
身边几名副将立刻策马上前,但都被曹倬挑飞。
仁多保忠二话没说,直接调转马头,扔下部队逃走。
党项人没有什么忠君报国,舍生取义的想法。
既然战况不利,那就先逃走,等下次再打回来。
仁多保忠也是如此,当曹倬突进到他面前时,他没有丝毫心理负担的扔下部队,逃亡自家的营寨。
而此时,钟传则来到麾盖面前,拔出配刀斩断旗杆,将大纛取下。
西夏士兵见大纛消失,群龙无首,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一时间,大军四散而逃。
而活下来的大周士兵,开始进入收割阶段,不断的收割着西夏士兵的性命。
有些投降得快的,倒是保住一命,但很多是还没来得及投降,就已经被斩首的。
三千党项骑兵,被斩杀一千,俘虏五百,还有一千五百人逃走。
第八十一章 士气
“你们是不知道啊,当时元帅和白司马两个人,一个人射箭,一个人拿槊,从容撤退啊。”
延州军营中,一个士卒正眉飞色舞的讲述着那日曹倬带兵出城的情形。
他是当时跟在曹倬身后的两名骑兵之一,亲眼见过曹倬六百破三千之后,他对曹倬还是崇拜了。
六百破三千,这个数字听上去好像没那么夸张。
比起什么八百破十万,一战擒两王来说,冲击力没那么强。
但是,人们对事情的感知是近大远小的。
八百破十万、一战擒两王的典故离他们太远了,别说他们之中绝大多数连听都没听过,就算听过也没什么概念。
但是西夏对他们造成的阴影,可是才过去没多久。
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寨三场败仗虽然伤亡并不如听传闻中的那么大,但并不代表大周这边打得不憋屈。
尤其每次都是李元昊放好了口袋,他们的将军们就往里钻。
因此,延路甚至其他几路就出现了一种很矛盾的风气。
那就是底层的士兵非常惧怕党项人,听说党项人一来,立马就打退堂鼓。
但是领兵的武将们却跟不吃教训似的,始终会中计。
可谓是吃一堑又吃一堑。
然后上面的经略安抚使等文官,因为败仗又会继续打压武将。
武将被打压,就会希望立功改变现状,变得更加贪功冒进。
这种风气,也是此前在对西夏的战争中,一直处于被动的重要原因。
西北五路的纸面实力吊打西夏,但是你发挥不出来,一点用都没有。
而这一切,从天帝坐镇京兆府,曹倬担任行军元帅开始,就出现转机了。
首先是天帝本人坐镇京兆府,能给西北五路的将士提振士气。
其次,则是曹倬担任行军元帅。
曹倬两层身份,一是天子任命的行军元帅,手里的权限足够大。二是他是曹家人,且少年时期就在延路打仗,威望足够。
皇帝授权加上自己和家族的威望,这让曹倬有资本可以扭转延路这种割裂的风气。
首先,直接对各地堡寨守将下严令,无令出战者斩首。
然后曹倬在每次带着几百个延路的士兵出城,寻找小股西夏部队围剿。
一方面是打击西夏这边的士气,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在底层士兵心中刻下一个观念。
即,党项人也是人,没有那么战无不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