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侠之大者完颜康开始 第157节

  三寨主元澄道人小声提醒安奉日,此人所言尚不知真假。

  四寨主周牧只觉得脚痒,若吴道通手上的铁片是真的玄铁令,那我靴子里私藏还没来得及看的小布包里裹的是什么?假的?

  那吴道通手上的说不定也是他故意掉包的假货!?

  安奉日有礼貌,杨康便也还以礼貌。

  “东海桃花岛,杨康。”

  他还没介绍身边的石破天,但几人一瞧,便知这小儿不是他儿子便是他孙子。

  安奉日实在瞧不出来杨康到底是什么年岁,只觉怪异至极,似是垂垂老矣又似生机勃勃,江湖中遇着这种奇怪的人物,即便不试探武功,也使他不敢轻视。

  石破天寻思:“东海桃花岛听着像个地名,那杨康又是什么?哦!儿子有名字是狗杂种,那爹爹妈妈应该也有名字,不然别人怎么分得清哪个是哪个的爹爹妈妈?所以‘杨康’是爹爹的名字!”

  听得爹爹自我介绍,石破天当即也附和道:“我叫狗......哥儿,是爹爹杨康的儿子。”

  众人:“......”感觉这小孩儿傻傻的。

  杨康心道,这回我真在此世收了个傻大儿了。

  须臾间,命书中第一项嘱托已经完成,杨康感受到无比浑厚内力在丹田充盈。

  见得其中几人对石破天欲笑又止的神色,杨康淡淡道:“狗哥儿,出来行走江湖,该向别人自称大名。”

  “小儿杨顶天,让几位见笑了。”

  石破天此前关于杨康所言狗杂种是妈妈喊的外号、狗哥儿是爹爹喊的小名的事情已经理清楚了,这会儿听到自己还有个大名,更是万分欣喜。

  他又好奇问道:“爹爹,他们笑什么?他们没有爹爹妈妈喊他们小名么?”

第166章 请杀雨化田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得劲儿。

  似骂人却又不似骂人。

  周牧心里有鬼而引发愠怒,安奉日与元澄道人面色古怪。

  笑一小儿的小名确实不不合时宜,安奉日主动连声道歉。

  石破天也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打你们骂你们,你们干嘛跟我道歉啊。”

  妈妈打他骂他时他才会如此认错。

  金刀寨众人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跟一个傻小子计较什么。

  难怪眼前这位文士头发都雪白了,大约是平常被这小子给气的吧?

  杨康一点都不气,百来年的涵养还是很足的,而且对于狗哥赤子之心的性格,他也早有预期。若非是这样的狗哥,他才懒得哄小儿喊“爹爹”,有的是手段曲线试探完成命书,天魔大法持续洗脑了解一下。

  没说两句话,方才去取吴道通手中玄铁令的二寨主冯振武回到安奉日身边,恭敬地将小铁片捧交给大寨主。

  安奉日先谢过冯振武与杨康后,举着铁片迎着日头瞧着其中所刻文字,念道:“玄铁之令,有求必应。”

  又翻转反面:“摩天崖谢烟客。”

  安奉日喜道:“看来这真就是玄铁令了!”

  周牧凑近安奉日耳边小声道:“大寨主!这都一晚上过去了,说不定是他伪造的假玄铁令,故意放在吴道通手上!不如请他们回寨里做客......”

  江湖之中,谁会将大名鼎鼎的“玄铁令”拱手让人啊!?

  周牧话还没说完,只觉喉头一甜,喷了安奉日一脸血。

  众人只见面前这位青衣白发男子手中已多了一柄长剑,剑锋抹了一丝血迹。

  元澄道人脸色惊恐难看,自己悬在腰间的佩剑什么时候教人家拔了去的竟全然不知!

  金刀寨众人连忙后退,拔刀拔剑,将杨康与石破天包围住。

  “当面密谋害人,以为我听不见吗?”

  安奉日心道,好深厚的内力,好快的剑!

  但是老四不过是就这么提了一嘴!你便恃强行凶!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我们当盗匪都讲究个白天秋毫无犯、夜里杀人放火啊!

  “杨前辈,咱们金刀寨四寨主、鹰爪门周牧周老爷子不过是想请您赏脸往寨里去做客、小住几日,你却将他杀了,这是一点不顾江湖道义了?”

  安奉日直指周牧也是有大门大派师承的,并非干些简单打家劫舍活计的匪类......

  你需给个交代。

  石破天也问:“爹爹,你怎么把这个老人家杀了?他没有要杀我?”

  石破天对比的是吴道通追杀自己,然后被爹爹所杀之事,周牧并未展露凶恶,他故而不解。

  杨康不答安奉日而答石破天道:“他故意污蔑我们,并且想要谋害我们性命,遇到这种人,你要先下手为强,不然平白被他恶心、坏了心情,甚为不美。”

  石破天觉得只是因为心情不好而杀人,这样不对,但爹爹又说那个老人家是要害咱们性命,他顿时又纠结起来,不明白为何要害咱们性命。

  杨康剑光微动,削去周牧左脚皮靴,只见一块小包掉落地上,显然是周牧私藏之物。

  他也不解释自己是如何得知的,直接说道:“他自以为搜到了吴道通藏匿的玄铁令,想要私吞,此时见到了真货,便也以为我随手指点的玄铁令也是假的。安寨主是打算继续用他的计谋,请我入寨做客吗?”

  把他们全杀了一走了之也不是不行,反正都是盗匪,谁敢说手上没沾过无辜性命。但石破天还看着呢,言传身教,把他带坏成一个绝世大魔头可不成。

  狗哥黑化的破坏力可比石中玉荒唐无耻穷凶极恶大得多得多了,自己还想在他身上试验些新武学,瞧瞧能否触类旁通。

  安奉日按下刀尖,挑开周牧足下布包,只见三枚外圆内方的铜钱。

  杨康笑道:“人在江湖,命不由己,这是提前备好脚尾钱了呐。”

  安奉日脸色一黑,谁家正经的武林人士在脚底鞋里垫东西的,不是平白耽误了脚上功夫么?寻常也没见周牧有这癖好,难怪方才提及玄铁令时,他脚上动了又动,他本以为是老四在暗示自己先下手为强,没想到是他搜到了东西却想私吞。

  但是,欺瞒违背寨主之令、私吞战利品,按寨寨规也不至于死,不过受断十指之罚逐出寨去而已,安奉日心道,这也难以向鹰爪门交代。

  “谢过杨前辈出手为安某清理门户,但老四罪不至死,杨前辈若与周兄弟并无深仇大恨,还请杨前辈随安某往敝寨小住些时日,好与鹰爪门做个见证。”

  安奉日欲撇清关系,周牧是鹰爪门人,金刀寨虽非直接听从鹰爪门号令,但能不得罪最好不要得罪。

  至于东海桃花岛?没听说过,不知是哪里的小门小派。

  杨康剑再快、内力再深厚,也不可能敌得了咱们金刀寨三大寨主、十来个好手围攻!况且他身边还有个丝毫不会武功的傻儿子要照顾!

  群盗听得安奉日的话,纷纷凝神屏气架起来刀剑招式,只待寨主一声令下,文请不得改为武请了!

  “叮!”

  “叮!”

  忽然,群盗只觉持械之手被震得酸麻,一连串的叮当作响后,所有刀剑全都被一人夺去,掷在脚下。

  那人青袍短须,约莫五十来岁年纪,容貌清癯,神色傲然。

  安奉日想到一人,脱口而出道:“尊驾莫非便是这玄铁令的主人,摩天居士!”

  摩天居士谢烟客没理安奉日,反而细看与自己撞衫的杨康,两人都着青袍,只是气质样貌天南地北地迥异,站在一起一比较,给人感官,顿时高下立分。

  而且他方才最后欲夺杨康之剑,手指却反被震得发麻。

  他嘿嘿笑道:“老夫正是谢烟客,不知这位杨朋友所说东海桃花岛是哪位高士师承啊!?老夫适才只以一分力道便能轻巧夺了这金刀寨十几把刀剑,以九分力道施展‘弹指神通’,却被杨朋友险些削去指头,厉害!厉害!”

  杨康轻笑道:“你既自称使的是‘弹指神通’,却不知东海桃花岛?也是奇事。”

  谢烟客奇道:“老夫的‘弹指神通’乃是自创,莫非与杨朋友师承功夫撞名啦?”

  杨康抬手,拈指凭空一弹,只见十丈之外半空中一片因风吹起的落叶被击中,碎成粉末消散。

  百年炎炎功内力不是闹着玩儿的。

  眼下虽然还未来得及打通奇经八脉十二正经得用六爻无形剑气,但以弹指神通的手法打出一道气劲隔空伤人并非难事,不必如昨夜杀吴道通那般还得先掰一块瓦砾来使。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谢烟客惭愧道:“老夫这弹指可没杨朋友这般神通,此名就此作罢。”

  杨康点头道:“便叫做空手夺白刃也行。既然玄铁令主人与玄铁令持有之人遇着了,那我便不打扰了,告辞。”

  杨康一出手便震住了谢烟客,金刀寨众人更加不敢出言阻拦。

  安奉日另有要事欲以玄铁令求得谢烟客而办,此时若求谢烟客帮忙拦下杨康,好与鹰爪门解释,反而会误了别事。

  见得杨康愈走愈远,他当即高声道:“求教杨前辈,若鹰爪门问起来,晚辈该如何作答!”

  杨康应答之声随真气萦绕众人耳边,只听他道:“你便说杨某爱吃吴道通做的烧饼,是替吴道通报仇的好了。”

  简单江湖仇杀,没有阴谋诡计。

  安奉日:“......”我倒是信,鹰爪门信么?

  而且,吴道通肚子上这俩铁钩分明是寨中头领李大元的兵器,哪里是周牧所杀?

  方才取来玄铁令的冯振武已检查了吴道通的死状,向安奉日再解释道:“吴道通胸口肋骨尽断、心肺俱损,这是老四的手上功夫,挨了这两掌,定是活不成了。”

  李大元的双钩只是为了抢功补刀,但没想到他自己也枉送了性命,被吴道通临死前拼尽全力给反杀了。

  冯振武又道:“不过吴道通昨晚没死,瞧这烧饼铺子到街上的血迹,他又走了不少路,但是后脑勺被人弹了一记石子,给震死了。”

  安奉日惊道:“弹指神通?是他最后杀的吴道通,怎么还给出个这般荒唐理由?”

  谢烟客却笑道:“人家想杀就杀想救便救,爱吃烧饼倒是个好理由!能讲给你听不错啦!若按老夫性情,被你们拿着兵刃围着,得把你们全都宰了!”

  安奉日心道素闻谢烟客生性残忍好杀,为人忽正忽邪,行事全凭一己好恶,不论黑道或白道,丧生于他手下的好汉指不胜屈!摩天居士谢烟客能与弹指神通杨康惺惺相惜,都也不足为怪,这俩人都是奇人异士。

  这回亲眼见得谢烟客武功性情,他对自己所求之事更有把握。

  谢烟客接过安奉日恭敬奉上的玄铁令,问道:“安寨主要请老夫做什么事?”

  他观察良久,知道安奉日是个有礼数知进退的,就算请托之事再难,那也该是人力能为之之事,奔波劳碌一番,也就罢了。若是给无耻小人得了去,要他自残肢体,逼他不死不活,甚至于来求他自杀,那可真是要毁誓杀人了,用杨朋友的话来说,平白被恶心、坏了心情、甚为不美!

  安奉日请谢烟客离了侯监集,来到野外僻静无人处,又差使群盗散开,悄声对谢烟客道:“请摩天居士杀西厂提督雨化田!”

  谢烟客:“???”

  你区区一个河南的马匪,得了玄铁令,请我去杀权倾天下的西厂提督雨化田?

  安奉日正义凛然道:“西厂番子荼毒百姓祸国殃民人人得而诛之!安某不才、武功低微,今日得了摩天居士的玄铁令,正是要为民请命!请天下第一大侠除了这一祸害!”

  谢烟客奇道:“你怎么不让我杀东厂提督万喻楼?”

  安奉日一咬牙道:“西厂较之东厂为恶更甚,但东厂也不是好东西!摩天居士若能一并除了当然更好!”

  谢烟客摇头道:“一枚玄铁令只能办一件事,不管你打得什么主意,这事儿我替你办了,但是可说不准是什么时候能成。”

  安奉日道:“......”从来没有哪个权势滔天的太监能善终的,他该不会想拖到西厂督主倒台再杀吧?那这玄铁令还有什么用?

  谢烟客好奇问道:“金刀寨是东厂的还是锦衣卫的暗子?你想讨上司欢喜,与鹰爪门平起平坐是吗?”

  鹰爪门是锦衣卫的人,但东厂与西厂的番子又都是从锦衣卫挑选出来的精锐,故而谢烟客有此一问,他纵横江湖几十年,一些隐秘消息还是清楚的。

  安奉日都矢口否认,但谢烟客心道,锦衣卫不成气候,准是东厂没跑了,而东厂刺客许是都在西厂挂了名不方便出手,不然何须拐弯抹角找上我?黑石的手段可不差呐。

  他将玄铁令收好,应下此事,杀个大太监而已,不难。

  ......

  杨康带着石破天在熊耳山反复逛了十余日,石破天终于认出了自小长大的山岭,带着杨康过草穿林,来到岭上一处空地,面前正有几间草屋。

  “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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