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哥儿心地善良、轻易认亲,她细雨可不是好相与的,而小蛮听着丁口口声声娇滴滴地喊着“表哥”,对丁去了桃花岛后万一与天哥反而更加亲近起来的可能,生出十分的抗拒,但念及天哥寻得许多亲人的喜悦,便也没出声反驳师姐的意见。
狗哥儿附和细雨道:“是呀!三爷爷你去了桃花岛,爹爹会把你的手掌治好的,将来只要在桃花岛好好劳动改造、重新做人,爹爹慈悲心肠,不会多惩罚你们的。”
丁不三、丁不四:“......”这桃花岛怎么听着比侠客岛还要恐怖?
梅文馨再详细问了狗哥儿关于桃花岛上的哑仆是什么情况,狗哥儿又把这几年里爹爹剿灭海盗、倭寇,挑选精壮匪首进行物理治疗、惩恶扬善的举措叙述出来,听得丁不三几人毛骨悚然。
“你爹爹......用的那是什么武功?”
“天魔大法。”
“......”
不明觉厉。
都他妈的天魔了,还能是好人吗??
趁着不三不四愣神之际,细雨直接出手,点了穴道制住二人,然后连拍十六掌,给不三不四各打入八枚附骨针,针体嵌入骨骼关节之中,非她或师父那般的医术绝对取不出来。这针上喂有毒药,药性是慢慢发挥,按着血脉运行,发作时越是运功抵挡越是剧烈痛苦。
“这是附骨针一个月的解药,还请两位老爷子自行上去桃花岛听候我师指示。”
这才对味儿嘛。
细雨的果决狠辣出手,让不三不四几人重新竖立起来对杨康的印象臆想。
能给妻子两度换脸的狠人,能造出哑仆这种物理性根除恶意的狠人,怎么会真如狗哥儿所言如此正派?
丁不三丁不四沉默无言,与桃花岛弟子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他俩实在提不起反抗的心思。
见外孙没有反对他师姐的做法,梅文馨听了附骨针的解释,心中一颤,旋即与细雨套起近乎来。
“梅女侠也是姓梅,莫非与小女有些渊源?”
“确实有些渊源,师父喜欢姓梅的,我便改了本姓,请师父赐名。”
“......”
梅文馨无言以对,心道不好,原来是女儿的情敌?
......
此时,桃花岛上。
从李鬼手处得知了杨大夫去处,又把跟踪而来江南的爷爷给甩开的白阿绣终于找到了杨康。
“石中玉,你要对我负责。”
明媚的少女显然还未走出幼时的阴霾,现在又来讨个说法了。
第180章 我没有世俗之见
原著中,连亲爹亲妈都没分辨出来的石中玉石中坚,剧情过到半场才真正露面的天降女主白阿绣却能一眼看得出来不同。
她跟张三李四这样的绝世高手从武功方面辨别的还不一样,她是用心。
虽然这会儿用心也不太能认得出来杨康到底是不是石中玉,毕竟两人性情是大相径庭。
但是,身体本能的反应骗不了自己!
当初小小年纪的白阿绣在京城城西野湖游船上,以身饲虎,啊不对,是以身为饵,借着疗愈身上伤势,重现那夜一丝不挂面对石中玉的场景。
杨康的手每触碰她一次,她便多确认一分,待奇经八脉周身要穴全被打通,她更是九成九确信了!
这手还是那双手,使自己心慌、颤抖、害怕!
但她没有再问。
但她还是念念不忘。
“呃......阿绣啊,你这是接触的男人少了,换个别的陌生人碰着你身体你肯定也是一样的反应。”
听白阿绣认真陈述分析他就是石中玉的杨康忍不住打断了少女的臆想。
见着这位瓜子脸、下巴微圆,面容清丽文秀的小姑娘睁着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正愣神在瞧着自己,杨康又道:“你若不信的话,我唤来一名哑仆给你试试?”
白阿绣瞳孔剧震,惊声质问:“你这人!你竟要让别人欺辱我,你这么坏不是石中玉还能是谁!?”
杨康:“......”反正你总能从各种角度来验证你的第六感是正确的对吧?
“我这边的哑仆不算是人,你可以把他们当做工具、木偶、行尸走肉都行,反正是用个几年便要报废的东西。”
作恶较少者还有劳改的机会,而罪大恶极者只能当一次性消耗品哑仆了,有哑仆这样活生生的示例存在,桃花岛上的劳改犯都万分老实听话,并不想沦落到生不如死的下场。
不过白阿绣被哑仆接引入岛的路上并未发现其异常,只以为是个沉默寡言的高手,她尚未理解这种新鲜事物,秉持着朴素的人道主义精神嘀咕道:“人怎么能是用个几年便要报废的东西呢,便是猫猫狗狗也是活生生的生命......”
杨康没跟白阿绣掰扯用人之道,直接唤来阿黄当舔狗,反正和哑仆的作用一样。
“嘬嘬~~~起来,舔她手。”
正躺着在晒太阳的阿黄闻声立即晃着尾巴来干活儿,湿润的鼻头方触碰到白阿绣手背,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即舔了一口。
白阿绣吓了一跳。
“阿绣啊你瞧,别说人了,连狗也一样。被狗碰着,你是不是也是那般的感觉?又惊又怕对不对?所以根本就是你的错觉,你就当小时候被狗咬了,何必念念不忘?以后真找到石中玉,把他当条狗打杀了不就行了?”
说话间,杨康摸摸狗头,让阿黄别偷懒,去巡岛监工去。
“......”
白阿绣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嗤一笑,他骗起人来真是天马行空,还是把我当小孩儿哄。
做鬼也不会放过我?
我信你个鬼哦。
她低声扭捏道:“杨大夫,我知道你其实不是石中玉,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石中玉变成了你这样,不能再去祸害好人,反而治病救人,确实是一件大好事。”
“哦?那你来找我做什么?雪山派又有谁被你爷爷砍了手脚吗?”
“我只是不想像妈妈、奶奶那样,嫁了别人就一直待在家里,什么有趣的事儿也没得做,再也没得机会行走江湖,你还记得我曾经给你讲的龙门客栈里的事情吗?凌女侠、顾女侠、常女侠还有那个叫素慧容的宫女都好厉害,她们都有自己的主意......”
“记得,你这是长大了心野了想出门闯荡了?你爷爷和爹爹不允?”
“当然不允啊,当初我‘死掉’的大半年,可把他们伤心坏了,绝不愿意我出去凌霄城,爹和娘还在商量要找个赘婿呢。这个不说了,反正凌霄城里眼下除了爷爷,别的谁也打不过我,他们逮不了我回去的。”
杨康点点头,对白阿绣在这几年里武功进展神速毫不意外,雪山派的剑法精妙但内功法门普普通通,也就掌门白自在是年轻时吃了异蛇蛇血才功力大涨,威震西域。
不过你要闯荡江湖就闯荡江湖好了,来找我负责作甚?还是得怪石清闵柔,拐带白阿绣就算了,还没把她照顾好,陷入了龙门客栈当年那般刺激的江湖大事中,给小丫头开了眼界,不甘心循规蹈矩过这寻常江湖女子的一生了。
此前一番交谈下来,他发现这小姑娘确实是认出了他就是石中玉但又非石中玉,一见面时那句话显然是先声夺人,为了不让他赶人。
是很成功,自己真的和她掰扯了好一会儿。
“所以呢?”
“所以我想拜杨前辈为师!只要我能赢过爷爷了,那谁也管不了我嫁不嫁人了。”
白阿绣目光灼灼,对杨康有生理上的厌恶但又有心理上的亲近,面对他,感觉虽然复杂无比但并不害怕,白头发的“石中玉”是个真正的温润如玉的君子。
“行啊,不过我只能教你一年。”
杨康伸手摸摸白阿绣的脑袋,随口便把师徒名分定下了。
白阿绣被摸得头皮发麻,心里不断念叨着“他是杨康他是杨康”缓解别扭,嘴里赶紧唤道:“阿绣拜见师父!”
她又疑惑道:“师父,我一年便能出师了吗?这么快能打败爷爷的?”
爷爷有这么弱吗?
“你打败白自在哪里用得着一年,半年便够了,你比他差的不过也就是剑法上的造诣而已。”
“嗯......”师父好像说得很有道理。
“至于只能教你一年,是别的原因,到时候你便懂了。”
白阿绣长发垂肩,阳光照在她乌黑的头发上发出点点闪光,她一双妙目凝视着杨康,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不愿不敢再多深思,只是不言不语愣在那里。
杨康微微一笑,挺喜欢这个新徒儿的,嘱咐道:“阿绣啊,你悟性挺好,不过不要胡思乱想了,既然已拜我为师,这一年便在桃花岛好生练功吧。”
白阿绣被夸得娇怯怯一笑,应道:“是!师父!”
杨康感受到少女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青春活力,也是被感染开怀。
“康哥,什么事儿这般开心?”
梅芳姑正履行着女主人的职责,按照自己的审美带着众仆在岛上栽种花卉、布置这个小家的美好环境,辛苦了一天后却发现家里被偷了。
自己的康哥正和一个小姑娘在谈天说地喜笑颜开。
梅芳姑顿时脸色一凝,危机感盛起,看她容貌,好像在哪里见过。
“阿绣啊,这是你师娘梅芳姑,喊师娘。”
“师娘好。”
梅芳姑受了阿绣拜见,顿时神色如常,想起白阿绣的来历,当初在京城见过,没想到一晃眼竟出落得这般大了。
白阿绣当然不傻,并未跟梅芳姑讲些什么石中玉的事情,只说自己是躲避家里要安排的亲事,甩开了爷爷而拜入师父门下、求得庇护。
“雪山派如今居然只有‘威德先生’能胜过你?”
梅芳姑甚为惊奇,她本来武功便已懈怠了十余年,再加上资质远远不如狗哥儿,比细雨还要差上许多,这几年里虽被杨康一视同仁教授,但武功进步并没有特别大......主要是她把心思放在勾引她康哥、当好桃花岛女主人上面去了,对习武这事儿兴趣缺缺。
而雪山派的大名她当然也听说过,对白阿绣这小姑娘年纪轻轻便力压一派的势力当然感觉不可思议。
“芳姑你忘了?当初你治好脸上的划伤后便回屋休息去了,阿绣便是下一个病人,我担心石清闵柔实力太弱,送阿绣回雪山派的路上遇到危险,便顺手给阿绣打通了奇经八脉,贮存了些内力以防万一。”
“师父果然是先见之明、神机妙算,回凌霄城的路上我们确实遇到了三回杀手,不过出了嘉峪关之后就再也没见着了。”
梅芳姑:“......”直接打通奇经八脉???有这种好事,我都快给你当五年老婆了你却没有想着我?!
她眼里起火,心中醋意如同惊涛骇浪翻涌。
杨康给白阿绣讲起来风里刀与雨化田的后续故事,以免将来行走江湖认错了人。
“好啊,你对阿绣可真好啊。”梅芳姑一把拉住靠在躺椅上晃悠的杨康,气道:“你跟我进来!”
白阿绣:“......”难道......打通奇经八脉的待遇,只是我有么?!
杨康起身吩咐道:“阿绣,你随便在桃花岛上逛逛,自己熟悉下环境。若觉得无聊,可以喊阿黄陪你,直接大声唤它名字,它便会来找你了。”
“师父,谁是阿黄?”
“就是之前那只舔狗!”
“......”
白阿绣绕出桃花峪中屋舍,在岛上四处转悠。此时正值初春,岛上已有许多早早绽放的鲜花在摇曳弥漫芬芳,她行走其中,穿过花圃,见得岛上茶园郁郁葱葱,满眼翠绿,心情十分的好,这儿的风景比大雪山一年到头都是白茫茫一片舒服多了。
不过举目四望,不知该先去哪里逛,她便找起来向导。
“阿黄!?”
果然,远处桃林中窜出来一条大黄狗,甩着尾巴和舌头奔跑过来,在这岛上能喊它名字的,都是它的好朋友。
“哎呀别舔!!!”
......
桃花峪精舍内。
“为什么她有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