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侠之大者完颜康开始 第155节

  他这当爹爹的,想阿绣才十三岁,而那小贼也不过十五岁,小贼在凌霄城被管教了三年,再怎么欺辱阿绣能欺辱出什么手段?

  阿绣不肯明说,想来也是十分羞人的,但应也并非多么打紧,他俩都还是小孩儿呢。

  只是把玄素庄黑白双剑石清夫妇的独子给吓得自尽,倒是难以向他们交代了。

  白阿绣咬了咬嘴唇,还是没好意思将自己被石中玉剥了干净困住手脚上下其手意欲更行不轨的情形详细讲出来。

  原本的石中玉是砍了两个侍女手脚后便逃之夭夭了,白阿绣被捆缚凌辱之状直接被亲人所见,她才更加自觉没有面目再见人,所以跳崖自尽。

  而现在杨康直接跳崖了,污了深渊谷底,还放出做鬼也不会放过她的威胁,更使白阿绣绝了自尽之念。

  她心道还是不要连累封师伯了,便咬牙不再作声。

  见掌门神色缓和,此前已多作请罪责罚的封万里向白万剑投来感激的眼神。

  白自在听得儿子言说什么不好向玄素庄交代,顿时又来气道:

  “什么狗屁黑白双剑!他们的小杂种儿子欺负我宝贝孙女、又伤我凌霄城的下人,简直狂妄自大无法无天!

  要什么交代?小杂种既已拜入我雪山派,犯了门规还未受惩治便畏罪跳崖自尽了!还算是便宜他了!

  万里!你说伤害无辜、淫辱女子按照门规该如何处置!?”

  封万里沉声道:“伤及无辜逐出师门,淫辱女子凌迟百刀再逐出师门。”

  白自在一拍桌子,高声道:“好了,你起来罢!你带上几个师弟去玄素庄告知此事!让黑白双剑亲自来赔罪!这般小杂种以雪山派弟子名头死在咱们凌霄城,真是污了咱们地界!”

  史婆婆劝道:“掌门,不要大张旗鼓。”

  白自在鼻孔出气恨恨冷哼:“老夫就是要大张旗鼓,咱们若不先声夺人,黑白双剑万一颠倒黑白,倒打一耙说是咱们害了他儿怎办?”

  武林之中,向以色戒为重,绿林中人打家劫舍、杀人放火视为家常便饭,但若犯了这个“淫”字,便为同道众所不齿,更勿论正道之士了。

  想来黑白双剑自诩侠名,怎么也不能认下儿子犯如此罪孽的。

  而且那小杂种临死前想要补救展露出来的点穴止血缝臂缝腿的医术见所未见,显然是小小年纪便得父母悉心培养的宝贝儿子。

  白自在自忖石中玉已死,死无对证,只凭小阿绣与她两个受伤的小丫鬟作证,是绝难使丧了独子的黑白双剑石清闵柔夫妇认错的。

  当然要大张旗鼓地问罪!

  封万里硬着头皮说了一句黑白双剑侠义无双闻名江湖不至于此......旋即被白自在又骂得狗血淋头。

  白自在的妻子史婆婆、白自在的儿子白万剑、石中玉的师父封万里都没再劝白自在,凌霄城中都以他为尊。

  但史婆婆也是个气性十足的,见丈夫执拗,便吩咐封万里道:“万里,你师父说得是有些道理,但你也要顾及阿绣的声名,只对玄素庄大张旗鼓便可,别教别的江湖人士知晓此事。”

  白自在见孙女眼中委屈,也反应自己指使得不妥,但又不愿承认,便把妻子所吩咐的话,再添了些细枝末节重复了一遍。

  老夫绝不是没想到!只是还没来记得及说!

  封万里领命而去,带了十余名师弟师妹结伴下山。

  史婆婆不放心白阿绣,为她开解心情,想要再问清楚孙女受辱的详细,执手关怀见,却见孙女雪白粉嫩的手腕上残留有一道浅红色的勒痕,顿生疑惑。

  不过她也不敢过多询问阿绣,怕刺激到孙女,便去找了那两个丫鬟,严厉逼问下,才得知实情。

  “阿绣吩咐得没错,这件事都烂在肚子里知道吗?”

  ......

  杨康任由身体埋没在积雪之中。

  与白阿绣跳崖生还的经历一样,他也没有死。

  不过,他本是想试试跳崖到底会不会死的,若真死了那也无所谓,只因当了一百五十年杨康,他并不想当石中玉。

  小师叔若知好师侄成了淫贼,得气得爬出来吧?

  命书所窃前世天地之机,除了指引他找到下一残页外,还给了他一次重新降世的机会。

  抛却这具肉身,在此再世为人,不再有胎中之谜,甚至可以接收回前世的力量。

  那么......代价呢?

  代价就是抛却了与“石破天”的关联,随机转生之下,完成其愿的难度直线上升。

  杨康是明白了,无论是成为完颜康或者石中玉,都是命书故意选择的,因为它没法直接取代掉天地气运之主角......或者说它现在还是太残太菜......

  杨康心道,不如穿阿黄。

  他“看回”命书。

  水印还在【命书(残)应刍狗之愿,窃天地之机】

  其中所注总结下来,异世敬称狗哥外号狗杂种化名石破天真名石中坚的石中玉之弟,有三愿

  第一项:找到爹爹,可得炎炎功百年功力;

  第二项:找到妈妈,可得罗汉伏魔功百年功力;

  第三项:救活在熊耳山自杀的梅芳姑,可得太玄经百年功力。

  杨康心道,狗哥真是朴素又实诚呐。

  不过,狗哥应该没修仙修到三百岁吧?他又有些疑惑,或者只是拆解而成?

  杨康跃出数丈之厚的积雪,坐到深渊谷底中一块尚未被大雪淹没的岩石,心道若再多挪两丈,便可如愿摔死了。

  不过天命不收,也不必强求。

  杨康心道狗哥这三项嘱托都挺简单,只要离开大雪山,轻易便能完成。只是也不知这太玄经百年功力包不包含其中剑法拳法轻功等等诸罗万象的武学......

  侠客岛之邀反正也只近在几年之后,上侠客岛瞧一遍原本石刻《太玄经》再离开此世也不迟,多跑几个世界,总能有成仙成神的时机,届时......

  杨康盘坐,五心朝天,运转先天功。

  返先天为后天。

  行走江湖,武功差劲可不行。

  杨康习惯了大力出奇迹,若只依凭招式精妙,他还真有些不适应,所以,不必怜惜石中玉的性命。

  反正他也不打算在此世活多久,留个十年寿命也就够了。

  大雪漫漫,杨康在此间修行,渐渐白头。

第165章 我是你爹

  杨康长舒一口气。

  一月有余,在不要命的情况下,先天功终于成了。

  他已满头白发,连面容都成熟了十余岁,全无石中玉的稚气。

  洗经伐髓、脱胎换骨,倒是把身上的衣服也弄得污秽不堪。

  杨康便掬雪擦洗身体,又将脱下的衣物全给清洗了一遍。

  整理收拾干净后,他踏雪而行出谷。

  ......

  河南承宣布政使司,开封府。

  汴梁城东门十二里处,有个小市镇,叫做侯监集,这小镇是因战国时期一监门小吏侯赢而得名,而这个侯赢便是“信陵君窃符救赵”中出谋划策的门客,因守诺自刭而使美名传史流芳。

  这日傍晚时分,侯监集北角上隐隐响起了一阵马蹄声,蹄声渐近,竟是大队人马,少说也有二百来骑,蹄声奔腾,乘者纵马疾驰。

  正在店家吃饭的杨康心道,可算来了。

  他脚程极快,十余日便离开了西域入了中原,先折道去了豫西卢氏县和陕东商州之间的熊耳山,四处打听,并未找到梅芳姑所在,也未遇到下山找妈妈的石破天。

  想着没头苍蝇似地四处乱逛也不是办法,前世被人伺候惯了,此世日日在山里当野人,也是略感不适。

  于是杨康便去了河南汴梁城,由于没找到正主,便顺手替天行道了几回,沿路灭了几个山寨搜刮了些金银财宝,改善生活体验。

  此前还有个小插曲,他一开始入了中原地界,是直奔山东去的,盖因前世也去过熊耳山,为余兆兴兄弟收敛尸骨,印象深刻,但一路向东南方向跑到半路,方才想起来石破天一出场时是流浪到了侯监集当乞丐。

  停下脚步在当地打听后,方知河南也有个熊耳山,感叹自己还好没跑过头,便折道南下了。

  侯监集的小乞丐他都观察过了,都精明得很,没有一个似是石破天的,想来还是在赶集流浪来的路上,他也没兴致跑去荒郊野外拦人,便在这处店家吃菜喝酒闲等。

  店家掌柜与小二慌忙关门关窗,又抬起地上的木板封窗遮掩,杨康这会儿却是全然见不着外面的情形了。

  “掌柜的怎么关门了?”

  杨康本想边吃边看,但显然这家店不提供观景服务。

  掌柜的边忙活边安抚食客们道:“外面这哨声绝非官兵人马,反而像是强盗,这光天化日的,也不知他们怎么就敢明目张胆地来了!必定是有大事发生,小店招惹不起......诸位好汉若是自觉近来招惹了仇祸的,还请......还请高抬贵手......”

  掌柜的意思明显,如果是冲着在座哪位来的,就自己出去应对吧,别砸了小店、放过咱这小本生意。

  堂中十来个人都偷偷打量着杨康。

  此间就他最为显眼!

  面冠如玉却早生华发,一身青色直裰却不着巾冠非道非儒,其孤身在此徘徊数日,显然并非常人亦非行常事。

  杨康继续吃菜,慢条斯理道:“掌柜的,外面这伙人却不是来寻我的。”

  听杨康主动解释,众人松了口气,掌柜连声赔罪,亲自提来一壶好酒解释道:“这位公子,咱们这侯监集寻常不过七八百人,小的没有哪个不识得的,从未见过公子这般气质不凡的,寻常那些江湖大侠们都是直接赶去汴梁城,也不会在咱们这小集镇落脚,故而以为外面那伙儿强盗是冲着公子而来!”

  小二趴在门缝往外偷瞧,瞧得明白了,脸色煞白跑到掌柜的身边咂舌道:“方才居然过去了两三百匹马!哪里的山寨竟这般豪横,不过大白天地出来撒野也真是胆大包天。”

  杨康好奇问道:“以前白天没见过?”

  年轻小二答道:“没见过白天打家劫舍的。”

  老掌柜答道:“二三十年前倒是有过,但后来朝廷管得严,这些匪类都没那般明目张胆了。”

  杨康点点头,心道店家掌柜并非江湖中人,只知是官府约束,不知侠客岛赏善罚恶之事,使江湖武林人心惶惶,绝大多数匪类即使为恶也不敢张扬。

  念及此处,杨康忽然心中一动,侠客岛居然能将江湖之事查探记载得清清楚楚?

  雪山派、长乐帮、黑白双剑都没找到的石中玉,居然能给赏善罚恶二使轻易地从扬州妓院揪出来?

  杨康摇摇头,懒得再多揣测,自己只是一过客而已,逮住狗哥,完成命书嘱咐、再见识下太玄经原本石刻便走了。

  “他们是来找人的,我也是来找人的。”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杨康起身离开桌子道:“饭菜且先别收,我稍后便回。”

  掌柜与小二只觉眼前一花,杨康身形飘然已至门口,推开门后消失不见。

  小二:“掌柜的,他还没给钱。”

  掌柜:“那你追出去讨要?”

  小二连连摇头,跑去关门。

  掌柜赶紧吩咐道:“你小子先别闩门,没听见那位公子说稍后便回吗?”

  小二探出脑袋远远看着西面落日余晖下,围着的许多人马,关门回应道:“掌柜的,他要是跟这几百个马匪找的是同一个人,哪里还能回得来?”

  掌柜的过来拍了下小二脑袋,教育道:“回不来就算了,若回得来你闩门也没用啊!平白得罪人家!”

  不一会儿后,杨康拎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回来店家,轻轻推门便入了内,很满意掌柜是个上道的,丢出几两碎银,让小二再上些热菜、准备间客房与热汤。

  他没管金刀寨来抢伪装成卖烧饼老汉吴道通所持玄铁令的闲事,玄铁令能求摩天居士谢烟客办一件事,他并不感兴趣。

  这会儿能出现在烧饼店所在街巷墙角,没有落荒而逃的乞丐,当然只有心心念念想吃烧饼的石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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