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无礼,这位是本使岳丈!”
说什么师祖、五绝东邪他们都不会懂,一说岳丈,他们就瞬间明了!使团里谁没见过咱们正使大人与一女扮男装的书童“打情骂俏”啊!
汤祖德:“......”走了,是小的们唐突了。狗入的耶律小儿瞎喊什么!
黄蓉:“?”好师侄定是又生了什么奇怪主意,也对,爹爹都找来了,咱们是分不了赃了。嘻,他脑子转得真快,等等得好好注意他表情,到底有什么说法。
她自忖与好师侄珠联璧合,都是绝顶聪明的。
黄药师:“???”
你是谁?谁是你岳丈?
......
汤祖德带兵继续巡逻卫戍。
赵秉文隔水向另一艘船上同行护送的宋兵统领搪塞无事。
耶律楚材面色讪讪,但还是记了一笔:“三月己未日,出苏州,肃国公完颜康遇海外奇士,妾黄氏之父。”
......
黄蓉一手一个,已拉着好师侄和爹爹进了舱内。
迎着黄药师的眼神,杨康陡然不惧。
他没松手。
虽不知黄药师深浅,但不是他不想松,而是小师叔抓得紧。
被他调教得,小师叔拉人也习惯抓手腕了。
黄药师离岛后四处寻觅无果,今日终见爱女无恙,本是喜极,但乍一听面前这面冠如玉的俊雅少年称自己为岳丈,再想到女儿一开始被少年搂在怀里、亲密无间......
他顿时妒意萌生,再看女儿虽是男装打扮,但眼中神采飞扬、面上娇艳犹胜往昔,哪里有流落江湖的憔悴苦楚?反而他这当爹爹的日夜不息寻找,担忧女儿武功不高、身无钱财......他都愁苦消瘦了十斤。
复得爱女的喜意犹在,黄药师也不欲不敢再把女儿骂跑了,见这小子还不主动挣脱,便冷哼一声。
黄蓉不觉牵着好师侄的手腕有什么不对,自然而然地松开双手,请爹爹上座。
她探究问道:“爹爹,你心愿了了么?”
黄药师脸一沉:“了什么心愿,为了找你这鬼丫头,还管什么心愿不心愿。”
黄蓉嘻嘻一笑,应道:“女儿想明白了,娘当年所遗两卷《九阴真经》中,下卷被爹爹两位弟子盗走,爹爹发心愿说什么非要凭一己之力从上卷而自创新的下卷武功招式、不然绝不离岛,而不去追回所遗下卷,是当年女儿年幼,爹爹不舍得弃女儿,对不对爹爹!”
黄药师神色一滞,再瞧了眼女儿旁边的小子,心道她怎么连她娘、连《九阴真经》都说出来了?难道女儿已经私定终身,对她好郎君毫无保留?
他顿时妒意更深。
黄蓉见黄药师不语,继续道:“所以爹爹见女儿都已经离了桃花岛,自然也不管什么心愿不心愿!女儿比《九阴真经》重要、比娘的遗物重要!在爹爹心里,蓉儿最重要了,对不对爹爹?”
黄药师本是自矜自傲要强好胜之人,被女儿说中了心事,他本不欲承认、只想搪塞过去的。
但他见女儿旁边似是心上人,眼下自己若是说什么“绝不是为你,《九阴真经》也是凡人所作,别人作得出,我黄药师便作不出?”,怕是要亲手把女儿推向别的男子了。
他叹了口气道:“对,是爹爹错了。”
黄蓉听得爹爹破天荒地认错道歉,顿时大喜,眼睛都笑眯了起来。
黄药师正要询问杨康是谁、岳丈又是怎么回事,却见黄蓉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来,她骄傲说道:“爹爹,你瞧这是什么?”
“???”黄药师惊问:“你哪里来的《九阴真经》?你遇到梅超风了?她有没有伤着你?”
黄蓉把《九阴真经》下卷递给黄药师,而后把杨康拉到身前说:“当然是咱们桃花岛三代首席大弟子、女儿的好师侄给师祖您找回来的咯!”
黄药师疑惑看向杨康,这是自己哪个弃徒收的弟子?
他顿时伸手一掌下劈,破空之声凌厉绝伦!
这一招正是出自其成名绝学劈空掌,此时以他的功力而言,掌声自可由劲力收放自如,但他不欲偷袭,反而以声警示,好要瞧瞧这位“桃花岛三代首席大弟子”的武功底细!
可恶,蓉儿又牵着他手了。
杨康心思急转,空着的左手使出全真派入门剑法中的指掌擒拿招式,以第四式第四招“接天云涛”来挡,掌心虚抬、劲力三转,化去劈空掌的攻势。
黄药师继续变化招式试探,连出九掌,杨康亦接着以防御招式招架,面对“师祖岳丈”恭敬无比。
黄药师:你小子倒是挣开手腕用右手来挡啊?
第十招转瞬之间,他化重为轻,以桃华落英之势轻飘飘拂来。这般信手拈来的招式变化,若非是黄药师这般将一身诸般武功融会贯通的高人,是绝无可能轻易使出的。
杨康就不能,他常与小师叔嬉戏比试的是兰花拂穴手,体验被点穴与破穴的滋味,相较之下少见落英神剑掌,故而不识。
不过就算识破黄药师的掌劲变化,他也来不及转用摧心掌以力破巧了。
而黄蓉当然知道爹爹这一掌的厉害,心中一急,嘴里唤着“爹爹”,伸手便是一招似是而非的九阴白骨爪要去抓爹爹手腕。
电光石火间,黄药师担忧一掌拍到女儿的小手,杨康亦忧伤到小师叔,两人同时加速掌力。
砰!
黄药师本是九虚一实的落英掌直接化剑覆来,不再管什么虚实变幻;杨康本是以守待攻的全真剑指,忽而后发制人,使出七式最后一招“关河梦断”,收掌为指,抵上落英掌心。
劲力相交,两人皆是克制着内力的试招比试,只不过黄药师招式更精更妙,杨康不敌,但此时丹田里这些时日积攒的九阳内力却忽然触发运转!
他六脉已通、十二正经因自小习武锻炼得亦是不弱,这下后发制人的九阳内力瞬间如鱼得水,须臾即至剑指之“中冲穴”,气劲扩散,只听砰得一声轻响,顿时将黄药师的剑掌弹开。
黄蓉右手又抓住了好师侄的左手腕。
黄药师:“......”
这是什么武功?有点意思。
不是,蓉儿你揉他手指作甚?也不瞧瞧爹爹伤了没有?
第26章 这是聘礼?
“所谓桃花岛三代首席大弟子,却没有半点桃花岛武功。”
“你在船首躲老夫时,用的是全真金雁功吧?火候倒也一般。”
“方才用的是全真入门剑法七剑七式里的左手指掌?这四十九招里你倒是把护身招式练得有模有样。”
“至于最后挡我剑掌的那一指,招式平平无奇,但这内力似是少林路数?不对、不对,少林指法内外兼修,你这内劲倒像是后发而至的。”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昔年华山论剑,全真诸般武理招式黄药师也是见识过的,此时认来,殊为简单。不过,他是拿杨康在与二十余年前的王重阳作比,得出这小子身法招式稀疏寻常的结论。
他坐在四出头官帽椅中,好整以暇,语气淡然。
不过手心握着扶手出头的软圆角,微微摩挲。
这小子戳得真用劲儿啊?就这还称呼老夫岳丈?不知所谓!
不过杨康生得俊逸非凡,试探出他武功在这般年纪来说确实不错,黄药师也是个看脸的,对杨康不说心生好感吧,至少并未由妒生恶。
黄蓉抢答:“爹爹!”
黄药师盯着杨康道:“蓉儿,你别说话,站他身后去。”
试出来这小子确实不会桃花岛的武功,黄药师略感欣慰,看来无论是蓉儿还是哪个桃花岛弃徒,都谨遵师命,没有外泄桃花岛的底细。
黄蓉知道爹爹是要详细考较杨康身份了,师承之事向来严肃,她便不再胡闹,乖乖站到杨康身后。
好师侄啊好师侄,小师叔这会儿可没法子跟你眉目传情共渡难关了!
你加油!
加油一词还是好师侄教的生造俚语,黄蓉念及一笑,探出脑袋来对黄药师说道:“爹爹,你可不许再偷袭欺负女儿师侄!”
我偷袭?我欺负?哼!
黄药师脸色一黑,再试内功修为之意被这一激顿时消了。
杨康礼数周全、长揖拜答:“师祖明鉴,弟子杨康,师父姓梅,讳超风。”
黄药师已有预料,冷哼道:“那两个逆徒怎么样了?还是一对快活鸳鸯吗?”
“禀师祖,陈师伯十二年前已在漠北亡故、师父当年亦被打瞎了双眼,后来流浪乞食到了弟子家中、躲避仇敌隐藏身份,弟子得幸师父悉心教导九年。”
“九年?九年她也不教你桃花岛的武功?”
“未得师祖应允,师父她不敢擅传......”
“哼,她那师哥倒是敢偷取真经。”
杨康闻声心想,你们父女俩的冷哼声倒是同款傲娇。
他继续多费口舌,替梅师父寻回师徒之谊。
“师父她从来都是无比后悔,可是不敢回岛向师祖请罪。上月见得小师叔顿时万分欣喜,可是师父练功出了岔子、下身瘫痪初愈,不便远行,便请小师叔携徒儿从中都南下回桃花岛归还真经、向师祖请罪,弟子愿代师父受罚!”
黄药师心道,这小子也是个尊师重道有孝心的。
他心中感慨,对六位弟子感情犹在,甚至对其他四位连累受难的早生愧疚。
如今念及陈玄风已死,梅超风亦瞎了招子,既然离岛在外依旧牢记她师父教诲、也还了真经,冥冥之中她还促使蓉儿返回江南让我找到了,不然这天大地大......
黄药师看向女儿,问:“蓉儿,你见着梅超风确实如此?”
黄蓉答道:“是倒是如此,不过那梅超风叛离师门在外,错练真经杀人如麻无恶不作,以前叫什么‘黑风双煞’,大大地败坏咱们桃花岛的名声,爹爹,你可别原谅她!再收她重入门墙,平白给咱们桃花岛召来江湖累世之敌!她如今丧夫瞎眼隐世避敌,纯属咎由自取,爹爹,你别管她!”
杨康轻轻眨了下眼,小师叔你这激将也太明显了吧?
诶!老父亲就吃女儿这一套。
“黄老邪什么时候怕过江湖仇杀?爹爹‘东邪’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教出些心狠手辣的弟子实属常事,咱们桃花岛什么时候有过正派名声了?”
“爹爹~”
黄药师哪里能不知女儿是在激将,但陈梅二人盗书叛岛实在可恶,如今只见经书未见其人,他一时也不愿轻易应下原谅,便不理会女儿撒娇。
他翻开失而复得的真经下卷,问杨康道:“你师父是哪处练岔了?”
杨康默念口诀,提及行气至“长强穴”的要旨,黄药师点头,确实如此,若按桃花岛的内功心法路数来练,多半是要瘫了。
这小子不知桃花岛心法,看来瘫痪之事确实有之,并未说谎。那别的言语,应也是真的了。
唉......梅若华......
杨康继续讲述梅超风近来方知他是全真弟子之事,后以《金关玉锁二十四诀》要旨补救错练之处方才恢复行动。丘处机收徒在前,梅超风收徒在后,这事他也重点提醒。
免得黄老邪觉得桃花岛不如全真派,他这便宜徒孙瞒着师父改换门庭。
至于什么他的身世之异,并非女真完颜,黄药师听了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黄蓉见状欣喜,爹爹没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
黄药师还在翻看冯衡亲笔默写的《九阴真经》下卷,近二十年未见,妻子当年挑灯伏案的回忆又涌上心头......
他想到女儿方才伸出来的一爪似是九阴白骨爪,又意识到梅超风是得全真心法才解了气乱瘫痪之疾......这小子看来也是机缘所至,身具全真心法,没把九阴真经练错。
还把《金关玉锁二十四诀》传给了女儿和梅超风。
而且听他所讲,这孩子还是岳武穆裨将杨再兴后人,他又多生好感。
黄药师祖上曾随太祖立功封公封侯,祖父曾任御使,后因为岳飞鸣冤被贬被杀,全家流放西南。他自小怨怼不服、习文练武、非圣毁贤,立心要杀了赵构与秦桧为岳飞跟祖父报仇,不过待他长成,两人却早已死了......
他欣慰道:“康儿,你倒是挺大方的......”