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杨康答的是,并不在意先天功所练的先天内力。
今日重见周伯通,当年对周伯通之子见死不救的悔恨又重上心头,近二十年来的煎熬又一齐涌出,一灯百感交集。
知一灯也是个人品正直的高僧武痴,杨康见其神色有异,知晓内情的他为免刺激到一灯,便详细解释了自己如今身负的九阴九阳瑜伽乾坤四大绝世神功,及互补长短相辅相成成就大小周天圆满的境界。
一灯细细听来,不由得为其武理奇妙而沉浸。
片刻后,他忍不住问道:“若是大小周天并未圆满,此时你还愿练先天功吗?”
“愿意。”
杨康没有什么好迟疑的,世间没有如果,当然以实际情况作为答案。
人生若一直纠结如果如何,岂不是要累死。
干就完啦!
一灯也不再追问,而是让杨康脱去衣物,详细讲解传授先天功关要。
一日之间只休息两个时辰,如此七日后,杨康已尽得先天功真传。
不得不说,王真人所创武功确实牛逼。
全真基础内功《金关玉锁二十四诀》动静坐卧行走皆可修行,练起来如那《瑜伽密乘》中的第四层境界无上瑜伽密乘一般永无止境。
而全真进阶速成内功《先天功》更是勇猛精进霸道无比,连无量阳海的内力都能摄服转化为其所用!
眼下亲身体验下来才知,难怪王重阳年轻时转修《先天功》为何根基受损了,这先天功一旦运行起来,亦如《金关玉锁二十四诀》一般,无时无刻不在修行,但他原本的内力转化有限、后来修行的时间又不足,冲破生死玄关时内力不够,竟直取肉身先天之的根基为补,而致使他早年落下病根,后来英年早逝。
师祖啊!抗金有我!您当年不必如此着急的呐!
杨康很遗憾。
他呼出一道淡淡的白气,问道:“一灯大师,不知段氏绝学一阳指能传授给我么?我可以九阳神功与你交换,此功正与先天功绝配,可使先天内力转化不绝。届时不必如救武三通那般大损功力,耗费经年许久才能恢复了。”
一灯略感奇怪,倒不是不愿教,而是觉得天下之中,对于杨康来说已难逢敌手,便是自己也是自愧不如,为何还要学一阳指呢?
念及他与黄蓉的关系,一灯惊道:“你想为黄家姑娘打通奇经八脉?”
“正是如此!”
与其杨康的先天内力因阴阳交媾之事流传给黄蓉,而化成别的内力,不如让杨康自行耗用,以先天功驱使一阳指,为黄蓉打通奇经八脉,省得浪费。
一灯顿时也明白了这个道理,不由得哑然失笑,便也打算成人之美,再传重阳兄的徒孙一阳指。
他又提醒道:“一阳指使用不仅仅极耗内力,更耗费精神心力,切不可操之过急!以你的资质,五年、十年时间,逐步练来,方得一品。”
他担心杨康少年心性,为了心爱女子成就武功,强行施用,反而伤人伤己。
杨康心道一灯大师果然是位谆谆焉长者,恭声应道:“谨遵教诲!”
......
杨康学先天功七日,学一阳指七日。
周伯通在山上呆够了忐忑难安的半个月,每日还要面临渔樵耕读四人寸步不离的围观审视,简直令人煎熬。
不过还好,黄丫头逮着段皇爷的天竺师弟求教梵语,奈何天竺僧人不知汉话,两人鸡同鸭讲、指手画脚,甚为有趣,他每日看着倒也能解闷。
原本一灯吩咐弟子们每日亥时三刻送来一餐饭即可,其余不必来竹林打扰他与杨康闭关,今日两人出得竹林,杨康面有喜色,众人即知传功已成了。
黄蓉当即扑入杨康怀里,这半个月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的经历,令她万分难受,每夜都辗转反侧思虑深沉,心里更明白此生此世是决然不能离开好师侄的。
还好,白天有天竺和尚可以逗乐。
一灯也当即收到了师弟的诉苦,两人说着梵语,叽里咕噜的,旁人都听不懂。
黄蓉喜道:“师伯竟也懂梵语!”
一灯不明所以,疑惑看她。
黄蓉当即掏出《九阴真经》。
......
七日传完先天功想出关带着周伯通解决孽缘苦痛的一灯,因再传一阳指,又耽搁了七日。
眼下因《九阴真经》及世间除了黄裳大师本人之外,再也无人破译过的梵音总纲,现身眼前,出于对曾经念念不忘的绝世武功的尊重,一灯又耽搁了七日翻译研习传授。
这二十一日的缓冲下来,原本因再见周伯通的赎罪冲动,反而淡了下来。
反正是要带周伯通去找瑛姑,杨康也不是外人......至于黄蓉......
算了,她是杨小友未过门的夫人,让她知晓了也无妨吧。
一灯便与四位弟子及杨康黄蓉讲起来瑛姑之事。
当年王重阳携师弟周伯通至大理皇宫,以先天功换取一阳指,而周伯通在皇宫中自行游玩,遇到了正在练武功想博取皇帝段智兴欢心的刘贵妃,周伯通便指点起来刘贵妃武功,这指点来指点去,讲到了点穴功夫,便难免上手,这一上手.......一个是深闺久旷、一个是不明事理便滚了床单。
老段苦啊,但为全与重阳兄的兄弟之情,忍痛割爱,便想把刘贵妃嫁给周伯通,成全了两人。但没想到周伯通确认自己干了错事后,宁死不从,不愿错上加错,人就跑了。
后面刘贵妃有了周伯通的孩子,那婴儿被潜入大理皇宫的裘千仞打成重伤,裘千仞意图与欧阳锋一样,都是想要让段智兴耗费功力救人,削弱其实力,好参与不了下一届华山论剑。
当然,此时众人并不知凶手是裘千仞。
段智兴挣扎许久,发现刘贵妃所生的奸夫之子,还包裹着她与奸夫的定情信物鸳鸯锦帕,恼怒未救,使刘贵妃狠心杀了其子、了结其痛苦,决然离开了大理皇宫。
渔樵耕读四人只知刘贵妃因奸人害其丧子、皇帝未救而愤然出走,并不知周伯通之事,此时明了,顿时为师父背负了近二十年煎熬苦痛不值!
四人纷纷对周伯通破口大骂,武三通最为激动。
周伯通也不还嘴,喃喃自语着“老顽童真有个儿子”、“老顽童的儿子早死了”、“瑛姑干嘛怪段皇爷”......
黄蓉对杨康小声道:“好师侄你说得对,眼下我还小......待将来天下都定,咱们归隐江湖,再生孩子。若眼下有了,却成了受仇敌拿捏的弱点。”
杨康点头,小师叔思路也是清奇的,此间听了一灯、老顽童与瑛姑三人之事,既没有批判一灯视女人如衣服、老顽童浑噩糊涂没有责任心,也没有说瑛姑有错在先强人所难等道理,反而借鉴案例反思自己。
可不是pua啊。
只是小师叔爱好师侄太深,她如此聪明,也觉得好师侄所行诸事皆有道理,她总能找到各种角度解读。比慈妹的脑补还要厉害。
......
当日,一灯携众人下山去寻隐居在桃源林中的瑛姑。
到了地方,一灯让渔樵耕读四弟子及杨康黄蓉留在林外,自己则与周伯通进了林中。
师命难违,渔樵耕读四人在林外都等得焦躁不安,生怕师父被刘贵妃与奸夫联手暗害。
黄蓉道:“康哥哥,咱们悄悄进去瞧瞧吧,老顽童不知好歹,万一惹出事端来。”
武三通是在嘉兴婚宴上见识过黄蓉言行荒诞不羁的,更怕她多生是非,顿时连声阻止。
樵读二人这些时日也见识过东邪之女的厉害,也都不敢让她进去多事。
点苍渔隐阻止了三人言语,恭敬请杨康帮忙,一人进去查看。
杨康武功高明,实乃如王真人那般的英风仁侠,与之交往、如沐春风。
点苍渔隐很是信任。
黄蓉轻轻踢了杨康一脚,说道:“你一个人去罢!老顽童若不听话,替我摁着他揍!”
她见着渔樵耕读四人都怕自己捣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哼!好心当作驴肝肺!
哼哼,你们都不知道好师侄有多坏。
第119章 磕一个吧
杨康已入深林,转了半晌也未找到瑛姑所在,想到此等在原著中是按照五行奇门之术人工布置而成,便一跃而起,踏着树枝越至林上俯瞰,果然找到了污泥湖沼之中的两间茅屋。
他心道,这种阵法若不布置机关陷阱,也只能防君子不防小人。
几个纵跃间,杨康已轻轻落到茅屋上,正听到一女子凄然大叫。
正是头发花白、上半张脸满是皱纹、下半张脸肤如凝脂半枯半荣的瑛姑。
“好啊!周伯通!我知你被困在桃花岛,上去救你被饿了三天三夜差点死掉,脱困在此钻研奇门五行秘术,好破了桃花岛的阵法将你救出来!没想到你早自行出来了!还找上姓段的一起来嘲笑我!!!”
原来是周伯通见得瑛姑容貌,愣住之后没忍住笑了一下,这可刺激到本就多疑的瑛姑,看着周伯通须发整齐乌黑、面容也并未枯老,想来这十几年里过得是极为舒适安逸的,此时却在嘲笑自己不老不少不人不鬼的模样,顿时狂怒。
见得视若仇人的一灯,更是眼红不忿。
再听周伯通提及早夭的孩儿,瑛姑直接将两人打了出来,边打边骂。
故而赶来的杨康便见得三人在这污泥湖沼中的混战场面。
一灯要送给瑛姑打,老顽童拦着瑛姑不让她伤害一灯,一灯又去拨开老顽童,本来老顽童是能将瑛姑擒走的,但瑛姑自悟的泥鳅功在这沼泽地里威力不凡,一时半会儿,三人各打各的混乱无比。
杨康不想下去沾这塘烂泥,也不想沾龟男渣女黄毛三角恋的恶臭,便直接在屋顶上开骂。
“刘瑛!你本有丈夫!却与周伯通私通生子,段皇爷没一言半语相责,放你随周伯通而去!是周伯通不要你!是你放不下荣华富贵仍居宫中享受贵妃之位!一灯大师可有一点亏待你?换作在宋国,你这种人是要浸猪笼、遭万人唾骂的!”
“你知道要骂什么吗?你就是个不知廉耻的淫娃荡妇!”
声传林中,声声入耳,杨康的话语,仿佛就贴在她耳边谩骂,瑛姑怒得四下张望,见得是个英俊少年,不由得急火攻心、双眼发黑。
几十年来,还从未有人如此骂过自己!
杨康见瑛姑攻势大缓,回头看自己的眼神都涨红到紧闭起来,不由得点头。
这种女人不骂不得清醒,当然,病得太深也极有可能根本骂不醒。
不管骂不骂得醒,自己先骂爽了再说。
听一灯讲龟男故事,听得一肚子火。
一灯目瞪口呆,他本以为杨康是来替老顽童与瑛姑说和的,但没想到杨康过来就骂,为自己鸣不平。
他反应过来回应劝解道:“杨小友,段皇爷已不在尘世......”
见瑛姑根本没有战斗力,杨康反驳一灯道:
“段皇爷,你别放屁了,别以为出家就可以一了百了,若真不在尘世,你如何派人为刘瑛种树植林、送她食粮物品,你当一个离尘出世之僧,这些年来能将刘瑛照顾无缺吗?”
“这荡妇就是天生贱种,你越对她好,她越以为你好欺!”
一灯念了声佛号,心道杨小友还在为自己着想,不愿自己再招惹老顽童与瑛姑的是非。
但坐视无辜婴儿枉死,却是他绝难过去的心劫。
周伯通心道,一日夫妻百日恩,瑛姑纵有千般不对,也不能让杨大哥如此骂。
“杨大哥......”
“你闭嘴,黄毛不要得寸进尺。”
“我不是黄毛啊?”
周伯通正疑惑时,杨康一会儿没骂瑛姑,倒让她缓了过来,一掌打在一灯身上,掌中藏有毒针,已刺入一灯要穴,心道他不死也得武功大损。
但此时,瑛姑却无什么大仇得报的畅快心思。
她恨恨看向周伯通道:“他害死你的孩儿,你不来报仇,却与什么黄口小儿称兄道弟斗嘴!?”
杨康见得瑛姑缓了过来,继续骂道:“刘瑛!你这杀子怨人的毒妇,你若真爱你孩儿,当年继续自杀要挟段皇爷救人便是,以段皇爷这心软好欺的性格,怎么会不狠下心损功去救?”
“你既不敢再死又不敢认错求饶,你心中男女之情分明比你孩儿更重要,拿什么母子情深、丧子之痛来遮掩自己薄情寡义蛇蝎心肠!”
瑛姑眼睛一翻,倒入泥潭。
一灯伸手想要扶住,身子一软也跌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