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侠之大者完颜康开始 第101节

  周伯通跟着拾印而上,应声叫好,乐得省力。

  不过,老顽童嘴上依旧没门儿,跟黄蓉开起来玩笑道:“原来黄小邪这般重?竟把我杨大哥压得一路都踩坑啦!”

  黄蓉回首呸了一声老顽童,才不理他,心道若真能重些才好。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道路更窄,有些地方杨康须得侧着身子方能过去,行动自如的黄蓉偏着脸嬉笑道:“老顽童,不吸着肚子可过不去哦,教你吃那么多!”

  老顽童愁眉苦脸,感觉中午大吃大喝还没消化干净的美酒佳肴再反复瘪着肚子可要吐出来了。

  终于,得走上岭顶,窄路已尽,三人见得远处正有个水势稀疏的瀑布,瀑布之下有间茅草屋,正是武三通所言南帝门下渔樵耕读四大弟子中的点苍渔隐褚师兄所在。

  不多时,三人已下岭朝着瀑布走去,正见得一个四十来岁年纪,生着一张黑漆漆的锅底脸、虬髯满腮的汉子身着蓑衣,拖着渔网,似是要去山涧溪湖捕鱼。

  黄蓉远远地娇俏呼唤了声“褚师兄留步”,那渔夫果然停下脚步,转身疑惑地看向三人。

  嗯?

  我何时有过如此明媚美艳的小师妹?好似山尖积雪幻化下来的仙女,使人晃眼、不敢多作直视。

  其实是他错觉了,主要还是小师叔九阳神功辅修瑜伽密乘练得神完气足、精神满溢,眼睛是真的忽闪忽闪会发光。

  她这其实还是内功虽深虽博但远远不够精纯的表现,如杨康与周伯通,若不显露武功,必不会教人瞧出神异之处。

  点苍渔隐见得三人走近,先瞧了眼杨康,只觉这对神仙璧人气度不凡,神色和善,能找到此处,应不是来寻师父麻烦的。

  再看这位姑娘背后有个乌发老者躲躲闪闪,仔细一瞧,顿时大为惊讶。

  这位不是当年随重阳真人一同来大理拜访师父的周师伯吗?当年周师伯与重阳真人前后脚匆匆而别,没想到快二十年了,又见着周师伯了!

  点苍渔隐当即躬身行礼,打起来招呼:“可是全真派周师伯当面?二十年不见,周师伯驻颜未改,原来已修真有成啦!”

  他想到师父比这位周师伯年纪还小些,如今已是须发皆白,不由得心中涌起一阵感伤。

  渔樵耕读四人眼下还不知刘贵妃与周伯通私通之事,他们当年随侍南帝,亦有幸听得王重阳与段智兴交流传授先天功与一阳指两门顶尖武学的部分,对重阳真人甚为钦佩,连带着对重阳真人的师弟,面前的周师伯也十分尊敬。

  周伯通捂脸不说话。

  杨康把周伯通拉出来,撇掉他手,应道“正是”。

  周老弟你别紧张啊,这还没见着苦主呢,你羞个啥?

  杨康与点苍渔隐介绍了自己的身份来意,点苍渔隐恍然大悟当即明了。原来是武三通从嘉兴回来后,言及马钰所说之事。

  老马早在上塘帮陈宅知晓杨过身份时,就打着让杨康学回先天功的心思了。

  此间没有什么要使南帝救人耗费功力的困境,点苍渔隐便豪爽地掷下渔网,取来铁桨,带领三人上得山腰瀑布,坐上铁船入逆流而上。

  冬日水枯,水势浅平,这铁舟上一下子坐上四人,是往来从未有过的事,点苍渔隐划过一个浅滩,铁舟吃水过深,竟撞到了几处礁石。

  逆水行舟本是不易,更何况是逆山势之水,这一停顿,一舟之人顿时便要打着转儿退落下去。

  “褚师叔,且退后!”

  杨康当即伸手接来双桨,左右破礁撑水,刚猛无俦之力尽透桨端,直击打得乱石如粉、浅水如浪。

  点苍渔隐见得杨康竟将坐着四人的铁舟撑得如宛似顺水而行一般丝滑,顿时目瞪口呆。

  全真派三代弟子竟然这般厉害的吗?

  真不愧是重阳真人啊!

  他不由请教道:“周师伯,杨师侄莫非是天生神力?”

  周伯通:“我不知道,我自愧不如,我也教不出来杨大哥这样的徒弟。”

  点苍渔隐:“......”杨大哥???难道全真派中只凭武功来论辈分的吗?杨师侄竟比周师伯还厉害?

  黄蓉此时正瞧着杨康锦衣华服却手持铁桨挥舞出残影的反差有趣,忍不住直乐。听了点苍渔隐的疑问,便骄傲也应道:“能来向段皇爷求学《先天功》,康哥哥岂止是天生神力?”

  点苍渔隐见得东邪黄药师之女满目含情,不由得点头赞同,没点真本事还真拐不跑桃花岛主的女儿。

  不过桃花岛主与师父并无太多往来,点苍渔隐也不敢擅攀什么师兄师妹的关系,便提醒说道:“黄姑娘,尘世中已无段皇爷。”

  黄蓉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道:“对不住啦,忘了如今是一灯大师。”

  杨康又行一阵,划过一个急滩,一转弯铁舟已入一道缓溪,徐至深处又钻入一个山洞,再出洞后,终于溯源上岸。

  杨康心道,渔樵耕读,四人总不会每日都没事做,在上山关要处守着吧?

  果然,现实间并无守关精英怪时时刻刻等着自己,点苍渔隐直接带着杨康三人来到一处峭壁边扯着青藤攀岩而上。

  片刻后,四人已至峰顶。

  峰顶之上是一片平地,已开垦出二十余亩农田,眼下麦苗稀疏,显然种田之人没怎么花心思。

  杨康远远见着田中有一农妇在拔草,想来这位应就是武三娘了。

  也不知道武三通受了养女嫁人的刺激后,怎么回来就连续让老婆生了俩儿子。

  难道是化悲愤为力量?

  见杨康神色有异,黄蓉也想起来渔樵耕读的说法,此间农田必是武三通开垦的了。

  她见得武三娘辛勤劳作的模样,心道何沅君远嫁嘉兴,必是几年也难得回来一趟看望养父母,念及己身,往后若是嫁给了好师侄,无论是在中都或者益都,都距离桃花岛不算近,爹爹定会想我的,还是让爹爹安心从桃花岛搬出来罢!

  四人继续顺着山路向前走去,行不多时,山路就到了尽头,前面是条宽约尺许的石梁,横架在两座山峰之间,云雾笼罩,不见尽处。

  黄蓉心道,此处可真是比桃花岛还要离尘出世,难怪褚师兄说段皇爷已不在尘世之中,不单单是落发为僧,连住的地方都成了神仙境地咯。

  点苍渔隐提醒道:“小心了!石梁上冻有冰霜,半路还有几处缺口,若有不敢越谷过梁的,可在此等候师父来接。”

  他话音还未落,周伯通生出一股好胜之心,丢下一句“不用接不用接”,便一马当先飞奔上梁、纵身消失在云雾中。

  点苍渔隐见得周师伯这如履平地的轻身功夫实在是潇洒飘逸,不由得赞叹出声。

  黄蓉见着梁下深谷幽幽、不见尽处,便牵着好师侄的手娇笑道:“康哥哥我不敢~”

  “那我抱你过去?”

  “嗯嗯!”

  黄蓉知道好师侄肯定会担心自己,那还不如主动将性命交在好师侄手上。

  杨康说道:“我们倒是不必如周老弟那般走得飞快,跨峰架梁如此奇景,人世间着实罕见,若不领略一番此间风景,岂不是辜负这巧夺天工的建造?”

  黄蓉闻言,亦觉如是,好师侄果然是人世间最懂自己心意的知音!

  “康哥哥说得对!”

  于是,点苍渔隐跟在两人后面步亦步、趋亦趋,见他们闲庭自若飘然如仙,不由得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点苍渔隐吃了半路的狗粮,恍然方觉脚下居然好走得许多,自己竟还有心思分神想一些神仙眷侣之事。

  若是平常提气纵身飞奔过梁,那这段行程倒是简单数倍,但眼下缓步趋行,梁上生冰,多出来的每一步都必须稳稳当当,过梁难度陡然高出许多。

  但没想到走在前面的杨师侄居然每一步都不断在化去一路寒冰,使其与后者走得容易数倍。

  这得耗费多少真气啊!

  点苍渔隐顿时对这位杨师侄好感大增。

  武功高!人品好!

  真不愧是重阳真人徒孙!

  待走了一大半,杨康忽然听前方云雾缭绕中传来周伯通的声音。

  “段皇爷我对不起你!我下次再来!!!”

  三人:“???”

  一个跳脱的人影冲了出来,想要越人逆行。

  杨康一记怀心腿直接将周伯通踹回对岸。

  你丫的非要跟着我和小师叔出来度蜜月,眼下事到临头见着苦主了,还想跑?

  上岸。

  正见着周伯通坐在地上,对着一位穿粗布僧袍,两道长长的白眉从眼角垂了下来,面目慈祥,眉间隐含愁苦的老僧讷讷无言、抓耳挠腮。

  这老僧正是南帝段智兴。

  黄蓉随杨康执礼道:“弟子杨康、黄蓉参见师伯。”

  段智兴身后樵耕读三个弟子见着杨康与黄蓉两人初见师父只是江湖中寻常礼节,不由诧异恼怒。且不提师父曾为一国之君的尊贵身份,你这一徒孙辈的晚辈来求学师祖神功,大礼参拜应是一点都不过分吧?

  竟如此敷衍?

  不过师父在此,三人都未敢发作。

  此前先行一步的周伯通见到段智兴后,已将来人来意囫囵地说了,段智兴此时见得杨康黄蓉亲密无间,不由得微微笑道:

  “原来是重阳兄的好徒孙、药兄的好女儿!果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哈哈哈!可喜可贺!”

  武三通暗道,难怪当初这位黄姑娘与马教主甚为亲近,原来早有渊源。

  只是似乎那时在嘉兴并未见着这位杨师侄?他不由得大为好奇。

  段智兴又向周伯通道:“周师兄,段皇爷早不在尘世啦,我现下叫作一灯和尚。你不必担忧我介怀,在晚辈面前何故如此小儿女姿态?快快起来罢!这么多年了,你终于来了,难道不是为了刘贵妃而来?”

  渔樵耕读:“!?!”

  黄蓉瞪大一双美目,心道老顽童你居然还与南帝的贵妃有瓜葛???

  周伯通听着“刘贵妃”三个字,以为瑛姑也在,当即起身欲逃。

  一灯也不拦他,只说道:“刘贵妃后来为你生了个儿子。”

第118章 先天一阳

  一灯将众人引入山顶平地的一座小小寺院,正是他隐居修行所在。

  入了寺门,经堂过殿,院内却是极为幽深,众人继续走过一条青石铺的小径,又穿过一座竹林,小雪散漫,青白斑驳,寂静清幽。

  竹林中隐着三间石屋,一灯停在一间门前,说道:“周师兄,我先代重阳兄传杨小友先天功,刘贵妃之事暂且稍待,我亲自带你去见她,好将此间因果了结了。”

  说罢,一灯也不管众人神色,一灯向杨康招手,示意他进来。

  杨康心道,一灯莫非已心生偿命的死志?

  呃......

  不行,我心善见不得苦主比黄毛惨。

  一灯大师,不如先把一阳指也传授了,再考虑当年见死不救的道德困境吧?

  关门。

  一灯先试了试杨康功力,也不多问,反而关心说道:“你小小年纪功力已是旷古烁今,想必有诸多奇遇,武功到了此等境地殊为不易,先天功的弊端,你应听你师父说过了吧?”

  “马师伯已言明。”

  “你竟舍得?”

  “内力而已,有何不舍?”

  一灯闻言,心中一叹。

  唉,内力而已,有何不舍?

  他本问的是杨康竟舍得舍弃黄家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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