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倬接过文书笑道:“有劳漕司了。”
“上差喜欢便好。”赵镇见曹倬态度并不冷淡,便松了口气。
曹倬说道:“漕司今日前来,恐怕不只是送文书吧。此事派一下人足矣,不必漕司亲至啊。”
赵镇闻言,看了看门外,有些担忧。
曹倬起身走到门口:“白须陀!”
“在!”
白须陀带着几个人来到门口。
“带人守在门口,方圆三丈之内,不许有人。”曹倬立刻下令。
“是!”
白须陀立刻带人布置,将书房团团围住,不让任何人靠近。
“漕司,可以说了。”曹倬关上门说道。
赵镇凑上前,小声说道:“上差是否在查市舶司走私一事?”
“你如何得知?”曹倬眉头一挑,嘴角微微上扬,问道。
“都传遍了,说郑青田检举了许多人。”赵镇说着,拱手道:“上差,今日那你我密探,赵镇不敢隐瞒。只是我若和盘托出,上差可否在陛下面前,为下官美言几句?”
“哦?那就要看漕司能说出什么了。”曹倬说道。
赵镇说道:“杭州走私一事,牵扯甚广。我虽为转运使,但见这些蠹虫在此地贪赃枉法,视国法如无物,实在是痛心。好在陛下派上差南下,下官才有机会告知真相。”
“哼,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曹倬笑道。
“上差此话何意?”赵镇一愣。
曹倬看着赵镇说道:“陛下要听的,不是这些。”
“公子,钱塘知县郑青田求见。”
与此同时,白须陀来到门口,大声的说道。
“这...”赵镇顿时如坠冰窖。
“漕司,我还有客人,你自便吧。”
曹倬说完,便不再理会赵镇,推开门准备离开。
“上差!!”
赵镇连忙大喝一声:“走私之事,背后另有主使。郑青田区区知县,岂能知其全貌。”
是啊,郑青田区区知县,岂能知其全貌。
天帝也好,曹倬本人也好,真的是为了查走私案本身吗?
杭州这样的地方,皇城司不知道扎根多深,有什么事情就算无法查得清清楚楚,至少也能查出个大概来。
杭州有没有走私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走私案能够牵扯出哪些人。
尤其是,能牵扯出汴京的那些人。
第十一章 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数日后…
杭州码头…
“好了,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曹倬看着眼前的皇城司数人说道。
“国舅,您真要走啊!”皇城司的人还有些舍不得,曹倬来的这几天他们可轻松了。
反正啥脑子也不用动,曹倬怎么安排他们照办就行。
现在曹倬一走,事情就得他们自己做了。
“行了,我要真把这个案子从头到尾查得清清楚楚,还要你们干什么?”曹倬调侃道。
“这…是…”皇城司的人顿时有些尴尬。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曹倬摆了摆手说道。
“国舅保重,范公保重。”几个皇城司对曹倬和范仲淹拱手道。
一行人上船,船缓缓驶出码头,往北而去。
.....
扬州......
“见过范公,见过国舅。”
得知曹倬和范仲淹路过扬州,盛连忙到码头迎接。
“盛通判,未曾想又见面了。”曹倬笑眯眯地说道。
“是,上次国舅莅临,盛未能招待周到,实在惭愧。”盛拱手道。
曹倬摆了摆手:“无妨。”
此时,盛看向范仲淹:“额...范公?”
范仲淹也愣了许久,回过神来:“额...哦,这位便是盛通判吧,久闻大名啊。”
随即,看了曹倬一眼。
时隔半月,盛家中门再次大开。
这一次,盛家主母徐氏,带着盛的家眷们一起出来迎接。
“见过老太太,上次来扬州未曾探望,望老太君勿怪。”曹倬拱手道。
范仲淹也对老太太拱了拱手。
“国舅。范公不必如此。”徐老太君有些受宠若惊。
“你们来,见过你们曹家哥哥。”老太太看着身后一众孩子说道。
为首的少女,便是盛的长女盛华兰了。
“曹家哥哥好。”华兰看着曹倬,施礼道。
曹倬抬手虚扶,示意免礼。
华兰稍稍抬头,见曹倬也在看她,嘴角微翘。
一时间,华兰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移开视线。
“这是范先生。”徐老太君又对着范仲淹说道。
“范先生好。”姑娘们看着这个和自己父亲有九分相似的中年人,自然也生不出恶感。
“嗯!额...呵呵呵,好好好。”范仲淹笑着连连点头。
“国舅、范公,请屋内说话。”盛连忙上前说道。
不知怎么的,他对范仲淹还真升起了几分亲切感。
要不是怕唐突,他都想视范仲淹为兄的。
“还真是妙人哈。”范仲淹看了一眼曹倬,小声说道。
曹倬笑而不语,对身后的王韶和白须陀招了招手。
至于赵盼儿和宋引章,则安置在驿馆里,由其余私兵保护。
“国舅和范公一路舟车劳顿,还未用饭吧。不如留在寒舍用饭,尝尝咱们扬州的家常菜。”老太太说道。
“甚好甚好,能在贵府吃上热饭,再好不过了。”曹倬笑着说道。
“好好好,吩咐下去,让厨房做菜。房妈妈,把我存那坛女儿红温上,今日好好喝一杯。”盛此时说道。
王若弗在旁边,心思也活络起来。
曹生前也是虞部员外郎,时常巡视地方。
曹倬也看到了王若弗,王太师虽然不是开国元勋,但也是高宗时期的重臣。
去世后,更是配享太庙。
曹家和王家没什么来往,但也是有着阶级情谊的。
两家都一样,都是斗争经验丰富的封建主义地主阶级战士。
“大娘子。”曹倬朝王若弗拱手道。
“哎哟,岂敢让国舅见礼。”王若弗连忙回礼。
曹倬看向华兰,从怀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说道:“此次南下仓促,半月前在扬州停留两日,未见妹妹。听闻妹妹及笄,这个便当做见面礼吧。”
“这...”华兰微微一怔,脸上飞起一抹红霞。
她看了看父母,在盛点头之后,这才接过盒子:“谢过曹家哥哥。”
伸手接过盒子时,华兰抬眸,不可避免的又与曹倬对视。
但仅仅一瞬,便如同触电一般移开视线。
“长柏见过兄长!”此时,只见一少年上前,朝着曹倬拱手道。
他一身青布直裾,眼神沉稳,俨然不像一个十三四岁少年该有的模样。
“呵呵呵,盛家二郎好学的名声,也是传遍扬州的。可惜未带礼物,不然也该有所表示。”曹倬笑着说道:“我虽出身行伍,祖父也是武将出身,但自小也算粗通经义。二郎平日读书,有疑惑之处,可来问我。”
出身行伍,这话让在场所有人心中都不由得一哂。
大周虽然重文轻武,但勋贵和那些大头兵出身的武将,完全不是一回事。
“多谢兄长。”盛长柏连忙拱手道。
勇毅侯府,广平侯府,齐国公府这样的没有实权勋贵,在地位上都是大周最顶尖的一批了。
那么像宋国公、鲁国公这样,族中有人在朝廷任职的勋贵,更是顶尖中的顶尖。
可以说,因为太宗皇帝郭荣的身份特殊性,某些勋贵几乎可以看作半个宗室。
此时的盛家五女明兰,还是个年纪比宋引章还小的小女孩,不过眼神深处的聪慧已经掩盖不住了。
“这位妹妹是...”曹倬看向明兰。
“哦,这是小女明兰,家中行六。”盛说道。
曹倬点了点头:“小小年纪,便有了些许书卷气,怕是老太君教的吧?”
“额...呵呵呵...”盛笑得有些尴尬。
王若弗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林噙霜管家的时候都快把卫小娘挤兑死了,这倒春寒的天,卫小娘院子里连炭火都不能保证。
盛对此是一无所知,王若弗则因为卫小娘不肯与林噙霜争宠不闻不问。
但曹倬既然点了明兰出来,那就说明曹倬对盛家的事情是一定了解的。
如果这些事情曹倬也知道,那么难免会在曹倬的心里留下家宅不宁的印象。
“曹家哥哥好。”明兰上前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