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白阿绣成长飞快,但是这剑法依旧是有上限的。
杨康明白上限在哪里,是人的手,是人的身体,是人的平凡。
他此前所会的剑法之中,只有两门脱离了技艺的掣肘,分别是老黄所创的六爻无形剑气、老王所创传到他这儿根据九阴真经北斗大法开发出来的天罡北斗阵单/双/多人应用版。
前者是当内力达到生生不息之境时的装逼神功,其威力不在于招式,而在于算法够不够强打不打得中,以及内力够不够精纯、打中了能不能造成伤害......
后者是带妹神功,能在战斗中让妹子亲身感受高练度顶级战力的快乐,内力互通、剑意相合......
而雨化田给他的宫廷修习版本太玄经二十三图,其中无论剑法、拳掌、轻功都是重意不重形,全靠脑补参悟,杨康反而获益良多。
更加期待看到侠客岛的石刻原版。
......
侠客岛赏善罚恶二使已重出江湖。
他们接了陆地送来的情报,此行需相邀当世名门大派的掌门人、各教教主、各帮帮主,以及武功上各有异能绝技的名家大豪,来到敝岛喝碗腊八粥的,实在是天南海北相距甚远,他俩不得不早些离岛、加紧行程。
“这回连西域、关东这般远的门派都给那般家伙凑数添上去了,看来中原武林已是人才凋零,十年后还不知能有几人可受邀请。”
正感叹的这人身材魁梧,圆脸大耳,穿一袭古铜色绸袍,笑嘻嘻的和蔼可亲,正是后来遇到狗哥被迫结拜化用假名的张三。
“不错。”
这言简意赅附和之人身形也是甚高,但甚为瘦削,身穿天蓝色长衫,身阔还不及先前那人一半,留一撇鼠尾须,脸色却颇为阴沉,李四也正是他后来用的化名。
“东海桃花岛主杨康,内功深不可测,剑法绝世通神?有趣有趣!咱们先去桃花岛瞧瞧!”
胖子张三哈哈一笑,没感觉赏善罚恶簿中记载的杨康诸事有什么问题。
瘦子李四道:“落英剑法、兰花拂穴手,闻所未闻,实当请得。”
张三又提醒道:“此人以‘弹指神通’折服摩天居士谢烟客,内力当是极为深厚,你我二人不可将他小觑。”
李四傲然:“不过若论内力,侠客岛之外,又有何人能比得了你我?”
张三哈哈笑道:“是极是极,敬他无论是自创武功之才智、抑或是取得前人遗泽之幸运即可。”
李四:“不错。”
待两人从广东过福建来到浙江,所听桃花岛威名却是愈来愈盛。闽浙江淮之地曾与海上倭寇匪类有关联的帮派、商号乃至士族,都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哪天被翻旧账,桃花岛杨顶天上得门来抄家送官。
顺路送令的张三李四在台州府天台山与仙霞岭之间遇到了狗哥儿一行,双方目的一致,是扼据要道占山为王的仙霞寨。
“小兄弟,除恶务尽,为何不将这群强盗喽都杀了干净?”
狗哥儿在岭中破寺搜寻到寨主,正要押着群盗下山,却见一胖一瘦两人信步上来,随手将晕倒在地上的喽们给杀了。
细雨提醒狗哥儿小心戒备,这两人武功之高,着实是当世罕见。
还没等狗哥儿说话,被他擒住的仙霞寨首领好似看见了救星,高声道:“可是侠客岛赏善罚恶二位尊使!!!小人愿接令去侠客岛!!!”
张三一愣神,大感奇怪!
江湖中人,从来都是对赏善罚恶令闻风丧胆的,怎么会有人如此主动求着接令的?
莫非面前这小兄弟其实是心狠手辣之辈,仙霞寨首领万分惧怕其折磨?
不过不太像。
仙霞寨首领心道,我宁愿去侠客岛不明不白地送死,也不要上桃花岛当哑仆啊!!!
侠客岛上有罪行较轻刑满释放的人员归家后透露桃花岛情形,虽在民间流传得不广,但这些做贼心虚之辈,刻意打听之下,还是能知晓不少事的。
其中桃花岛特色,哑仆,更是被众人讲得绘声绘色。
你不是罪大恶极的首脑、头领,你还没资格当呢。
仙霞寨首领觉得自己已被桃花岛少主擒住,很有资格。
一枚铜牌“咻”得声飞入仙霞寨首领怀里。
张三笑道:“小兄弟,此人已接赏善罚恶令,便放了他如何?”
狗哥儿松开仙霞寨首领,一拍手,喜道:“原来是赏善罚恶二使!”
见狗哥儿放手,张三李四相视微笑,侠客岛的威名震世,理当如此。
不过这位小朋友与他身边的两位女子,听着赏善罚恶的名号居然全然不惧,也是稀奇。倒要问问是哪门哪派,若在名单上,正好一同请去,若不在,或许要十年后再见了。
他二人只按事先拟定的名单请人,自由裁量权不大,最多是欲邀请的一派之主若换了人,抵个新的能交付得了差事的倒也无妨。又或者拒不接令,在赏善罚恶簿上又记载作恶多端可灭门,他二人也可选择是先灭门再逼迫其接令又或者直接全杀了了事。
“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是哪门哪派高徒?”
“我是桃花岛杨顶天!”
“那倒是巧了,我兄弟二人,正要上桃花岛请杨岛主赴约去侠客岛喝腊八粥。”
仙霞寨主闻言大喜,这下不必担心赏善罚恶二使离开后杨顶天又把自己送去桃花岛了!
桃花岛主!自身难保!哈哈,叫你这几年行事嚣张!
狗哥儿说道:“爹爹很佩服侠客岛赏善罚恶的作风,所以才让我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得知两位使者有请,一定十分开心!师姐、师妹,咱们先带两位使者回岛吧?嗯,这位首领也带上。”
张三李四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张三看着狗哥儿真挚的眼神,赞道:“杨岛主艺高胆大、少岛主热情好客,佩服佩服!”
......
张三李四一上桃花岛便被杨康抓了,一手一个丢回船上。
两人正要反抗,却听杨康所言,手脚僵硬,震惊非凡。
“龙木两位岛主给宫中的太玄经图解秘密我已经破解,带我去侠客岛,我要看石刻原图。”
能如此轻易胜过我二人的,普天之下,除了两位岛主,绝无他人!
张三李四心思急转,听到此人居然已将太玄经图解破解,顿时恍然大悟,难怪他的武功如此之高!
作为弟子,他二人当然龙木二位岛主的毕生心愿就是破解太玄经的真正修习方法,立刻正色恭问:
“还请杨岛主详细示下,此事若真,我等当即带您入岛!”
岸上,众人远眺杨康所乘船只离去,全都面面相觑,只觉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之一是,威震天下三十年的赏善罚恶二使居然就这么轻易被杨岛主制伏了!
之二则是,杨岛主反客为主,主动押着二使上那侠客岛去了!??
杨岛主这是要为苍生除一大害呐!
至于隐约听见的什么龙木二岛主、太玄经、原图这些只言片语,大伙儿全当作没听见。
秘密知道太多,万一杨岛主能从侠客岛回来,将大伙儿灭口怎么办?
白自在、丁不三、丁不四、梅文馨等人都望着岛主夫人梅芳姑,杨康见着赏善罚恶二使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走了,咱们怎么办?
“等他回来。”梅芳姑说。
她心里有底。
......
“原来那许许多多注释都是故意导人误人歧途......可是参研图谱之人,又有哪一个肯不去钻研注解......”
张三李四两人回忆着石室壁画上的《侠客行》诗句,心中定神将那密密麻麻围绕着诗句的注释一一剔除,按照杨岛主的说法,用为经脉运行之理,果然能行得通!
“石刻图解,其笔划深浅起伏不定,是也不是?”杨康又问。
张三李四回忆石室场景,点头应是。
听得验证,杨康满意道:“嗯,那便更对了,难怪龙木两位岛主传出来的纸质图解难观全貌,练起来有诸多不得通顺之处。”
月余后。
杨康押着张三李四强上了侠客岛。
岛上的接引弟子起初万分惊讶“张三李四”二人怎么这般快就回来了,待听得耳语,接引弟子当即脸色大变,赶紧去通传龙、木两位岛主。
杨康暗自戒备,以为自己不请自来,将会有一场对阵此间最为顶尖的两名高手的大战。
但没想到跟着张三李四离开沙滩海岸穿林过道,来到岛中山峰之下的大瀑布前方,一路上都是安然无恙,全无阻挠。
溪水边,两个老者并肩而立,一个穿黄,须眉全白,脸色红润,有如孩童;一个穿青,长须稀稀落落,兀自黑多白少,但一张脸却满是皱纹。两人见着杨康来到,长揖到地,礼敬道:
“敝岛恭迎杨岛主大驾光临。”
杨康还礼道:“不请自来,万望两位岛主见谅。”
龙岛主问道:“不知杨岛主从何得知如此秘事,便是皇宫之中,亦不知详细,我与木兄弟二人、赏善罚恶二使从未向外说过第二十四幅图解。”
“白首太玄经,推断差这最后一句,不是再为正常不过么?”
杨康将耳边几丝白发捋起,龙木二岛主定神看他,又相顾无言,只觉或许是天命如此,侠客岛等待的人已来了。
“既然如此,请赐教!”
说话的是木岛主,和李四一样习惯言简意赅。
杨康看他侧身伸手相引,便知自己会错了意,此赐教非彼赐教,不是比武,而是让他去看二十四室太玄经。
随侍弟子在路旁一株大树后取下一件挂着的油布雨衣的,双手捧到杨康面前,说道:“贵客可披雨衣过瀑布入洞内,以免溅湿了衣服。”
张三李四等其余人老实披上雨衣。
“多谢,不必。”
杨康微微一笑,跟上了龙木两位岛主,纵身跃了进去。
激流瀑布受护体罡气阻隔,并未溅湿身上哪怕一丝一毫。
木岛主低头看向杨康脚下,龙岛主也随之看去,两人再回看自己,与杨康相隔的几步踩着几个浅湿脚印,而杨康走过之处,干净无比。
龙岛主赞叹道:“杨岛主玄功通神,行走之处,竟连足底也不染纤尘,我与木兄弟万分佩服!”
杨康谦虚了两句。
实则自己自上岛后便一直在全力防备。
甬道依着山腹中天然洞穴修凿而成,人工开凿处甚是狭窄,有时却豁然开阔,众人渐行渐低。
行走间,龙岛主在向杨康介绍着岛中诸事,以免生得误会。
“杨岛主来得却是早了许多,本岛特产‘断肠蚀骨腐心草’每十年才开一次花,我们总要等其开花之后即时采摘,才邀请江湖同道来此同享,此花佐以诸多草药熬粥服用,于功力增长大为有益。”
“这就是‘侠客岛腊八粥’?多谢龙岛主美意,功力增长对杨某来说却是早已无用了。”
木岛主一愣,看向杨康,赞同道:“确实。”
过了迎宾馆,杨康入了题刻着三个斗大古隶“侠客行”字样的石门之后,正有二十四间石室。
杨康与龙木二岛主、张三李四、随行侍者众人入了第一间,只见此室中已有十多人,有的注目凝思,有的打坐练功,有的闭着双目喃喃自语,更有三四人在大声争辩。
那些人见着杨康进了,全都不以为意,沉迷石刻已不能自拔。
杨康看张三李四等侠客岛弟子均未受太玄经石刻影响,显然他们是另有避免沉迷的手段。
他心道,我虽无狗哥儿的赤子之心,但我又效仿觉远以童子身练成天魔大法,心智之坚,应无大碍。
龙岛主笑问:“杨岛主,木兄弟,不如咱们比试一番,谁先将《太玄经》练通如何?”
木岛主道:“好!”
杨康也笑道:“正有此意!不过咱们三人相比不够有趣,不如待杨某唤醒此间众位高明贤士,点拨了他们去芜存菁、返璞归真,如此浅显简单的道理,一同比一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