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放心。”曹倬应道。
别看老范说得挺真诚的,但实际上也就是为了让自己心安一点。
赵盼儿的父亲在范仲淹心中肯定是有分量的,但是这个分量是多少,那就有待商榷了。
“对了先生,这扬州通判盛是个妙人。此次北上路过扬州,不知先生可有心情一见。”曹倬突然想到什么问道。
“哦?能得你如此看重,想必不是常人啊。”范仲淹笑道。
“噗~!”
王韶顿时没忍住,差点笑出了声。
无他,范仲淹和盛,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范仲淹一脸疑惑的看着两个少年郎,一个眼神中闪烁着狡猾的光芒,像个老狐狸似的。
另一个,则想笑又不敢,始终强忍着。
范仲淹摸了摸胡子,有些看不透这俩小子憋什么坏。
“对了先生,学生还有一事请教。”曹倬说道。
“哦?但说无妨。”
“范公可知道这钱塘知县郑青田?”曹倬问道。
范仲淹点了点头:“倒是接触过几次。”
曹倬说道:“依先生看,是何等人?”
范仲淹想了想说道:“若是在朝中那些言官看来,此人毫无疑问是一无是处的无耻小人,于国于民都是大害。”
“如此说来,先生对此不赞同?”曹倬眉头一挑。
范仲淹笑道:“依老夫看,郑青田此人的确善于钻营,也称不上什么君子。不过此人能在钱塘坐稳位置这么多年,钱塘百姓还感念其德,可见他是善于治理地方的。要我说,区区钱塘知县,倒是屈才了。”
“如此看来,这郑青田倒是个可用之人?”曹倬若有所思。
“你是虞部员外郎,代陛下巡视地方的,这是你该考虑的。至于我这个吏部尚书,还没上任,不作数。”范仲淹笑着说道。
“学生明白了。”曹倬点了点头。
范仲淹看着这个自称自己学生的少年,不由得点了点头。
相比起自己已经成年,并考取功名的长子范纯,曹倬的心思很显然更加活络一些。
他有四子,唯长子已加冠,并考取功名。
可惜因为身体不好,始终未能进入仕。
其余三子年纪尚幼,还看不出成色。
大郎就算身体康健,但性格却过于刚直,善理政不善政斗。
但是想要爬上高位,不斗怎么能行?
但如果曹倬能够成为几个儿子的后台,让他们能够专心治理民政,倒也不失为天下名臣。
在范仲淹看来,曹倬非常善于利用自己身边的资源。
南下之前在汴京,借天帝整顿吏治的时机把邱敬罢免,就已经能看出来了。
这个二十岁的少年郎,出手比一些老狐狸都黑。
一出手,就断了兖王一臂。
当然了,这也有邱敬自己本身不干净被曹倬查出来,授人以柄的缘故。
最重要的是,这次是兖王。
下一次,就该轮到邕王了。
“先生,陈延海、赵镇、郑清这三人如何?”曹倬又问道。
范仲淹看着他,良久口中吐出两个字
“尚可。”
这个评价,比起郑青田来说,就差了不少了。
与此同时,回到县署的郑青田,始终惊疑不定。
他脑子里回想着曹倬对他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对他说,就对皇城司说。
给他的财物,他也没有拒绝。
“难道说...”过了好会儿,待他平复下心情,冷静下来之后,立刻便觉得灵光一闪。
趁着县署没人,来到自己的书房,到处翻找着。
“是啊,是啊,可不能让那几位抢先了。”郑青田心中暗暗道。
自己芝麻小官,真出了事大不了带着家人跑路。
反而是上面的那几位封疆大吏,家眷可都在汴京呢,想跑也没地方跑。
大周到了路一级的官员,便不能带着家眷到地方上任了,而是由朝廷安置在汴京。
这是福利,同样也是限制。
上面那几位为什么要那么巴结曹倬?
原因很简单,家眷都在汴京,他们想做什么都得掂量掂量。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还是在乎家人的,不是所有人都是马超。
第十章 牵扯之人
在郑青田纠结的时候,曹倬和王韶告别了范仲淹,回到了自己的宅院之中。
“公子回来了。”
赵盼儿见曹倬回来,立刻迎了上来,帮曹倬脱下披袄。
这倒是让曹倬有些诧异,他有自信驯服眼前这个女人,不过你这好歹也是一个电视剧的女主,半天就被驯服是不是有点快了?
不过曹倬也没纠结,能快点自然是好的。
又看了看,一个小小的身影躲在角落。
原本宋引章是来找赵盼儿的,正好看到曹倬回来,赵盼儿便让她藏了起来。
曹倬见此,恶趣味又涌上心头,一把将赵盼儿搂在怀里。
“你干什么?”赵盼儿顿时惊慌失措,眼神不由自主的往宋引章的方向瞟了一下。
“怎么?昨晚的事情都忘了?你整个人现在都是我的,想反抗我?”曹倬眼神微眯,一把抓住赵盼儿还在挥舞的手。
赵盼儿:“唔...”
宋引章看着她的盼儿姐姐如此,双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喊出声,眼神中尽是惊恐。
只见曹倬步步紧逼,带着赵盼儿来到宋引章藏身角落旁边。
“怎么?你很怕我?”曹倬看着赵盼儿。
“我...我没有...”
“你是怕我对你做什么,还是怕我对这丫头做什么?”曹倬说着,便看向宋引章的藏身之处。
不等赵盼儿回答,曹倬便上前,一把将宋引章提溜出来。
“盼儿姐姐,救我!呜呜呜...”宋引章顿时吓得大哭起来。
“你不要动引章。”赵盼儿连忙喊道。
曹倬看着赵盼儿说道:“你不要忘了,我是你的主君。你们姐妹两个,不该对我有任何隐瞒,明白吗?”
赵盼儿看着曹倬,眼中惊慌不已。
她怕。
她怕曹倬生气之后,对宋引章做出什么事来。
自己倒是没什么,就怕辜负了引章的姐姐。
“你,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曹倬的脸色愈发的阴沉,那双眼睛盯着赵盼儿,就仿佛利剑刺得赵盼儿不敢与之对视。
良久,赵盼儿终于屈服,缓缓跪下,匍匐在地:“是,奴婢明白了,主君。”
“做错了事,要接受惩罚。”
曹倬说着,把宋引章提溜出门外,随后关上房门。
“盼儿姐姐...盼儿姐姐....”
宋引章使劲的拍着门,但却被雇来的奴婢带走。
曹倬好好的惩罚了一番赵盼儿,让本就疲惫的赵盼儿,面容更加憔悴。
赵盼儿的内心是复杂的,她不想向曹倬屈服。
但是宋引章在,她无法抛下宋引章不管。
而且,她心中未尝没有,让曹倬帮她父亲报仇的想法。
......
几天时间,杭州官场流言四起。
都说钱塘知县郑青田见到了曹倬这个虞部员外郎,并且牵扯出了杭州市舶司走私的案件。
而郑青田已经供出了许多人了,杭州的皇城司也在行动。
一时间,杭州官场人心惶惶。
而这位上差,却一连数日闭门不出,一点动作都没有。
这更让那些官员们拿不定主意。
数日后的清晨......
“主君,两浙路转运使赵镇求见。”此时,有私兵前来禀报。
“哦?总算是来了。”
曹倬起身穿好衣服,看了一眼身边已经精疲力竭,沉沉睡去的赵盼儿,开门走了出去。
“两浙路转运使赵镇,见过上差。”赵镇见到曹倬,便行了个大礼。
“赵漕司不必多礼,若论官爵,漕司还在我之上。”曹倬扶起赵镇说道。
“上差说得哪里话,我敬上差,便是敬陛下。”赵镇说道。
“赵漕司请坐。”
“多谢上差。”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但是赵镇却丝毫不敢小觑。
赵镇从怀中拿出两张文书说道:“上差,这是赵盼儿和宋引章两人的文书,已经杭州刺史和杭州知州府共同纳印,转为上差家奴,请上差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