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惊讶:“你还真要回来?!”
“当然,我相信觉远小和尚说不漏嘴的。而且,就算天鸣方丈或者哪个僧人突发奇想来翻阅《楞伽经》、发现了玄机,那也无妨......”
杨康想了想,正色道:“谁好意思追究我呢?”
经就在那里,是你们不看,没直接把原本拿走,还是念在觉远的面子上。
而且,让少林实力增长些也好,乱世之中,是需要大量保卫地方的势力。不过,就算觉远给了天鸣《九阳真经》,少林寺只怕也没人能练成。
杨康对武功这种东西,没有敝帚自珍的执念。无论是外功内功,受限于资源资质,就算人人能练,那成就也是天差地别。
外功还好说。
内功可真是没得比。
张无忌能五年练通《九阳真经》四卷,只余最后一关,这可是绝世天才的待遇,他后面还有“乾坤一气袋”的破关奇遇!
而可怜觉远,九阳功力在丹田积攒三十余年也未通脉破关,最终用铁桶挑着张君宝与郭襄闯出少林寺,舍命急驰数十里气衰身亡。
不急,他有天赋有奇遇,我有过儿帮爹开挂。
黄蓉闻言有理,思量之下,觉得若生变故,以杨康的武功在少林寺也没什么好怕的。只是他行事忽正忽奇,实在难以让人琢磨,自己关心则乱......
我关心他个鬼哦!
黄蓉讥道:“哎哟,区区少林寺,哪里敢追究全真教三代首席大弟子。”
杨康:“别笑,我应该也是桃花岛三代首席大弟子吧?”
黄蓉满意点头,不管爹爹认不认,她反正认了。
杨康又向黄蓉招手道:“小师叔你过来坐,长夜漫漫,既然来了,不如与师侄一起研读武学,这三教合一的九阳真经,师侄也有多处不解其义呢......”
“好呀!”
终于轮到师叔来教师侄了!
......
翌日上午,参观完少林寺的文武早课,杨康一行便将要离寺,天鸣领着众僧送至山下,依依惜别。
完颜施主,你的订单可别忘了回来取啊!钱不钱的都是小事,主要是咱们一见如故的情谊不要就此断绝。
众人分别后,杨康与黄蓉并马在前。
“小师叔,你早上怎么不见人影?”
“你猜~”
“去藏经阁了?”
“没错,那小和尚昨日看我眼神不对劲,但心地确实是个质朴良善的,身世也颇为凄苦......我怕他着了心魔,便去点化一番~”
杨康忍俊不禁,你还会点化人家和尚?
“原来你也看出来了?”
“我又不傻!”
“小师叔果然心地善良,是怎么点化的?”
“我让他不把藏经阁的经书全都背完,脑子里便不准想我的容貌!反正他再也见不着我咯!”
“......”
杨康无言以对,黄蓉这套对老实人觉远应该还挺好使的。
至于将来能不能再见到,世事无常,谁又能断定呢。
“好师侄,你怎么一点也不觉得师叔美啊?”
“小师叔甚美,天下无双。”
“哼敷衍!”
黄蓉心中一恼,策马孤行,杨康亦提速向前。
官道上风尘滚滚,两人未曾分离。
......
待得正使归来,使团在开封府拢共休整了四日,继续启程。
不过,从开封至泗州这段路却不能乘船了,需到了盱眙渡淮水至宋国楚州方能再沿运河南下。
众人乘车马前行。
杨康无河可下,便继续与黄蓉研究起来阴阳之道。
这一日,黄蓉比杨康先行入门,丹田生出一丝九阳内力,并不与桃花岛的心法相斥,但纵然使出诸般法门,它自岿然不动、调用不得。
黄蓉再回想全篇,确实并未见到如桃花岛或别门心法一般的内力运用之法,真经中只有一些似是那位高人想来时随手所记的配合九阳内力的小窍门。
如缩骨、龟息、疗伤之类,这些还得九阳内力练的纯厚高深才能使出......
“哎!”黄蓉叹了口气。
这玩意儿没练至圆满大成之前,就跟外功磨出来的内力似的,全无运转之法。只看加持拳脚力道、自行护体这些功效,你说是少林外功我都信。
而只要打通奇经八脉周身大穴,就能做到九阳内力无穷无尽循环自生。
嗯,确实不需要运转之法了。
还很厉害!
但这是人话吗?
世间又有几人能做到。
少林寺尽出这些鸡肋内功。
黄蓉意兴阑珊,睁开眼却见好师侄依旧在修习。
初春还寒,但一滴晶莹的汗水却从他鼻尖滑落,即使入定,他双颊上依旧露出喜意。
黄蓉被美色恍了下心神,下意识伸出手。
第23章 汴河辨
“小师叔莫要作怪。”
杨康睁开眼,轻轻抓住她手腕。
“哼~”黄蓉缩回去手,“天也不热,你怎么冒汗了?不会是内功练岔了吧?”
“谢小师叔关心,没练岔,但也没练对。”
九阳入海,当然不是如《金关玉锁二十四诀》内力那般融于一体。
亲身体验下来才真正明悟,为何按照《九阳真经》上的练法,练到最后,即使积攒再多功力,也无法靠自己打通奇经八脉、周身要穴了。
若非圆满大成,那是真控制不了,即使他想用浩瀚磅礴的惊涛骇浪内力,裹挟着这一丝九阳,它反而好似热油入水,却将裹挟者“轰”得炸开。
其势虽微且无伤碍,但还是惊得他瞬间冒了冷汗。九阳初生的欣喜,心中当即荡然消散。
还好,只要两不相干,便能各自安好。但若以强相欺,它便后发制人......这内力特性还挺符合其反弹功效的。
杨康心中不禁哑然,看来是惊涛骇浪内力过于强势了,金关玉锁中正平和自能相融,但九阳却奋起抵抗天差地别的压力。
若想要速成,看得真得用余下的四十二年惊涛骇浪功力,将任督二脉贯通,达到“斗酒僧”当初创功的身体条件......“斗酒僧”总不会自创的神功自己却没练过、或者即使自己至圆满也要花上数十年吧?
这不符合高人常理。
待江南事了,寻一静地,再运玄功,贯通八脉!届时九阳不息、大海无量!
这画面,杨康想想就很美。
黄蓉听得他解释九阳初生、后发制人、以弱制强的道理,觉得这《九阳真经》对好师侄来说也如鸡肋。
“那你笑什么啊?鼻尖都惊出冷汗了!”
“嗯......变化来得太快,笑容来不及消失。”
“......”
“或者说,小师叔你能发现我这须臾间的变化,不会是一直在盯着我看吧?”
“嘁......碰巧、碰巧而已!”
“哦,明白了。”
杨康点头,又问了问黄蓉修习的情况,果然没有这般问题,虽也调用不得九阳内力,但其阴阳互济之功,对桃花岛心法亦有裨益。
“内功修为低还真有低的好处!”杨康感叹。
黄蓉闻言,眉眼一挑,臭师侄又在揶揄我了!
见杨康无事,她当即不再理会,打开马车车门出来看看到了何处。
她唤了一声,立即有侍从牵来骏马供其骑乘。
只见正在行走的道路,是一道广阔但早已干涸的地上河床。
依稀可见的河床已与两岸持平,远处生长着绿油油的麦苗,近处还有不少新建的屋舍,有的是农家,有的是客店,供来往商旅行人车马歇息。
使团上百人同行,打着旗号,周围并无闲杂人等敢于靠近。
有两人骑着马在使团前头赏景闲聊,正是副使赵秉文与记注官。
黄蓉自来熟凑了上去。
“赵老师,在聊什么?”
“黄丫头,老夫在与耶律贤侄聊这汴河得失,你可感兴趣?”
“汴河?这里哪儿有河?”
黄蓉举目张望,她以前从未来过开封,就连黄药师也是出生江南、不知北国,自是没有与她讲述近百年前的河南风貌。
赵秉文道:“脚下正是汴河,也就是前唐时的通济渠。”
黄蓉侧身下腰伸手,捻起一撮沙土,又扬了出去。
她道:“原来是沧海桑田,天地之威。”
两人见着她这迅捷漂亮的动作,心下感叹赵王府果然高手如云。
赵秉文摇头晒笑道:“那倒不是,人祸而已。”
记注官面无表情道:“天会六年,时任宋国大名府留守杜充,为阻天兵开决黄河,由泗水夺淮入海。”
虽然杜充后来降了大金,还当到了燕京行台右丞相,但他不说。
“哦?”黄蓉眨了眨眼睛。
赵秉文解释道:“所以黄河之水在淮北肆虐,汴河也因此废了,泥沙沉积,被冲刷成了平地。地貌之变事小,但百万民众死伤流离,却是杜公美天大的过错。”
黄蓉却反问道:“金国不侵宋国,哪里来的这般人祸?”
赵秉文默然,不欲再答,他身为汉人,即使生于金仕于金,但也没有必要为金国攻宋之恶辩解。
见今时金国治下汉民民生之艰,亦可知当年金国侵宋时会做下何等的暴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