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应道:“师祖,弟子从金国赵王府中搜罗来十箱字画珍玩,正在这使船上,都是要献给师祖的,乞请师祖能原谅师父丝毫。”
黄蓉低头惊讶,进了爹爹口袋,你还想与我六四分么?
那可就全都是小师叔我的咯!?
为了给梅师姐重回师门助力,黄蓉抬头骄傲道:“爹爹,这可是女儿亲手在赵王府宝库藏楼一件一件挑的!都是金国的民脂民膏,爹爹不要客气!”
黄药师当然知道女儿的眼光,想来这十箱宝物定是价值连城,疑问道:“康儿,你在金国赵王府如此受宠?竟能随意带出如此多重宝?”
他是知晓官宦人家规矩的,几无可能由一稚子少年做出这等豪气阔绰的决定,故而有此疑惑。
杨康便道出自己是如何在赵王完颜洪烈面前吹捧五绝“东邪”的,并言之凿凿自己只是如实转述师父对师祖身为“当今天下第一人”的诸般描绘。
黄药师:“......”
哎,劣徒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这完颜洪烈倒也算是豪气,可惜了,是个女真金狗,痴心妄想招揽老夫。
杨康道:“师祖,本来那赵王所出礼单只是些金银俗物,而且只比礼聘‘西毒’欧阳锋之资丰厚十倍......”
“嗯嗯!”黄蓉点头,当时自己亲手接过来瞧的,俗!俗不可耐!
杨康心道不愧是小师叔,如此配合,又道:“不过弟子先诓赵王欲娶五绝‘东邪’之女,好引得桃花岛为金国死心塌地助力,故而能与小师叔将赵王府宝库藏楼搬了近乎一半来献师祖!”
黄药师:“......”这是聘礼?
难怪当着金兵口呼岳丈!
确实是诓那金国赵王的吧?
不然蓉儿虽与他举止亲密,但口中也只是喊着什么师侄、好师侄......
他也称蓉儿小师叔。
黄老邪再邪,也不知后世身份扮演之乐。
黄蓉惊讶,臭师侄,你藏得好深,原来一开始就觊觎小师叔美色!
爹爹,你不要答应啊,他坏死了!
第27章 九阴上卷
杨康回去卧房,从行李中取出两封书信。
黄蓉与黄药师面面相觑,两人都没说话。黄蓉脸色愈来愈红,一半是被杨康胡言乱语恼的、一半是被自己胡思乱想羞的。
什么六四分、五五分、二八分......不还都是他的......
杨康表现得从来正人君子,她也从未想过此事,日夜相处、厚积薄发,全都乱了。
至于爹爹看她眼神,她全然没空在意。
黄药师依旧处于持续的无言以对中。
该说什么好呢,可别把宝贝女儿再骂跑了。
“请师祖过目,此为礼单、此为聘书......”
黄药师伸手接来,仔细相看。他先瞧聘书,洋洋洒洒,各吹捧了他黄药师、他女儿黄蓉还有赵王世子“完颜康”三分之一,并表达了结亲的殷切期望,承诺许以夫人名分。
再看礼单......有欧虞褚薛之流硬黄临二王帖、颜鲁公墨宝、李太白、白乐天等书画百卷,另有金银铜玉等美器百件,都是当年宋国东京皇宫珍藏,被女真所掠赏了诸臣。
他又想到近来在市井酒肆间听到的传闻,有人在盱眙军榷场行商时发现,金国使团运来了一车礼物,要到临安贿赂权相史弥远等大小官员,好向金国出卖利益......该不会说的就是这十箱聘礼吧?
黄药师哑然失笑,好好好,贿赂史弥远还真不如贿赂黄老邪!好徒孙有眼光!
杨康道:“弟子还请师祖将礼单收下,并在聘书上另笔回复、严词拒绝!”
黄蓉猛地一听,神色呆滞,张着嘴巴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啊?”
黄药师不忍直视,女儿心都挂在这小子身上了。
杨康又道:“弟子身为汉人,亦有生父,如今只因母亲柔弱,暂时求全。赵王养恩虽不可不报,但家国生死诸般大事,弟子自有主张,绝不受完颜氏操持控制。”
黄药师闻言,不住地赞赏点头,康儿有心了,聘书上用“完颜康”的名字确实不像话,女儿还小,以后再说吧。
只是......这小师叔好师侄互称......你俩能先改改吗?
黄蓉:“哦?”
她想,好师侄让爹爹在聘书上拒绝的原因倒也合理。
哎呀!我管他什么合理不理的,说不定又是他在编故事了!
他若下聘,我就要嫁给他嘛?
好师侄想得真美!
哼,以为你小师叔是一片痴心挂在你身上的穆姐姐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黄蓉眼波流转,准备给好师侄加点难度。
她问:“爹爹,梅师姐是喜欢师父爹爹么?爹爹喜欢过梅师姐么?”
黄药师捏着礼单的手一紧:“蓉儿,你胡说什么!”
“嘻嘻,爹爹你翻到真经最后一页,上面有梅师姐在漠北重伤以为将死时写的遗言咧。”
黄药师揭开最后一页,其上血迹斑斑,写着三句词,正是他年轻时曾点评吟唱的,还有一句梅超风的求师父亲手了结了她性命的话,写到最后歪歪扭扭、不成字形,显然是痛苦至极。
黄药师忆及往昔默然不语,而后坦然道:“超风当年情窦初开,对她师父我或许曾有男女那般的喜欢,但我又怎么会喜欢上自己的弟子呢?以师徒名分歪曲了感情,我不耻也。
灵风、玄风、超风他们三个把桃花岛弄得乌烟瘴气,我便离岛回了江浙散心,后来便遇上了你娘,此生我只爱过你娘一个女子......”
“爹爹!你竟不爱我!”
“这不一样!”
“哦,所以哦爹爹,就算好师侄再如何爱女儿,女儿也是他小师叔,爹爹就算收了‘聘礼’,可也不能擅作主张把女儿许给好师侄哦!女儿绝不以师叔侄的名分歪曲了感情,女儿不耻也!”
黄药师摆摆手,不想说话,意识到女儿只是拿她老父亲的师徒旧事,来呛杨康方才让他回绝聘书之事。
鬼丫头,气死爹了。
你们两个就这么互相玩儿吧,真是天生绝对,爹才懒得受这闲气。
杨康:“......”
他此时想的却是过儿,世事若无变化,眼下坚决拒绝师徒之恋的黄老邪,后来怎么又会大力赞扬过龙恋呢?
哦对,是梅师父舍命抵了欧阳锋一掌,她死了。
真是......只有彻底失去的才会后悔,黄老邪这般放荡不羁的,也不能免俗。
杨康心中揶揄,他才不会自找不痛快。
见黄药师手上还翻着真经最后一页,杨康便道:“师祖,关于《九阴真经》弟子还有三件事禀告。”
“哦?说来听听。”
“其一是,弟子练了近十年全真内功,上个月方得见师父赐予的真经下卷全本,一夜参悟,偶有所得,内力大进!师祖若有需要,弟子稍后便将《金关玉锁二十四决》默出,供师祖参详。”
“这倒不必了,全真心法本就与九阴相同,你厚积薄发、从下卷悟得九阴要旨功力进步,倒也正常。老夫随身带了《九阴真经》上卷,你且拿去参详,若再有所得,亦是好事......”
黄药师从怀里掏出一本贴心收藏的薄册,递给杨康。他对这徒孙、大概率的未来女婿人品样貌武功都甚为满意,便主动想“坑害”他一回。
这好徒孙亦是全真门徒,当年重阳兄曾有遗命,门下弟子不得修习《九阴真经》,他就不信了,杨康若得了上卷内功,怎么会忍得住不去修习,外功招式还好说,不用就是,但内功练了可就说不清咯!届时他再往全真派一捅,哈哈,好徒孙从此便只是桃花岛的人!
杨康恭敬接过上卷。
着实没想到自己“动之以情、换之以利”的操作还没使完,似是心结开解了的黄药师已将《九阴真经》上卷主动给了自己。
都不需要暗示小师叔帮忙讨要了。
不过,他依旧准备把还未说完的“其二、其三”继续讲下去,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可是好师祖、超大方的岳丈。
黄蓉却撅起来嘴,娘的遗物,爹爹自己不练也不让女儿练,如今却借给了臭师侄看!臭爹爹,什么“功力进步倒也寻常”,到时候臭师侄展露功力,吓你一跳!
杨康未翻一页,道:“师祖,小师叔她......”
黄药师无奈:“蓉儿你想学便也看看吧,反正你桃花岛的内功也没练出个什么名堂......”
“哼!”
黄蓉从杨康手中接来上卷,抱在胸口,心想:“好师侄果然心里有小师叔,不错不错!娘若能知、肯定也很喜欢!”
杨康继续道:“师祖,还有其二。”
“嗯,康儿你继续。”
“师祖请再看最后一页,那段全无实意、字句不通的话,若朗声念出,似是异族言语,不过并非女真语、亦非契丹语,或许是西夏党项语、天竺梵语......”
黄药师闻言,心中一动,着眼深思。
“其三......”
真还有其三?黄药师心想,这九阴下卷在康儿手中不过月余,竟能参悟出如此多奥秘,果然是蓉儿找的好师侄!
好好好!阿衡在天有灵......
此时,门外由远及近传来匆匆脚步声,是亲兵统领汤祖德在外高呼:
“小王爷!有太湖水贼驰来围攻!他们高手众多、护送的宋兵不敢应战!小王爷,咱们快换舟上岸,岸上有沿路宋军指挥使接应,水贼不敢来追!”
杨康面生疑惑。
我这趟特意走的苏州江南运河,过的是太湖东侧,怎么西边宜兴的归云庄要跨了五湖来劫我?
陆冠英什么毛病?
或者不是归云庄?
“他们有多少人?”
“轻舟数百,人有千余!”
杨康无语,你这说了等于没说。而且,护送使船的宋国水师也有整编的千人啊?
这也不是原剧情中临时乘船渡太湖的步军,打不过专业水贼。
“运河水窄,就算那些水贼人多势众,但哪里能一拥而上?你啊慌慌张张地,什么时候才能有大将风范。”
太湖群盗?土鸡瓦狗。
我如今可不是不会水的完颜康了。
“蓉儿,你先将其三之物予岳丈参详,我去查看一番情况,稍后便回。”
第28章 太湖群盗
黄药师听闻只是太湖水贼,并不忧心初得的好徒孙有什么危险。
“蓉儿,康儿所言其三是何物?”
“哎呀爹爹,你且等一会儿,我也去外面瞧瞧。”
“回来,有甚么好看的,区区水贼,你还担心能伤了你好师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