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普通士卒来说,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陛下特意给我们的压岁钱。
一个个感动得眼眶通红,纷纷发誓要为陛下效忠。
柯政和张亢看向曹倬,心中佩服不已。
现在不是武将们服不服气的问题,而是只要曹倬发话,他们就根本指挥不动军队。
当然了,曹倬这招最重要的先决条件是,皇帝是我姐夫。
有这层关系,这件事的性质是小舅子体谅姐夫的心情,把大事的决定权交给姐夫。
没有这层关系,性质就变成了你前线统帅解决不了问题,就把问题扔给皇帝,要你何用?
当然,最重要的是,曹倬虽然把兵权抓在手里了,但却并没有引起天帝的猜忌。
事实上,也没有做到拥兵自重。
军队是在曹倬手里抓着,但却没有威胁到皇权。
曹倬看向众将,笑道:“好了,诸位将军各自回帐吧。陛下敕令在此,本帅不敢抗命啊。”
众将听着曹倬的话,总觉得无比刺耳。
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们斗不过曹倬。
无奈,只能一拱手,然后纷纷散去。
……
新年之后,又过了两月。
终于,战局迎来了转机。
有西夏士兵因为断粮而投降,并把西夏军营的情况告诉曹倬。
“元帅,谨防有诈。”张亢说道。
毕竟诈降,也是党项人最爱用的计谋之一。
曹倬看向柯政:“柯经略,咱们这样…..”
在柯政耳边耳语几句,柯政连连点头。
随后便下去给这些投降的党项人煮粥,煮粥的时候,柯政顺手抓了一把土扔到了锅里。
“柯经略?”伙夫见此,有些疑惑。
“不要申张,去给他们吃吧。”柯政说道。
伙夫见此也不敢多问,只得照办。
看到狼吞虎咽,丝毫不在意粥里有土的党项人,曹倬这才信了几分,西夏军队的确是断粮了。
“传令众将,升帐议事。”曹倬扔下一句话,便走入帐中。
不一会儿,众将皆至。
“郭逵。”
“在。”
“你带一万五千人,连夜出城扎营,明日清晨背延河列阵。”
“是。”
“张亢。”
“在。”
“你带两万人,明日在郭逵部和党项人交战后出城列阵。出城之前,夺备引火之物,若战况有利便全力应战,若失利就燃起狼烟。”
“是。”
“传令延河营寨白须陀部,率领其所部一万人,立刻沿河道北上。命金明寨守军全力应战,白须陀部继续北上直取洪州。”
“是。”
“郭逵。”
“在。”
“带五百骑兵,随我今夜出城,登上高处。”曹倬很快做完了部署,另吩咐柯政带剩下的一万人守城。
夜晚,曹倬带着郭逵、禾晏、钟传三人,率领五百骑兵登上延州城外的山坡,居高临下看着西夏军营。
清晨,赵部出营列阵。
嵬名计都求战心切,立刻将兵攻之。
赵部人数本就占着劣势,很快就开始不支。
此时,张亢部立刻列阵开始往前推进。
西夏军阵见此,立刻回身继续交战。
张亢部也依旧处于劣势,渐渐开始不支。
哪怕与赵夹击,也只是勉强支撑。
“元帅,党项人的军阵开始松散了。”郭逵见此,立刻对曹倬喊道。
曹倬闻言,当即下令冲阵。
五百骑兵立刻冲了下去,瞬间撕裂了西夏军的军阵。
西夏军顿时乱作一团,再不负阵型。
军队人数再多,真正的精锐也就是一小撮。
一旦精锐受到了重创,剩下的都是炮灰,一触即溃。
赵和张亢见曹倬冲入了敌阵,立刻收拢部队,开始缓缓推进,压缩西夏军的活动范围。
经过了一个小时的鏖战,西夏军阵终于支撑不住,彻底崩溃,向北逃窜。
“追!”
曹倬立刻下令,所有骑兵全速追击。
“元帅,今西贼虽败,但毕竟数倍于我。若此时追击,恐难以建功啊。”张亢连忙上前劝道。
曹倬说道:“西贼入寇,每次击退,必然复来。若此次不将其彻底击溃,三五年后必定再次来犯。只有此时穷追猛打,将这些党项人在彻底打散。”
说完,便不顾张亢的阻拦,继续率领骑兵追击。
一路上,嵬名计都不断留下断后部队,但是都不如曹倬击溃。
追击了一天一夜,八战八捷。
围攻金明寨的没藏讹庞本想率军撤回洪州,但此时洪州已经被白须陀拿下。
失去据点的西夏大军,无奈只能退入横山。
嵬名计都的部队损伤惨重,最终被曹倬和金明寨的大军前后夹攻,围困于永宁寨之中。
周夏战争,在此时虽然还没完全结束,但已成定局了。
【初,高宗时有黄星现于楚、宋之交,幽州耶律隆运善天文,言后二十岁有真人起于雍、秦之间,其锋不可当。是至,凡二十年,而公破计都,天下莫可敌也。】《新周书曹倬传》
第八十六章 赵徽柔: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虽然曹倬大军包围了永宁寨的嵬名计都部,但终究对方掌握着人数优势,要强攻的话,必然造成极大的伤亡。
不过曹倬这边也不是没有优势的,那就是永宁寨中不断有党项人和羌人逃出来投降。
曹倬是幸运的,那就是本土作战的,他没有后勤顾虑。
也就是说,他不需要像白起那样,考虑大量俘虏的吃饭问题,后方的天帝会全力供给。
所以曹倬才一直说天帝是个好老板,不微操、不掣肘、不让下属背锅,还会把后勤给你搞得极其妥当。
最重要的是,不会在胜负还没分出来的时候,就驾着驴车跑路。
你说对吧,车神。
也不会脑子抽了非要自己亲自断后,然后被对面带着八百人突脸。
你说对吧,十万。
正因为自己后盾足够坚实,曹倬对投降的党项人和羌人,直接照单全收。
曹倬也不怕是诈降,毕竟他是没打算强攻永宁寨的。
这些本来就断粮的西夏士卒,就算是诈降,在大周的军营里吃了几顿饱饭,然后扔到后方的延州去,被柯政一编户,自然也就成了真降了。
曹倬才不会天真的,真把这些刚刚投降的党项人放到前线呢。
当然,曹倬对羌人的信任度,要比党项人高一些。
一是羌人人数更少,二则是羌人对西夏的认同感并没有那么高。
所以,可以少量的编入军队,充实人数。
故而,双方虽然在僵持,但此消彼长,嵬名计都那边的人数优势也在渐渐瓦解。
白须陀那边拿下了洪州,留下五千军队守城,堵住横山方向。
然后带着剩下的人南下,与曹倬合兵一处,开始围困永宁寨。
正月末,又又有一批党项人投降。
他们带来了消息,将军李守素杀羌人充作军粮,导致羌人暴乱。
嵬名计都和赵明为羌人主持公道,与李守素发生矛盾,双方带着军队在寨中内斗。
但是因为断粮,大家都挨着饿呢,所以二打一很快就演变成了三方混战。
“传令,全军后撤后撤十里。”曹倬下令。
让大军后撤十里,给了永宁寨内的西夏军足够的空间,让他们好好内斗。
道理也很简单,急攻则同心相拒,宽忍则必生分裂。
永宁寨内的情况,就是西夏内部的缩影。
没藏讹庞四十万大军伐周,寸土未得不说,还被打得大败亏输,十几万将士被留在大周境内。
横山羌人还被搞得离心离德,他的威望在西夏国中已经大损。
这个时候,对没藏讹庞穷追猛打的性价比不高,反而是放他回去,更能激化西夏内部的矛盾。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是实现政治目的的手段。
国家大事,最终还是要归于政治的。
随着大局已定,曹倬将部队交给白须陀和张亢指挥,自己则卸掉兵权,回到京兆府复命。
毕竟之前已经把这些将军们压制得没什么功劳可捞了,现在大局已定了,自己把肉分给了底层士卒,汤还是要给将军们喝一点的。
不过还是给白须陀和张亢划了一条底线,嵬名计都和赵明如果投降,可以接受送到京兆府。
如果是李守素,那就是诈降,直接砍了。
李守素名声在周夏两国都太差,想用都没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