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短暂的歌声歇去,不三不四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丁不四跟着干了一天修剪茶树的活计,期间还有条大黄狗在巡视监工,那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实在教他看得生气,一脚踹过去,非但没把狗子踹飞,反而被大黄狗钻着腿儿七绕八绕把他给绊倒了,惹来几声“汪汪”嘲笑。
“老四,你连条狗都不如???”
申时末收工休息,养伤寂寞了一天的丁不三询问起来丁不四分开后的事迹,听到丁不四让他小心一条狗,实在不能理解,只能评判起来老四不如狗。
“狗有四条腿,我只有两条腿,我跑得没它快不是正常???”
“它再快那也是条狗啊?”
“我女婿养的狗能是简单的狗?”
“妈的,这才一个白天还没过完,我看你都像你女婿的狗了!”
“汪汪。”
“???”
老四,你怎么回事?
“不是我!!”
丁不四脸绿了,赶紧解释。
丁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阿黄。
“爷爷!”
“死丫头,好歹你还记着你爷爷!”丁不三得意地瞥了丁不四一眼,老四啊,你看看你媳妇儿,有了女儿女婿根本就没想着来找你了吧?
丁不四伸着脑袋往门外去看,外面只有候着的哑仆,并无别人,顿时万分沮丧。
“阿,怎么样?你姑姑姑丈有让你传什么话来么?真不至于像天儿说的那样,得在岛上开荒种地干什么劳动改造吧?”
“当然是真的,姑姑姑父没什么话让我来传的,只是四奶奶让我吩咐你俩别再起什么歪门邪道的心思,安心种地,等姑姑心情好了,自会放了你俩。”
两人脸色顿时垮了,梅芳姑这个牛脾气,能干出隐姓埋名十几年从不联系爹娘只当自己死了、爹娘也死了的事儿来,那心情能轻易地好?
想跑,但又想起硬抗过一次附骨针毒发作的滋味,他们又止住了这心思。
丁不三又问:“阿,你在岛上行动自如吗?”
“当然是啊,那可是我亲姑姑姑父!”
“那你帮爷爷去你姑父的药房,偷个几十年份的附骨针解药来吧?或者悄悄把药方找给爷爷?”
“那可不行,姑父是为了你俩好,我怎么能偷姑父的东西呢?”
“狗屁!他就是为了讨好芳姑!”
“爷爷,四爷爷,你俩就先受段时间的委屈呗?”
丁心中想着表哥、还有表哥的大师姐无比厉害的武功,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在岛上见着表哥的另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师妹,武功也是厉害非凡,更是十分向往。
我是姑父的亲侄女,得姑父亲自教导武功,是顺理成章的事吧!?
可不能让爷爷和四爷爷坏了美事。
丁不三丁不四瞪大眼睛:“???”
“爷爷,船上的玄冰碧火酒我已经取来送给姑父了,你没有意见的吧?”
“死丫头,你、你......那可是你爷爷走遍天南海北搜集了数十种极为珍贵的灵药才酿成的救命之酒啊!”
“嘁.....你那玄冰碧火酒既解不了你附骨之毒,又不能让我成为表哥那样的绝世高手,还不如让阿献给姑姑姑父尝尝美味呢!姑父要是一高兴,也教我武功、传我衣钵,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丁不三张了张嘴,无言以对,是是是,对阿是好事,可那玄冰碧火酒可是爷爷半生心血啊!
丁不四心想女儿与女婿在熊耳山再相逢后的这四五年时间里,定然也是得了许多好处,天儿这般厉害,芳姑是他老婆当然也不会差,而老三的孙女阿还得偷他酒去孝敬讨好姑父,哄些好处,这一比较,自己可比老三强得太多啦!
丁不四顿时心情大爽!
“老三啊,阿这个当侄女的,孝敬她姑父不是应有之理吗?匆匆上门,都没备上礼物,实在是失了礼数!阿补救得好呐!”
“哼!阿拿的又不是你的宝贝你当然不心疼!”
“嗯?老三,那是我贤婿,我上门还用带什么礼物不成?”
“......”丁不三气得直拍大腿,怒道:“他妈的老四你别嚣张!你明天还得下田干活儿去呢!”
“嘿嘿,老丈人给女婿打理家产,不丢人!老三呐,等你伤好了,你也得来陪我!”
看着老四混不吝的模样,丁不三气得目怒圆睁,看着丁脚边那条大黄狗也伸着舌头、面露狗里狗气的笑容,他顿时怒不可遏,抬脚便要把它踹死。
“哎哟!”
阿黄一个后空翻,顺着腿踩上丁不三的胸口,谁也没想到直接把他蹬退坐回椅子上。
丁不三挥手要抓扒拉在身上的阿黄,却被它狠狠舔了一口脸,手中只攥住了空气里飘荡的两根黄毛。
春天了,阿黄正到了换毛的季节,它坐回门口,依旧是狗里狗气和善的笑容。
“哈哈哈!”丁不四狂笑不已,“老三,你也不如狗,哈哈哈!”
到底是亲爷爷,丁走过来给他擦了把脸,说道:“它叫阿黄,姑姑讲表哥这几年里天天给阿黄洗经伐髓、灌输内力,早就不是普通的狗啦,爷爷你可别小瞧它,它是表哥从小养大的,极通人性哩。”
丁不三啐了一口,说道:“难怪和你表哥一样。”
一样厉害,一样狗里狗气脸上挂笑。
“阿,你附耳过来,爷爷有话对你说。”丁不三灵光一闪,朝着丁不四冷笑一声,凑近孙女耳边嘀咕了两句。
丁脸色一红,忽又佩服万分,拍着丁不三的肩膀说道:“爷爷放心,阿定给你争这口气哈!”
之后又过了几日,不三不四也都搞明白了岛上许多规矩,比如每天早上或吟歌或吹箫或奏琴之声是杨康用来教化劳改犯的,比如哑仆不用当人看也不用分辨谁是谁因为他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消失不见了,比如阿黄的威望之高居然能命令哑仆......
“老四,你说传说中的侠客岛有这般恐怖么?”
“恐怖吗?不恐怖,我女婿御下之道果然奇妙无比!”
“......”
“诶?老四,你看那边那个大胡子,哈哈也是被你好外孙请来岛上自投罗网的倒霉蛋吧!”
丁不四定睛一瞧,顿时瞪大眼睛,是老情敌白自在!!!
呼......小翠没来就好,可别给她瞧见我如今这幅落魄模样。
嗯???
我的文馨在和他客客气气讲什么话!?
第183章 齐聚桃花岛
梅文馨是主动帮女儿操持起来家务的,那些个哑仆看着就不像正常人,在桃花峪里出入,实在令人看得心慌。
见到哑仆来表示有人近岛来拜访,但女儿女婿不在精舍中,梅文馨便替他们去带着白阿绣接她爷爷。
她主要也是担心丁不四看见白自在多生事端。
丁后来知晓了白阿绣的来历后,也得她四奶奶吩咐,没把这件小事告诉她四爷爷。
只是没想到此间,白自在居然来桃花岛上了。
更给丁不四瞧见了!
梅文馨故作镇定,先让白阿绣带着她爷爷回桃花峪去见她师父师娘。
但是此时,丁不四已经跟头老狮子似的,须发怒张狂奔而来,他身后还有两名哑仆搂着他手臂没来得及束缚住他。
只能说正常高手的爆发,比哑仆这样的速成产物,属于人的潜能更甚,丁不四一时间没被制住。
“丁老四!你发什么疯!?怎么?你心里还念着史小翠?你看到史小翠的男人又眼红了???”
梅文馨先发制人,直接把丁不四堵得脸色由红转黑又变白。
白阿绣牵着白自在的手看着丁不四也是目瞪口呆,搁这儿又见到前辈的情情爱爱恩怨纠葛,还是跟自己的爷爷奶奶相关,实在是让她始料未及。
“不是......”
“丁不四,哈哈,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了???你怎么这幅老农打扮?你是在桃花岛当仆人?哈哈哈!看见我孙女还不赶快叫少主人!”
白自在方才和梅文馨、白阿绣交谈,方得知阿绣当了桃花岛主杨康的弟子,他本来还在气恼阿绣好好的雪山派少主人不当,跑来这海外另投别派干嘛,但这会儿见到了曾经的情敌丁不四在这为奴为仆的模样,顿时畅快无比。
不过当年最终到底是他抱得美人归娶了史小翠,后来史小翠也从未离开凌霄城与别的不相干的男人有过什么联系,眼下他对丁不四倒也没有什么恶意。
不似原剧情中,史小翠因白阿绣跳崖而出走,被丁不四遇到纠缠不休,后来丁不四还上了凌霄城故意去刺激白自在把他给搞得发疯。
丁不四一听白自在嚣张无比的话语,气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看来桃花岛主手段还真是不一般,教的徒弟武功不错、儿子武功也不错,在南京闯下偌大名声,连大名鼎鼎的丁不四也被困在岛上为奴为仆,厉害!厉害!”
“爷爷,你遇见师兄师姐师妹他们了?”
听得孙女白阿绣如此一问,白自在先是一愣,在想阿绣说的是她哪个雪山同门,但转念一想,阿绣说的是桃花岛弟子!
那个站着不动把我拳头给震坏了的臭小子,还有那一对一大一小俩看热闹的丫头!
女生外向,阿绣这么快就归心别的男人了?
可恶啊,万剑你教的好女儿!
丁不四看白自在好像不太高兴的模样,他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念及白阿绣居然是白自在的孙女,他嘻嘻笑道:“白兄,你可知此间岛主夫人、你孙女的师娘是谁啊?”
“谁?”
白自在一愣,又看向梅文馨,感觉此老太好像和丁不四关系不太一般,心中生出不太妙的预感。
他久不出西域,少知中原,当然更不知道丁不四的情人与私生女这种私事。
“嘿嘿,正是我的女儿!阿绣啊,快喊我师姥爷!”
丁不四双手叉腰,得意无比。
梅文馨深吸一口气,人家是女婿的好徒儿白阿绣的爷爷,白阿绣可比丁受女婿宠爱多得多了,她爷爷也是名震江湖的“威德先生”,是个正派人物,也比“不三不四”这种玩意儿受人崇敬多得多了,在女婿眼里,肯定是比丁老四更为看重的。
自己面对丁老四旧爱的男人和颜悦色,避免他和丁老四起了冲突、惹得女婿不快,没想到丁老四这张嘴,又在挑火!
“捂嘴!拖下去!好生看管!”
梅文馨让身边六名哑仆强行把丁不四押走,歉意朝白自在一笑。
看自己老婆在对昔日情敌温婉相笑,才占了白自在孙女辈分便宜的丁不四顿时又绷不住了。
文馨!!!
手脚脸都被哑仆抱住的丁不四在凌空蛄蛹。
之后,几人穿茶林过花园边走边聊,来到桃花峪。
白自在终于见到了孙女口中遗世独立绝世无双的桃花岛主,杨康。
闻名不如见面,白自在远远地看得第一眼一眼,便知他确实不同凡响。
桃花峪,正是位于山谷之中,两侧山峰也不高,不过百丈而已,但有人竟沿着近乎笔直的陡坡如履平地,信步而下,那可真是恍如神仙中人。
梅芳姑在山顶沿着正常的山路回来,杨康见着海边来客,便提前自岩壁下来,他正带着梅芳姑在采岩蜜。
“原来是雪山派的威德先生,杨某有失远迎,还请恕过。”
杨康将手中提着的一桶岩蜜交给哑仆,向白自在拱手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