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李守素闻言,极不情愿的收起了佩剑:“嵬名计都,等战后我再找你理论。”
说完,直接拂袖而去。
嵬名计都也气得不轻,直接一脚踹翻桌案。
“将军,何不直接杀了他?”身边亲卫说道。
嵬名计都抬手阻止道:“不可,国相有意拉拢国中汉人。杀了李守素,你让其他汉人怎么想?更何况眼下是战时,不能自己人先斗起来。”
民族矛盾的本质,其实还是阶级矛盾。
汉人投靠西夏会被压迫,那是对底层百姓。
李守素这种带着军队投靠过来的,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更别说李守素虽然是个畜生,但是打仗确实勇猛,李元昊生前很喜欢他。
现在掌权的没藏讹庞,也很看重他。
......
与此同时,逃到延州的几个羌人,被大周的军队放进了城。
如果有少量的党项人或者羌人投降,可以放进城。
曹倬一听有羌人来投降,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来到营中校场。
虽然不是党项人,但只要有人投降,说明对方的军营出了问题。
看着这群穿着破旧铠甲的羌人,曹倬有些恍惚。
你说他们是胡人吧,他们还知道束发。
你说他们是汉人吧,束发束了一半,脑后留了一点头发披下来到后颈,然后衣服还是左衽。
“党项人抢你们的口粮?”曹倬闻言,眼前一亮。
这个好消息来得太快了,这意味着长时间的对峙终于起到效果了。
不对,其实也不算,也就一个多月。
但是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西夏军营的矛盾也会越来越尖锐。
到最后,留给嵬名计都的就只有两条路,要么强行决战,要么撤兵。
“元帅,是不是可以打了?”曹倬麾下的指挥使赵说道。
曹倬摆了摆手:“不,还不到时候。党项人毕竟人多,此时开战就算能胜,我军伤亡也必定不小。还需继续固守,以待战机。”
一下子,众将像是被泼了冷水一般。
曹倬还有话没说,他说出来的只是表面原因。
更大的原因是,将士们的士气虽然已经提起来了,但是还没有到可以拉出去决战的地步。
打仗,讲究的就是个士气。
如何消磨对方的士气,如何凝聚己方的士气。
将士们虽然士气已经高昂,但是这份士气是散的,是虚假的。
是曹倬靠着一场场小仗积累起来的,一旦受挫就会彻底崩盘。
因此,在士气提振起来之后,便需要压制。
众将战心强烈,这个时候越压制,他们的情绪就会积压起来。
当然,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嵬名计都虽然粮草出了问题。
但是依旧还能维持,不然不会只有这么几十个羌人出来投降。
很显然,这几十个羌人只是因为被抢了口粮才逃出来的,而不是因为挨饿。
曹倬需要看到的效果是,因为粮食短缺,导致不断有党项人和羌人出逃。
如果能有党项人,或者投靠西夏的汉人出来投降,那才能说明对方的军营矛盾已经很尖锐了。
多重原因之下,曹倬这才选择了继续固守。
第八十五章 大局已定
不过这下,延路的将军们不愿意了。
你倒是带着一堆人出去打了一通,功劳是攒够了,我们的功劳可还没着落呢。
尤其是曹倬不带延路的将军出去,但是却对普通士卒很好,论功行赏也是先紧着他们。
要是到,这些可都是他们的兵。
曹倬这是要干什么?要缴他们的兵权?
所以,不少将军找到曹倬,纷纷请战。
一群武将来到曹倬营帐门口,直接把营帐堵住,气势汹汹的。
一副曹倬不同意,他们就自己出战的架势。
“元帅!”张亢和柯政见此情形,心里有些发虚。
尤其是柯政,躲在曹倬身后,都有些发抖了。
没办法,残唐遗风,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张亢虽然也上过战场,威望不低,但是面对残唐遗风,他也是没有经验。
“尔等想干什么?”白须陀直接拍案而起,比他们人均高出小半个头的身形直接压了上去。
一时间,众将的气势反而弱了几分。
他们想起来了,这位爷十五岁就敢拿刀杀了作乱的骄兵悍将,杀他们不要太容易。
最重要的是,他们不是残唐四代的节度使,他们手下的兵不是他们的私兵。
如果是曹倬来之前,延路的军队,有这么一点趋势的话。
那么经过曹倬这一个多月出去的拉练,现在延路的底层士卒,已经把曹倬当成神了。
他们敢动一下曹倬,这帮丘八就敢上来把他们这些老上司给砍了。
没办法,谁让曹倬能带他们打赢党项人呢?
“须陀!”曹倬摆了摆手,示意白须陀退下。
然后起身走到门口。
见曹倬起身,众将连连后退。
“诸位将军立功心切,我自然知晓。只是陛下命我等固守城池,严防死守。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如今陛下就在长安坐镇,若擅自出战,便是抗命。”曹倬缓缓说道:“不如我修书一封给陛下,若陛下令我等出战,届时再出战不迟,如何?”
众将面面相觑,也都点头。
白须陀心中暗自发笑,他们完全不知道天帝对曹倬的信任到了什么地步。
这甚至都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了。
看着曹倬写完书信,送往长安,众将也都暂时消停下来。
......
数日后,京兆府,长安。
“哈哈哈哈,好个曹云汉,难题扔给朕来解决。”天帝看着曹倬的信,不由得笑出了声。
虽然嘴上说是把难题扔给他,但天帝对曹倬的态度是很满意的。
他现在多少也算是御驾亲征了,来干什么的?
当然是来做决策的,否则亲征干什么?
现在曹倬把战和大计这个最重要的决策交给了自己,天帝怎么可能不满意。
“陛下,云汉此信名为求战,实乃求陛下不战。”韩琦上前说道。
天帝笑道:“我如何不知?定是众将纷纷请战,云汉才写此书信,让朕发敕压制诸将。其实以云汉的威望,不可能压不住延路的这些莽夫。如此,也是让朕放心啊。”
说着,他拍了拍桌子:“也罢,朕就下一道敕令。”
“陛下,除了发敕令之外,还可以做一件事。”韩琦说道。
天帝闻言一愣:“哦?”
韩琦:“陛下,年关将近。”
天帝恍然大悟:“善。”
......
又半月,天帝近侍张茂则,带着敕令和几车箱子到达了延州。
“陛下敕令,延州诸将不得出战,有违令者,斩首弃市。”
听到敕令的诸将,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但是现在想让他们如同之前那样,做出一副要兵谏的架势,他们也做不出来了。
本来就是脑子一热才有的胆子,现在回过神来本来就在后怕,自然是鼓不起勇气了。
“有劳张公公了。”曹倬上前接过敕令,笑道。
张茂则也笑道:“元帅不必客气,陛下还有东西要给将士们。”
说着,指了指身边的车队:“陛下说了,年关将近,但战时一切从简,便不给大家包红包了,就把这些钱财发给将士们。”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万岁!”
......
一听到天帝还发钱,将士们顿时沸腾了。
尤其是底层的士卒,没想到打仗呢,陛下还念着他们,一时间感动不已,纷纷跪地朝长安的方向下拜。
“陛下这招,真是高明啊。”曹倬小声对张茂则说道。
张茂则笑了笑:“陛下英武,这点元帅比我清楚。”
“我这里有个小玩意儿,公公不要推辞。”曹倬说着,拿出一大一小两把弯刀。
刀柄和刀鞘上镶嵌珠宝,看上去名贵无比。
打开一看,刀刃之上,七星嵌饰。
“小的给公公,大的就有劳公公献给陛下了。”曹倬笑眯眯地说道。
“这...国舅,客气了。”张茂则笑着收好自己那把,将献给天帝的刀放在礼盒中,小心装起。
“如此,我便回长安复命了,国舅保重。”
“张内侍保重。”
送走了张茂则,再看着拿到钱兴奋不已的士卒们,曹倬也不由得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